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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能打小孩 ...

  •   一道尖锐的叫骂划破沉寂的清晨,接着是混乱的吵闹和摔打东西的声响。

      余蕴年从困顿中醒来,侧头便对上一双圆润清亮的眸子。

      “什么时候醒的?”晨起意识朦胧,刚睡醒的嗓子透着点点哑,余蕴年喉结微动,清了清嗓子,低低道:“醒了怎么不叫我。”

      裴夏弯着眼睛浅浅一笑:“看你累了,多睡会儿。”

      招待村长加上给出去的,花了将近三百文铜子。放钱的匣子空了一半,余蕴年面上不显,可裴夏也看得出他的不安。

      他自己也焦虑。

      所以在补种结束之后,余兴年找余蕴年继续去给地主家做工时,余蕴年二话不说跟着去了。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上次做工回来有关不做急活累活的约定,只是在吃食上尽量不再将就亏欠。

      钱是人的胆,穷人连病都生不起,家有余钱万事才有选择的余地。

      裴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眨眨眼,指尖轻轻触过余蕴年冷历的眉骨,小声问:“哥,累不累?”

      “还好。”余蕴年捉住脸上乱动的手,攥手心里,看着他露出个倦意的笑,“程地主家的活做完了,管事依旧多给了十文,全部得了七十文,等会串起来。”

      昨日夜里回来的晚,小孩趴在院子石桌上睡着了,余蕴年没舍得叫醒他,胡乱擦洗后抱着小孩去炕上睡。

      拿回来的钱昨夜没来得及交代。

      隔壁的吵闹声还没停,裴夏翻了个身,平躺着闷闷的“唔”了声,转开话题:“隔壁又在打孩子。”

      “吵醒你了?”

      “我自己醒的。”

      “饿不饿?”天气闷热,睡了一晚上的被子被瞪到了墙角,余蕴年撩开小孩单薄的里衣,粗粝的大手抚过柔软的肚皮,摸到旁边凸起的肋骨时,指尖微顿,语气难掩滞涩,“瘦了好多。”

      裴夏捏住余蕴年手指不让他摸,转过身面朝余蕴年,笑嘻嘻道:“我长个儿呢,抽条的时候身上存不住肉。”

      余蕴年没多说什么,低低的“嗯”了声,复又问道:“饿不饿?”

      “嗯……一点点饿。”

      余蕴年便说:“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说着就要起身,被裴夏一把拉住:“今日可还有活?”

      庄稼人哪天没活?就是农闲时也要上山捡柴、出门寻活。遇到下雨天忙里偷闲,那也是缝衣劈柴,手上活不会停。

      余蕴年看着小孩眼里的期待,想了想道:“今日不出去了,收拾家里。”

      前几日农忙换下来的衣物要洗;后院的菜熟了一茬又一茬,裴夏的户籍落下来之前余蕴年不敢再带他去镇上,摘下来的菜便都晒干留着冬天吃;水缸空了要添满,大黑的草料也要多备着;面粉也快见底,新收的麦子得磨成粉才能吃……

      一桩桩一件件,要做的事很多。

      余蕴年躺不住了,捡起炕边的衣服穿。

      裴夏拉着他重新躺下,嘟着嘴撒娇:“再躺会儿嘛,好不容易不去外面干活,外面天又阴着,就适合赖床……赖炕睡懒觉!”

      余蕴年迟疑:“你饿……”

      “没有很饿,一点点饿,完全能忍受的饿,咱们可以早饭午饭一起吃!”裴夏抱着余蕴年胳膊不撒手。

      “那、那再躺一刻钟。”余蕴年不过十四五岁,连番劳累十来天,总有犯懒的时候,他长臂一捞将裴夏抱怀里,紧紧地箍着他,头埋在肩窝用力吸了一口,“夏夏,你身上香香的。”

      裴夏嬉笑着推开他的脸,用力挣出他怀抱仰着头往后躲:“哥,男男授受不亲!”

