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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嫁娶(三) 这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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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她……”
尊上又将那枚药丸轻捻在指尖,示意长生:“你可知,这枚药丸唤作何名?”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却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那些话里有话,弦外有音,在不动声色间,是提醒,更是试探。
长生脸上先是掠过一抹愣怔,随即转为错愕,瞳孔在那一刻略微扩张。
这枚表面凝着一层淡淡幽光的药丸,名为“一线生机”,看起来与寻常丹药没什么差别,却一直是个千古谜团,无人能解。
关于它的名字来源,世人一无所知。就连那位制作出这枚神奇药丸的先贤,也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寻不到半点痕迹。
而凡是服用过此药丸的人,都会在次日清晨愤然暴毙,无一幸免。
魔族虽在多年的研究下破解了这枚药丸的制作之法,如今更是能够轻易复制出来,于无形中取命。
可这药丸究竟有什么功效,具体有何用途,为何而制,无人知晓。
当初魔族偶然得到这枚药丸,机缘巧合下,只知它有一个令人费解的名字——“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但……文可烟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她无疑就是解开这药丸秘密的关键所在。
而文可烟也不得不为此而活下去。
想到这层,长生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深地看了文可烟一眼,眼里的情绪在不动声色间翻涌,最终却只压成一句恭敬的回应:“尊上英明。”
*
再次悠悠醒转,文可烟环视四周。
此刻,她置身于一间宽敞的寝殿之中。
这已经是第几次转换场景了?
文可烟猛地坐起身。
长发如瀑,柔顺地垂落腰际,发丝间隐约传来淡淡花香,那是她身上唯一还能称之为鲜活的地方。
身下的锦被与最初时那般,柔软如云,毫无间隔地贴着她的皮肤。
一切触感真实又分明。
她什么时候到这儿来了?
难道又是梦?
余光下,一双红鞋整整齐齐摆放在脚踏边缘,像是有人特意为她摆放好一般。
抬眼看过去,星星点点的红色闯入眼底。
是真的闯了进来。
红色太浓烈了,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原本沉暗的寝殿,被这一室婚礼装饰衬得格格不入。
这间寝殿该是属于幽暗的,该被贴上拒人千里的疏离标签。
那些用红纸剪成的喜字,边缘处还点缀着金色的丝线。
膳桌上,摆放着象征着早生贵子的枣子、莲子和花生。
一对对火红的蜡烛在殿内摇曳。
烛光落入文可烟眼眸,映出星星点点的亮。而她眼底却依旧是了无生机,荒草丛生。
就连这唯一亮色的生机,都不是她自己的。
如若不是这一袭红装,半分看不出她应是喜笑颜开的新娘。
文可烟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这些布置上徘徊……
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一切的布置,每一处都透着喜庆,可每一处又弥漫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
喜字,有的很高,有的又很低,它们并没有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或秩序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同一水平线上,而是以一种近乎随意的方式散落在各处。
乍看凌乱,再看却莫名有些可爱。
像是一个不懂风俗地小朋友,凭着自己的心意,一个一个贴上去的。
枣子、莲子和花生,也并没有如传统婚礼那般被整齐地码在碟子里,反而随意地铺展在膳桌上、床上……
文可烟本欲移开目光,却忽地又顿住了。
那些看似随意的摆放,竟隐约间勾勒出了几个稚拙的喜字雏形。
歪歪扭扭的。
远远看去,竟还有几分天真童趣。
蜡烛的数量也多得惊人。
文可烟的目光在这些蜡烛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不合时宜的担忧……
若非缺少了那些轻盈飘逸、易于点燃的布幔。她真要担心,这满室的烛火恐怕会一不小心将这整个寝宫化作一片火海。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担忧可笑得很。
若这儿真是魔界,完成像人间那样繁琐的布置不过是轻而易举。只需要轻轻一挥衣袖,便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婚礼现场,比这精致百倍,比这规整千倍。
可……现下这一切,分明都是手工一点一点完成的。
堂堂魔族,竟也有人愿意做这些凡人才会做的琐碎事?
