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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哪里有家人 ...
裴夏还不知他那套穿过的二手睡衣,被掌柜裁剪成大小不一的布块,通过富家娘子转手卖出几倍高价。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人只能拥有能力范围内的财富,掌柜赚再多都是别人的本事。
他这会儿正坐在摊位上等吃饭!
集市的街口满是烟火,冒着白雾的大锅里热气腾腾。
余蕴年要了一碗素面,五文钱;一碗肉丝面,八文钱。怕小孩不爱吃,又去隔壁摊子买了一个油饼,三文钱。
裴夏把碗里的肉丝连着面条往余蕴年碗里拨了几筷,见余蕴年要将肉丝挑出来,裴夏用胳膊挡着碗皱眉:“哥,你再这样我不吃了!”
“你是小孩……”
“你也没多大。”
“我是你哥。”
“哥也是人,也要长身体。”裴夏噘起嘴,“往后我有的你也要有,不然我真生气了。”
余蕴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摸摸他脑袋,掰了半边油饼给他:“快吃。”
说是油饼也没舍得放多少油,只在上头薄薄刷了一层,不过吃着香脆不噎人,裴夏便都吃了。
肉丝面味道一般,汤里只加了盐巴,肉丝的腥气压不住,裴夏不爱吃,挑了几筷面条喝了两口汤,剩下的都推给余蕴年了。
余蕴年便把剩下的半张油饼也给了他。
“哥,没你做的面好吃。”裴夏望着不停忙碌的摊主所有所思,“你说我们能不能来摆摊?”
余蕴年扒了一大口面条咽下去,说:“集市过了晌午人就少了,村里离镇上太远,路途颠簸,一来一去,卖不了多少。”
裴夏想想也是,做吃食买卖的摊贩要么是在镇上有铺子,要么是附近村子一大早就过来,像他们这种来回三个多时辰的,顶多凑着日子挑点农货来卖。
卖吃食摆摊赚钱的门道也落空,裴夏愈发丧气,皱着小脸叹气:“哥,赚钱真的好难噢。”
余蕴年理解不了裴夏的颓丧,赚钱哪有不难的。
除了世代经商有门道的,亦或是守着方子慢慢起家的,平头百姓大都靠天吃饭。
“绢花和头绳拿回去可以卖钱。”余蕴年一时想不出赚钱门道,瞅着桌上的木匣子提议。
裴夏摇摇头:“不要,绢花是给伯娘巧妹她们的,头绳颜色深,给大伯和两个哥哥一人一根,嗯……团年也给一根吧,剩下两根给你用。”
杜青柳给他饭吃,余巧妹带他挖野菜,还帮他刷过鞋子;二兴哥给他好吃的,余丰年和余团年……额,沾了他们爹娘的光。
余大伯一家人对他这样好,裴夏想回馈一二。
余蕴年没意见:“成,等下去割点肉,回头一并给他们送过去。”
猪前后腿肉十八文一斤,余蕴年割了一斤半,一斤给大伯家,剩下半斤留着自家吃。猪板油反倒贵点,一斤二十一文,余蕴年也要了一斤,回去炼成猪油能吃一段日子,小孩长身体,饭里不能一直缺荤腥。
割完肉余蕴年又带着裴夏去了米行,新米未上市,现在吃的都是陈米。也不是裴夏以为的大白米,而是糙米,粳米。
也有精米,价贵,十三文钱一升。
余蕴年想起裴夏问起是否种水稻时的眼神,要了一升精米。
挨着米行就是镇上的杂货铺,裴夏好奇想看,余蕴年便陪他进去。
杂货铺物类杂多,油盐酱醋都有,裴夏还发现货架上摆了些野菜干货。
转了一圈,对这个时代的物资有了大概了解后,裴夏不逛了,两人往南街口走。
路过卖糖人的小摊,余蕴年要了两个图样简单的。大的三文,小的两文。
余蕴年接过裴夏手里的木匣子,让他一手一个拿着吃。
裴夏见一大一小两个糖人,以为余蕴年终于肯听自己的,虽然大小不一,但好歹都有,算是长进吧。
“哥,就得这样才好!”裴夏予以他肯定的表扬。
余蕴年笑笑,想去牵小孩,只是两人手上都拿了东西,只好让他走前面看着他。
日头越爬越高,过了晌午,集上的人果真少了许多。裴夏和余蕴年过去时周围的摊贩都在收拾。
日头大,菜叶子被晒的发蔫,更加不好卖。
杜青柳竹篮和席子没卖几个出去,菜倒是剩得不多。
见着余蕴年和裴夏回来,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她也并未多言,只问:“可吃过东西?还有要置办的没?”
“都弄好了。”余蕴年问:“伯娘你们可吃过了?现在回还是要再添置东西?”
“我们也吃过了,大丰和团年去买东西,李婶子也没来,咱们再等等。”
余蕴年点点头就没话了,拿着东西去装车。
回去时东西比来时少,筐里的野菜时蔬大都见空,叠放在一起多出些空位。余蕴年将自家东西放车头,旁边铺了草团让裴夏坐上去。
后面还空着位置,余蕴年同杜青柳道:“伯娘,回去时让大嫂坐车吧。”
赵阿英闻言眉头一动,刚要应下,杜青柳摆摆手笑道:“难为你细心,只是牛车颠簸,你大嫂跟我们一道走路,累了坐上头稍微歇歇便可。”
杜青柳毕竟生养过几个孩子,赵阿英虽有心躲懒,但到底紧着肚子,自然听她安排。
余蕴年也就不再多说。
没一会儿同行的人都回来了,东西装好,大家乘着烈日往家走。
余蕴年赶车娴熟,一只手牵着缰绳就可,裴夏便将小的糖人塞他手里,防止他推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以威胁。
回头跟偷看的余团年眼神相撞,想了想将手中的糖人掰一半给他,眨眨眼:“给你的,不客气。”
余团年想摆硬气不要讨厌鬼的东西,可那是糖人啊,甜的,他刚刚碰着摊子缠了大哥半天都不肯给他买。
没想到这个堂哥竟然舍得给裴夏买,还一买就是俩!