      “我是你哥。”

      “你是我爹都不行。”

      “别瞎说。”余蕴年放开他,平躺在炕上,不闹了。

      裴夏见他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就忍不住咯咯笑。

      “你笑什么。”余蕴年侧头。

      裴夏摇摇头,用高深莫测的口吻道:“不可说,不可说。”

      余蕴年见他实在可爱,忍不住揉乱他头发,“头发长了,等会儿我给你扎起来。”

      “不不不。”真扎起来他就慢慢古化了,裴夏吓得连连摇头,“别扎了,你给我剪短吧。”

      余蕴年迟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父母没了,我的身体我做主。”

      “……”
      对上裴夏明润的双眼,余蕴年默了一瞬,说:“好,都依你。”

      躺了不到一刻钟,余蕴年心里记挂着要做的事,到底不敢继续懒下去,挣扎着起身穿衣,站地上对裴夏说:“你再睡会儿,饭好了我喊你。”

      “不睡了,我也起吧。”裴夏坐起来穿衣。

      余蕴年帮着给他穿好衣鞋,直接托抱着他来到院子里洗漱。

      连下几场雨,院子墙角的地缝里野草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余蕴年去做饭,裴夏就拿着小铲子将野草全部铲掉。

      饭菜上桌,隔壁院里的吵闹声又断断续续响起。

      裴夏就着咸菜喝一口粟米粥,皱褶脸问:“哥,隔壁小孩多大了?”

      “王新安和我同岁,他妹妹比你大三岁。”

      “打骂小孩的是他爹吗?”

      “嗯。”

      “他爹好坏。”裴夏最看不上那些家暴男,屁本事没有,在外面受了气就撒给妻儿,关键就算在原来那个人人平等法律健全的世界,家暴竟然都构不成故意伤人。
      到了这古代世界,可想而知被打的人处境得有多艰难。

      隔壁院子里三天两头吵闹,有时是半夜,有时是早间,每次只有男人浑浑咧咧的叫骂和小孩的哭喊声,没听到旁的声音。

      想到这儿,裴夏一个激灵,抬眼问余蕴年:“哥,那酒鬼的媳妇儿,不会被打死了吧?”

      “不是。”余蕴年剥了煮鸡蛋给他放碗里弄碎,然后道:“新安他娘是病死的,他娘在时他爹不打人也不喝酒,他娘去世后他爹就消沉了。”

      裴夏撇撇嘴,外人还道死了媳妇伤心才喝酒度日,不过是本性释放的家暴男,假深情。

      “哥,你可不能打小孩,以后也不能打媳妇。”裴夏肃着脸认真道。

      “净浑说。”余蕴年捏捏他的脸,低声交代,“往后碰到王新安你躲着点,他这几年没学好。”

      .

      余蕴年让裴夏尽量躲着的王新安,裴夏在下午跟着余蕴年去河边洗衣服时见到了。

      十三四岁的瘦苦模样,衣服上针脚粗糙的补丁都破了洞,左边脸上有两道划痕,嘴角破了皮,右侧眉骨上有擦伤。

      从模样上看不出余蕴年所说的“没学好”,可他周身布满浊烈酒气,身旁跟着的几人都流里流气的。

      裴夏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发现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只见他歪头对旁边人说了几句,竟迈着步子朝他们走来。

      “哥?”裴夏小声叫余蕴年。

      余蕴年抬头去看,淡淡地扫了眼走到眼前的人,一句话都没说,低头继续搓洗衣服。

      王新安嘴角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丝毫不在意余蕴年的无视,看着裴夏自顾自说:“这是你弟弟吧?听说你捡回来的,长得真好看。”

      余蕴年抬头,锐利的目光逼视着他,冷冷开口:“有事?”