费时,费力,麻烦得紧。
可文可烟偏偏从这麻烦中,咂摸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这一切的一切,玩笑中却又带着认真……
好似布置的人只是知道成亲需要这些物品,却并不太清楚具体的传统习俗,只一味地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这段婚姻的看重与期待。
若非这些点缀,文可烟几乎要以为自己已踏入了阴曹地府的幽冥之境。
可……
看样子,她又没死成。
而且,这具身体似乎有哪点不一样了。
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与活力。
文可烟垂眸。
衣裙因前几天的蹉跎而生的褶皱,不见了。她伸手触向脸颊,蹭了蹭,妆容似乎也被重新修饰过。
这……怎么回事?她重新穿越进了另一个时空?
【宿主,并没有哦。你的终极任务依然是——羿逸安攻略你,文可烟。】
闻言,文可烟眼皮都没抬,只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听着着千篇一律的攻略任务,她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我懂,不就是让我攻略羿逸安吗?你不用说了。”
【不是哦,是羿逸安攻略文可烟。】
文可烟错愕了,“啊?”
【就是……】
文可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敷衍地打断了系统的解释:“哦。”
管他什么谁攻略谁,他攻略她,她攻略他,蚂蚁攻略老虎……反正她又不会去做。
良久的寂静……
文可烟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开口重复这个从未听过、陌生的名字,“谁是羿逸安?”
【就是魔尊。】
“哦。”文可烟低头,再次敷衍地应了一声。
魔尊这名字还挺秀气的。
这时,一个身穿魔族服饰的侍女走了进来,停在床榻三步开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殿下,尊上还有片刻就到。”
文可烟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那名侍女身上,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
“你们尊上是不是杀伐果决、雷厉风行之人?”
那名侍女闻言,脸上闪过一瞬犹豫与慌张。
敏锐地捕捉到了侍女的神情变化,文可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嗯,那就是了。
文可烟表现出一副她很懂的样子。
“你们尊上,是不是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残忍?”
侍女闻言,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文可烟的眼睛。
文可烟看在眼里,微微松了口气。
嗯,那就是了。
“你们尊上,是不是脾气很差、难以捉摸?”
侍女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嗯,那就是了。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会……”
文可烟的话语轻轻悬停在空气中,未及说完,便被一阵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打断。
毫无征兆地,心跳开始加速。
手心微微出汗,文可烟攥紧了拳头,连同袖口的布料也一同被她不自觉地捏在手中。
怎么回事?
紧张。
她在紧张?
竟还有……一点儿期待?
还没等文可烟想明白,门开了。
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的。
柔风灌入,带着些许冷香。
一个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廊下的灯火,高大而修长。
他迈步走进,明明什么也没做,可周遭的空气流动似乎都在此刻变得艰难。
随着距离缩短,光影流转。
文可烟看清了他身上的颜色。
一袭不太符合魔族传统的正红婚服。
如此鲜艳的颜色,落在那张清秀却冷峻的面容下,更显得超凡脱俗。
他的出现,让整个大厅都暗了下去。
烛火也好,月色也罢,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任由他,占尽满室风华。
文可烟不禁屏住了呼吸,几缕碎发随门外灌进的风轻轻飘扬着,在她颊边划出柔美与灵动的弧度。
她一眼不错,定在那个与她一样都是红色的身影上。
这个人就是魔尊羿逸安吗?
侍女不知何时已默默地低头退下,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隔着几步的距离,文可烟站在桌前,羿逸安立在门前。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其间弥散开来,看不见,摸不着,却真是存在。
不是说,他是杀人无数的大魔头吗?
不是说,他嗜血如狂、长相凶狠吗?
怎么,怎么如此……斯文尔雅?
文可烟很难把眼前的人和那个魔尊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张清秀的面容与冷峻的气质,倒也确实与他的名字相得益彰。
羿逸安忽然动了。
他缓步至膳桌前,伸手拿起酒壶,倾倒壶身。
两杯晶莹剔透的酒水便出现在眼前。
羿逸安端起其中一杯,递向还在偷偷打量他的文可烟。
文可烟看着已近在咫尺的酒杯,心中一愣,抬眼,正对上羿逸安的目光。
这是……要和她喝合卺酒?
羿逸安见文可烟盯自己迟迟不动,久久不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表情从最初的镇定自若,一点点裂开,到最后差点维持不住。
不过在文可烟看来,并没什么变化。
握着酒杯的手再一次往前递了递,在文可烟眼前晃了一下,示意她接过去。
文可烟这才恍过神来,忙垂下眼,准备伸手接过酒杯。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忽然袭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文可烟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向羿逸安倾去,却下意识地拽紧了酒杯,生怕酒液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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