余蕴年为啥不是自己亲哥呢,如果余蕴年是他亲哥,他就能有两个糖人了,到时候也会分他一……半个!
“你要不要?”裴夏见这孩子眼睛盯着半块儿糖人,嘴角嚅动,就是不肯伸手,以为他不喜欢或者摆硬气,便道,“你不要我给伯娘啦?”
“要,谁说我不要!”余团年急忙接过来舔了一口,滋滋甜味在嘴里炸开,他觉得裴夏好像也没有特别讨厌。
至于不肯叫自己哥……
“我有两个哥。”余团年倾着身子跟裴夏暗示。
牛车确实颠簸,裴夏正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余蕴年专心驾车不能分心,他便有一搭没一搭同余团年逗趣:“那你是不是有四个糖人呀?”
“……”
余团年觉得裴夏还是很讨厌,可他分自己糖人吃,他愿意让着他,便继续道:“我说我有两个哥哥,两个!”
“原来堂哥不算你哥啊,太好了,哥是我一个人的啦。”
余团年面色一僵,感觉适才自己希望堂哥是亲哥的想法被裴夏听见了,他恼怒地瞪了裴夏一眼,大声道:“当然算,比我大的都是我哥!”
说着他眼睛一亮,对呀,比自己年长的当然得喊哥,于是他对裴夏明示:“我们都比你大。”
“伯娘和大伯也比我大。”
“那不一样!”余团年压低声音,小声威胁,“你也得管我叫哥,不然我、我不让堂哥管你了。”
裴夏才不受他威胁,转头就喊余蕴年:“哥——”
“裴夏!”余团年怕他告状,急忙出声打断,“我同你说着玩的!”
裴夏仰起下巴轻哼一声,小屁孩,还想让自己喊哥,等下辈子吧!
小孩的玩闹大人瞧在眼里,听着他们的童言稚语,赶路的疲累仿佛都散了不少,牛车在一阵阵说闹声里停在路边的老槐树下,小角村到了。
卸了货,各自回家。
一路赶车,大黑累的不轻,余蕴年先给它添了一捆青草,才收拾东西。
天气热,肉食放不住,容易变味,得赶紧处理。
拿上给大伯家的猪肉,余蕴年又取了布铺掌柜添的几尺细棉布头,打算让伯娘先给裴夏做两身里衣出来,外衣可以穿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凑合,但里衣得快点赶出来。
小孩脖子上都是磨出的红印,看得人心里发闷。
裴夏抱着木匣子跟余蕴年一起去大伯家。
大伯家人都在,他们过去时正坐院子里吃茶歇脚。见着余蕴年拿了肉过来,杜青柳不肯要,说他俩没几个钱,带回去自己吃。
余蕴年:“家里留了,这是给你们的。”
再推辞,余蕴年就说:“钱是二兴哥带我挣的,我理应给他买肉吃。”
其他人闻言便不好多说,且一家人,不至于为了一斤肉推来推去,杜青柳接了让余巧妹放厨房。
“肉今晚做了,你和小夏上家里来吃饭。”余有田沉声道。
“我们回去自己做。”余蕴年拿出布头给杜青柳,“伯娘,这些帮夏夏做两身里衣。”
杜青柳接过来摸了摸料子,是寻常百姓舍不得穿的细棉,她心下惊叹,面上不显,笑着应道:“行,小孩子衣服做起来不费事,我这两日空了就做。”
赵阿英眼尖,见着料子便上手去摸,惊讶道:“呀!竟是细棉,这般好的料子哪来的?”
“夏夏的旧衣换的。”余蕴年不想因料子生事端,便多解释一句,“细棉的只换了这些,剩下的都是麻布,还有绢花头绳,夏夏特意给你们换的。”
裴夏连忙将木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六对绢花都是时兴样式,镇上一对卖十六文;头绳是细绢的,颜色略深,皆为男子款式,卖五文钱一根。
见着匣子里的东西,余家众人神色各异。
杜青柳嗔怪道:“这东西多贵,换成钱多好。”
她越想越有是这个理,匣子里的东西少说也要上百文,都能卖一匹粗麻了,于是拉着裴夏哄劝:“小夏,伯娘知你有心,只你和蕴年过日子处处需要钱,这东西咱拿去卖掉,回头换成麻布,伯娘给你和蕴年做衣服穿。”
“做衣服的麻布有,这就是专门给你们的。”裴夏将匣子推到杜青柳面前,认真道:“大家待我好,我也想对你们好。头绳大伯他们一人一根,绢花大嫂双双姐巧妹姐各一对,剩下三对都给伯娘!”
杜青柳见小孩一脸认真,便不再推拒,笑着说:“剩下的都给伯娘啊,那伯娘谢谢小夏了。”
不管之前大家心头什么滋味,拿到东西后脸上的笑意却是实打实的。
对裴夏好的人开心,裴夏自己也开心。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实感。
哪里有家人,哪里就能长出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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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21点更新,V后日更! 同题材预收《打尖还是住店?》 完结种田文《古代种田摆摊开店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