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每次转世都是哈迪斯人间体的挚友》蚕豆腐

3、龙不在乎 结束

　　太古龙终于拍板，向奥林匹斯宣战。

　　“吾在混沌预言里窥见，宙斯早已带走了十二件神衣远遁。如今天界能拦着吾夺回天空权柄的，只剩阿波罗。”

　　龙的声音沉如太古洪钟，覆着暗金纹路的巨大黄金竖瞳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幼龙，最后精准锁死了站在最前列的霍德利。

　　“唯有神能弑神。霍德利，从今日起，你的所有兄弟，都是为你探路的杂兵。你是支配他们的王，而吾，是统治你的王。”

　　“替吾找出奥林匹斯通往太阳神域的路——吾要亲眼看着，照耀了天界千万年的太阳，在吾面前彻底熄灭。”

　　龙爪一抬，那件浸满太古神血的战衣便凌空飞向霍德利。漆黑如永夜的甲片瞬间覆满他全身，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去，同色的暗纹披风在他身后垂落如沉渊，扇形头盔两侧探出两道锋利如刃的角，将他赤焰般的长发压在颊边，衬得下颌线冷硬如刀刻。原本就浸着阴郁的脸，此刻被铠甲投下的阴影半掩，那点少年人仅存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朵在血与骨里养出来的、艳丽如地狱玫瑰的少年，眨眼间就成了站在万龙之上的暗黑君王。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半神兄弟们全都垂着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死寂像瘟疫般在人群里蔓延。直到霍德利擦着他们的身侧走过，他们才陆续直起身，踏着沉得像灌了铅的脚步，朝着奥林匹斯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此后千万年，天界的史书里再没写过这群半神的结局。

　　可高悬在天际的太阳，依旧在燃烧。

　　龙直接将整支队伍扔进了地上界唯一连通奥林匹斯的裂隙入口，逼他们在无数条错乱的时空甬道里，找出通往太阳神域的正确路径。

　　七百多个半神在踏入通道的瞬间就被乱流撕成了碎片，滚烫的神血和碎裂的肢体顺着能量流散进不同的维度里。龙趴在云巅，凭着血脉的感应猛地睁眼——太阳神域的坐标，终于被这群杂兵用命铺了出来。

　　同一时刻，太阳神殿的鎏金穹顶下，阿波罗缓缓睁开了眼。

　　他蜷着卷儿的艳红长发像跳动的火焰，顺着轮廓完美得像神亲手雕琢的侧脸垂落，方才还半阖着的蔚蓝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地望向裂隙炸开的方向。额心镶嵌着太阳石的黄金冠冕映着殿内的火光，他覆着白袍的手往前一探，滔天的烈焰便顺着他的掌风席卷而出。

　　周遭的鎏金景象寸寸碎裂，布满裂痕的天穹上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披着暗金铠甲的巨大龙影从乱流里俯冲而下，狠狠撞进阿波罗用火焰织成的逆流漩涡。两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小宇宙轰然相撞，炸出的能量余波散成漫天薄雾，连风的流向都被彻底改写。

　　下一秒，从乱流里涌来的半神血忽然凝成锁链，死死缠上了阿波罗的四肢。血雾深处，那套隔绝所有光源的漆黑铠甲一步步走出来，覆着甲片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精准攥住了那颗藏着太阳小宇宙的神核。

　　霍德利赤焰般的长发从头盔下散出来，顺着风在身后肆意翻飞，少年空灵的声音裹着铠甲的冷意，落在阿波罗耳边。

　　“别挣扎了，没有神衣的你，根本赢不了提纯过的太古神血。”

　　他额前一缕蜷曲的红发被风撩起，原本漆黑的眼瞳此刻翻涌成和龙一模一样的璀璨黄金色，清晰映出阿波罗狼狈的模样。那张始终浸着阴郁的脸，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像冰面下忽然绽开的火焰。

　　“不过，看在那点同源的血脉份上，我决定放你走。”

　　裹在阿波罗身上的血锁链应声融成滚烫的血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在空气里散成薄雾。阿波罗猛地睁大蔚蓝的眼，听见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就像祂从来不在乎我们任何一个的死活。”

　　整座太阳神域随着这句话，发出了如释重负的轰鸣。霍德利身上的暗黑铠甲寸寸瓦解，暗纹披风也顺着风散成碎星，方才碎裂的天穹重新愈合，周遭的乱象褪去，两人依旧站在那座鎏金的太阳神殿里。

　　“直到那些兄弟死前的悲鸣传到我骨血里，我才终于看清——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子嗣，不过全都是祂随手就能丢弃的奴仆。”

　　铠甲褪尽，底下是一袭白底绣着赤红火纹的长袍，他手臂上那道龙赐的黄金权环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霍德利没等阿波罗反应，便主动往后倒去，从奥林匹斯的至高神殿纵身坠落，像一只裹着烈焰的云鹰，拖着长长的火尾划过天际，成了坠向大地的流星。

　　他望着越来越远的奥林匹斯星云，终于卸下了所有压在身上的重量，闭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那些死在甬道里的兄弟们，从来都没有区别。

　　不过是龙嘴里分三六九等的食物——有的是随手啃的快餐零嘴，有的是留到最后的珍稀大餐，本质上，全都是为了填饱祂贪欲的“蛋壳”。

　　或许这样从神坛纵身而下的结局，才是他这一辈子，能为自己选的、唯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