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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酒(三) 她才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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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今晚的烛火怎么迟迟没灭,余光里,床边的暗处忽然有个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文可烟抬眼望去。
她与那人,啊不……那魔,隔着半明半暗的烛光对上了视线。
诡异的沉默持续几秒。文可烟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坐起身,情绪复杂地转身正对着羿逸安,。
“你……”
文可烟起了一个话头,原本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他们之前那个不知谈没谈定的约定。
而今天,刚好是距离羿逸安上次离开的第七天。
舌尖上的话打了个转,最后出口的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一周一次?”
羿逸安闻言,脸色微变,惯常冷漠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裂痕。
他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逃避似地移开了视线,目光却恰好落在了膳桌上那一堆几乎未动的菜肴。
他眉头蹙了起来,语气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又没吃?”
“哦,我其实……”
文可烟望着他,话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又迅速收敛。
她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嘴角浮出一抹挑衅的笑。
“对啊,我没吃。”
羿逸安的表情瞬间凝固,“为什么?”
文可烟看着他这幅不似平常的反应,心中掠过一丝窃喜,但很快又被她迅速藏起来。
她继续端着那副欠打的模样,嘴角那抹笑越发玩味起来。
“我就不吃,你能拿我怎样?”
夫妻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羿逸安想起娘亲曾说过的话,夫妻之间应该相敬如宾,相互关照,相互爱护,相互保护……
所以,他才会问她为什么不吃饭。所以,他才会这样在意她吃没吃饭。
可她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文可烟的反应让他感到困惑,更不解。
他爹娘从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们总是那么和谐,那么恩爱……
羿逸安显然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一瞬间的怔然,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面对文可烟略带几分挑衅的眼神,他的身体却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
一只手臂不由自主地高高举起,手指微曲,下一秒就要扼住她的咽喉。
【警报!警报!宿主行为危险,请立即停止!】
【请宿主牢记攻略任务,切勿偏离轨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文可烟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了系统的紧急提示。
面对这生死存亡的瞬间,她竟奇迹般地保持了一下玩世不恭的幽默,嘴角牵起一抹倔强的笑,与系统斗起了嘴。
“哼,我文可烟,这辈子都不可能被那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头所攻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就在她与系统拌嘴的空档,羿逸安那只能决定生死的手,在即将落下时竟缓缓收了回去,藏到了身后。
那副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掩住了他眼中复杂情绪。
文可烟捕捉到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与期待。
她扬了扬眉,用一种近乎哄弄的语气激他:“怎么,你要杀了我吗?还是说,你害怕了?”
此时的羿逸安却并不如文可烟所想。
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平静无波地回视着她。
文可烟心下一惊,根本没想到羿逸安的转变如此迅速。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她有些没底,再次开口,语气因这过快的反转而没了一开始的气焰。
“我不吃饭,你不杀了我?”
羿逸安深沉的眼神中蕴着一层文可烟读不懂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随后淡淡开口。
“你若是乖乖吃饭,本座再考虑要不要杀你。”
文可烟心中一凛,却并未察觉到这句话中的蹊跷,只是迫切地想要达到目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坐到膳桌前,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起来。好像只要吃得够快,就能早点挣脱“活着”的这道枷锁。
羿逸安在一旁悠然坐下,身姿依旧挺拔,活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掌控着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闲散而自得。
不过瞬息之间,局势便已扭转。
羿逸安的目光在文可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床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文可烟吃得有些撑了,才放下筷子。她乖巧地坐着,闭上眼睛,等着羿逸安的“赐死”。
可等了许久,却只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脸颊,羿逸安身上的气息迎面扑来,随后又慢慢在空气中淡去。
半晌,没有动静。
文可烟这才意识到哪儿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了眼。
周围哪儿还有羿逸安的影子。
她被羿逸安耍了。
她才是那个被诱骗的人。
这时,床那边传来一阵的细响,文可烟偏过头去,站起身往声响处走。
她立在床边,垂眼瞧了片刻,才伸出手掀开了锦被的一角。
白酒就这么无辜地暴露在空气中,两只大眼睛瞪得滚圆,一脸茫然地仰头望着她。
文可烟神色淡淡,好似知道刚刚的响动是白酒闹出来的动静。可经过刚刚那一遭,心中没好气,正压着怒气。
“去哪儿了?”