      “也没啥事。”王新安挠挠头,脸上出现一抹转瞬而逝的憨态,“就是听说你大伯寻人作保不太顺,若是还需要,我可以帮忙。”

      余蕴年眼中冷意渐消,沉默一瞬,道:“你年岁不够。”

      “我让我爹替我。”

      “不必。”

      王新安面色微凝,旋即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笑道:“你说的对,我这么多兄弟,倒也不用去求他。回头我打几角酒,弄几个下酒菜,你带裴夏弟弟过来,让他们家里人帮着摁个手印。”

      余蕴年本已起身打算回去,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凉凉开口:“他们?”
      说着目光漠然地扫过王新安身后一群村癞子,最后落在王新安泛着红肿的眉骨上,蹙着眉问:“你就见天的跟着他们混?”

      王新安本欲张口,余蕴年紧接着道:“每天跟你爹一样泡在烂酒里,你娘留给你们兄妹的东西能花到几时?待没了铜子,你这些所谓的兄弟,可还会拿你当人看?”

      说完不顾王新安变幻的脸色,一手端盆一手牵了裴夏离开。

      王新安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浮起一层茫然,很快被身后的人追上来,揽着肩膀离开了。

      “哥?”裴夏被余蕴年牵着走过浅草滩,一路过来不见他说话,便歪着头悄悄去看。

      余蕴年“嗯”了声:“怎么?”

      “其实你不讨厌他吧。”

      余蕴年没反驳,只低头问:“为何这样说?”

      “因为真正的讨厌是无视,若不是恨铁不成钢,除却父母,旁人谁会管他是不是游手好闲。”裴夏煞有其事地说。

      “你又知道。”

      裴夏仰起脸“哼”了声,得意一笑:“我就知道!”

      说完见余蕴年脸色好看一点,他想了想又笑眯眯道:“我还知道你其实不喜欢……余四婶?”

      “别乱说。”余蕴年忙去阻他。

      “不是。”裴夏拉住余蕴年手,指着前面说:“真的是她……她朝我们走来了。”

      “蕴年,去洗衣服啊。”余四婶走到两人跟前,像之前去镇上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余蕴年点头应了一声:“四婶。”

      余四婶:“我听说你大伯要寻人作保给裴夏落户,被好几家拒了,可有这事?”

      寻人签具联保状,要非亲属的成丁邻里才算。前些日子遇上农忙,家家户户早出晚归的,加上裴夏来路确实成迷,余有田寻了几户人家都推拒了。

      如今只有先前想让裴夏去她家的王娘子画了手印,为这男人还骂骂咧咧的同王娘子吵了几回。

      还差两家余有田原想趁农忙刚过这几天拿点东西上门再问问,只没想到消息走的这样快,不仅王新安知道了,余四婶都知道了。

      余蕴年淡声问:“四婶有事?”

      “需要人作保找我呀,都本家亲戚,有困难还能不帮。”余四婶笑着说出目的:“我家田多,能下地的人不够,你回头带上大□□我家犁几亩地,我让你四叔帮你们作保。”

      “不麻烦四婶,人我们自己会找。”余蕴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余四婶就拉下了脸,含糊嘟囔:“真当别人不知你干的事,不知从哪里拐来的,小心我告到县里去。”

      “村长都给了准话,你大可放心去告。”余蕴年不会在她面前露怯,说完拉着裴夏从她旁边错身离开。

      走动间,有句话飘进了余蕴年耳朵,余蕴年端着木盆的手指变得僵硬,沉着脸看向余四婶。

      余四婶眼神闪躲,扭着腰赶紧走了。

      待走了几步,裴夏小声问:“哥,她最后说了什么?”
      他走在另一边,没听见余四婶的话,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余蕴年身体的僵硬。

      “没什么。”余蕴年不想多说,抬头看向院子大门口,目光一凌,“家里进过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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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21点更新,V后日更! 同题材预收《打尖还是住店?》 完结种田文《古代种田摆摊开店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