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颗卤蛋》张水引

35、机房(三) “去拿

　　“去拿校徽？”徐宁桃问。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知道守则的全部，保不齐会不会触犯。”董奚珂理了理思绪，“刚才那个NPC是因为携带食物和制造垃圾导致室内卫生不整洁才被清除。我们现在虽然站在讲台上，但如果去主动触碰NPC，保不齐会不会触发抹杀条件。”
　　她盯着屏幕上的输入框，又扫了一眼那张烧焦守则上的文字。
　　[为了保障教学科研工作的顺利开展，提高教育教学质量和机房管理水平，合理发挥利用机房资源]
　　“徐宁桃，你还记不记得，初高中机房课的值日生是怎么分配的？”董奚珂问。
　　“啊？”徐宁桃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一般是按学号轮流，通常留两三个人就够了。”
　　董奚珂想了想，还是移步到教师机键盘前，尝试着在输入框里输入“陈实”和“周亮”这两个名字，按下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输入错误。该两名人员不具备今日值日资格。警告一次，剩余尝试机会：两次。】
　　警告音效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刺耳。台下几十个NPC的身体同时向前倾斜了五度，距离课桌边缘更近了。
　　“不是陈实，也不是周亮。”徐宁桃环视一圈后，微微眯起眼，“要不要赌一把？”
　　“不赌。”
　　董奚珂移开按在回车键上的手指。只有两次机会，一旦归零，后果无法预料。
　　她重新审视整个机房的布局。三十六台电脑，呈六乘六的矩阵排列。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人，除了最后排那个刚刚被清除的23号机位。
　　六乘六的布局，六排六列，座位的编号是从1到36。
　　第一排是1到6，第二排是7到12，第三排是13到18，第四排是19到24，以此类推一直到36。
　　刚刚被清除的机位是第四排倒数第二个，确实是23号。
　　董奚珂顺着座位号倒推。
　　第一排最左侧的陈实，座位号是1。
　　正中间的周亮，座位号是15。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的校徽是清晰的？
　　座位号应该不会是乱来的，董奚珂想了想，认为座位的安排一定有某种既定的程序。
　　教师机桌面可以返回，退出值日生输入框后，便看见桌面上唯一一个无法删除的文件夹，命名为“课表”。
　　点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学号和班级，但所有的字迹被泼了墨水，黑漆漆一片。
　　唯独在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批注:[今日上机班级：计机一班。实到35人，缺席1人。]
　　机房总共有36个座位。
　　加上刚刚被清除的那个怪物NPC，原本确实是35人。
　　那么缺席的那一个人是谁？
　　缺席的人，他的座位现在是空着的吗？
　　董奚珂环视全场。所有的座位上都坐着“人”，没有任何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学号。”董奚珂扭头便道，“徐宁桃，再去看看，他们胸前的校徽到底能不能看清。”
　　“好。”
　　徐宁桃动作很快，一个个地巡视过去，最后停在24号座位旁。
　　那是一个低着头的女学生NPC。徐宁桃凑近看去，对方校徽上的名字是一片焦黑，但右下角的学号依稀可见。
　　20xx0124。
　　24号的学号后缀是24。
　　她眯了眯眼，跟24号NPC对视，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同学，你好像，有点奇怪。”徐宁桃压低声音。
　　她话音刚落，一直静坐着的24号女学生动了动。
　　她僵硬地转过头，面部皮肤开始出现和刚才那个怪物一样的开裂迹象。
　　“回来！”
　　一直关注着状况的董奚珂喝道。
　　徐宁桃反应极快，在对方伸手抓向自己之前，一个矮身从课桌底下钻了过来，顺势将挡路的椅子往后一踹。
　　24号NPC起身的动作被椅子绊了一下，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但它并没有追出座位，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限制，只能在24号机位的方寸之间挣扎。
　　与此同时，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当前存在学生违规串座行为！】
　　黑色甲虫再次开始出动，烦躁不安，开始蔓延，将24号机位连带着NPC一起啃食。
　　董奚珂站在教师机前，皱了皱眉。
　　不是缺席的那个人，只是坐错了位置。
　　实到35人，缺一人，可现在除了被清理的23号和24号，没有一个空着的座位，说明有一个位置上坐着的，根本不是这个班级的学生。
　　或者说，是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陈实和周亮的校徽是清晰的，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学生。24号的学号也是对的，只是坐错了位置，违反机房守则第三条。
　　剩下的NPC里，必然有一个人的身份是虚假的。
　　董奚珂的目光在三十多个NPC身上一寸寸扫过。
　　它们都穿着校服，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
　　貌似有一处电脑屏幕没有亮起。
　　那是15号机位。
　　看得出来董奚珂在想什么，徐宁桃伸出手示意她不要动，反而是自己朝着15号机位走了过去。
　　徐宁桃也没有太惊动NPC，只是跟对待上一个NPC那样，冲着对方一笑。
　　随即广播声起:【机房老师徐宁桃，成功识别出未经允许的非当前上机人员】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从第三排传出。
　　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退却声。那些机械甲虫，再次疯狂涌出。
　　而方才是徐宁桃手疾眼快地将即将变异的15号NPC绊倒了，趁着NPC没能爬起来的片刻往反方向撤离。
　　董奚珂从讲台上跑下来接应她，同时学着徐宁桃前面那样抽过一把空椅子便砸了过去，把刚要抽长手臂抓徐宁桃的15号NPC砸的不得不转了个方向去。
　　因为接连的拖延，那些甲虫已经爬上15号NPC的身躯，又是一阵阵的啃食声，几秒钟后，它们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露出15号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