她声音不高,却有几分刻意收敛的冷意。
白酒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善,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未出口,就被文可烟略带冷意的目光震慑住了。
“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文可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白酒总是不声不响地离开,这都第几次了!
和刚刚那魔一模一样!
讨厌死了!
白酒低着头,模样显得可怜兮兮的,奶声奶气小声嘟囔:“我……我主人把我接走了……”
看着白酒委屈的可爱模样,文可烟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注定要被诱骗的人,前有羿逸安那张极具侵略性的冷脸,后有白酒的无辜萌眼。
“你主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儿,文可烟的语气缓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儿除了她和羿逸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每次白酒消失的时机,偏偏都和羿逸安出现的时间如此吻合。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次次都这样……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白酒第一次不见,是在羿逸安的宫殿,她离开的那天;
白酒出现的那天,正是羿逸安第一次到这儿来,而她提出“一周一次”的那天;
白酒第二次不见,是羿逸安第二次出现在这儿,他说完“没有”就消失的那天;
而白酒再次出现,是羿逸安第三次出现在这儿,诱骗她吃饭,也就是今天。
文可烟神情有片刻茫然。
“你主人不会是羿逸安吧?”
白酒懵懵地看着她,小脑袋歪了歪。
文可烟以为白酒也不知道羿逸安的真名,于是再次开口:“你主人不会是魔尊吧?”
白酒还是懵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这孩子不会真傻了吧?
“你……”
文可烟刚想问出口,白酒却在此时行动迟缓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
文可烟看着白酒迟缓的动作和呆滞的眼神,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担忧所取代。
白酒又是迟缓地摇摇头。
文可烟的声音更加急切了。
“你没事吧?”
说完,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慢慢抚摸着白酒略显凌乱的毛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小团子一些安慰和温暖。
白酒迟缓地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文可烟连续抛出几个问题,但白酒只能以迟缓的摇头和点头作为回应。
这样的状态也算是,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就行,没什么大碍,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过来呢?”
文可烟伸手在白酒身上胡乱揉摸着,一通乱摸后,还不忘戳戳白酒的小尾巴。
小尾巴却像是白酒的命脉,文可烟指尖才刚碰上去,它便猛地一颤,尾巴们飞快地抖了几抖,和小团子正常时的反应没什么两样。
看着这一幕,文可烟心里那点担忧逐渐散了,反倒觉得有趣起来,手指追着小尾巴越戳越起劲。
就这样打打闹闹了有一会儿,室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
文可烟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烛火有点神。
等文可烟再次醒来时,一个毛茸茸的生物正在她的脸上轻盈地蹭来蹭去。
她微眯着眼睛,伸手摸了摸白酒柔软的毛发,感受着小团子带来的温暖和安慰。
文可烟刚睡醒,眼皮还沉得厉害,睁不太开,只懒懒地轻声问:“所以你是又被关进“小黑屋”了?”
白酒转过身来,面对着文可烟说:“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文可烟抚摸着白酒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十分细微的不舍和留恋。
“那下次他再来,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应该是吧。”白酒声音也低了下去。
文可烟坐起身来,看着白酒的眼神认真了一些。
“那你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至少能在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
“嗯。”
看着那小团子情绪不高的的样子,文可烟心中产生出怜悯,试图安慰白酒。
“还有一周呢。”
这话一出,白酒似乎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只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
文可烟想了想,试图转移白酒的注意力,于是提议:“我带你去外面玩怎么样?”
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一个满心求死的人,竟也会有这样安慰别人的时刻。
文可烟拉着白酒穿过曲折的小径,开拓出了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一路走到小庭院的尽头。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然藏着一方温泉。
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与周围的绿树红花相映成趣。
文可烟迫不及待地脱下鞋子,拉着白酒就要往下跳。
白酒却显得十分抗拒,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文可烟的手,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可奈何已经晚了。
最终,它还是被文可烟拉着一起跳入了温泉之中,溅起了一片水花。
随着“噗通”一声,只一瞬,白酒的毛发全湿透了,紧贴着皮肤,整个身子瘦了一圈,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狼狈。
文可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酒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气得湿漉漉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它站在原地,斜睨着文可烟。
“不准笑。”
文可烟跟完全没听见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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