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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战成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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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帅,东西拿过来了。”一大清早,昨夜被符陟云派回城的骑兵就带来了好消息。
三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在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印。
检查无误后,符陟云心情很好地吩咐:“行了,带着马车回去吧。”
“其余人,拿上东西,分散开埋伏于谷后,马全部带到最近山坳处藏好。”
众人依令而行,其后迦南军斥候往来几回,均未发现什么不妥。
苦等许久,眼见日过中天,全身趴伏在草木中的符陟云终于从身下土壤中感受到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是数万人一起行动时踏过地面所散开的涟漪。
符陟云冲左右做了个手势,分开草叶,蛇一般灵活地向山谷顶上爬去。
上到谷顶便能看见,迦南大军扬尘赫赫,最前方已走到三行谷谷口,队伍中迦南军旗与白象王旗赫然并列,果然是迦南王亲至。
谷中道路相对较窄,因此迦南军在谷口稍作停留,调整了一番队形,随后五人并行进入。
三行谷顶部并不算特别的高,两侧山壁并不是垂直而立遮挡天光,而是斜斜向两边略微打开,再加上植被也较为茂密,因此整个山谷总给人一种阳光、安全的感觉。
迦南军倒没有丧失戒心,但在这样的整体氛围之下,脚步也不免轻快些许。
符陟云头顶草叶藤蔓,忍着恶心任由一条手掌长的黑色蜈蚣慢慢爬过她的手背,却连一根手指都不肯稍动,双眼始终冷静地盯着下方,根据敌人动向判断着出手时机。
大军行程逐渐过半,冼鸣和五只大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谷口。
迦南人以白色为尊,冼鸣一身晃眼的银甲白马,周边还有多重士兵拱卫,显而易见便是迦南王本人。
在她身后不远处,五头大象依次而行,最前方的两头竟是白象,尤其是第一头,全身毛发洁白如雪,确实像圣兽一般,怪不得迦南王室会以白象为代表。
符陟云耐心地等着她们走到眼皮底下,大喊一声:“放!”
霎时间,天上下雨一般落下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
沉重的木桶从天而降,摔在人群中炸开,溅出大片火油,空气中立马弥漫起刺鼻的气味。
一挂又一挂被点燃引线的鞭炮紧随其后,还没落地就“劈里啪啦”炸开巨响,无数火星崩到火油之上,大片大片的火焰顺着火油四处流淌,烧得迦南军人仰马翻。
想必冼鸣没听说过符陟云在漯城的战绩,不然她此时必然很想和早已投降的陈国忠交流一番心得。
如果现在是在开阔的平原之上,象兵有的是办法安抚大象,鞭炮声也不会对大象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如今象在谷中,鞭炮声经两侧山壁回荡被放大了十倍不止,堪称震天彻地的巨响。
再加上晋军的火油桶基本都精准地扔到了大象脚下,几头大象惊慌失措间踩到了不少火油,被火焰灼烧得剧痛难忍,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发起了疯。
在狭长山谷间冲撞的大象能对堵在山谷中顾头不顾尾的军队造成多大的伤害,惊慌失措中又有几头“神象”会掉进陷阱之中,符陟云已经不关心了。
她起身招呼所有人迅速撤下山坡,在迦南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于山坳中找到先前藏在此处的战马,一行人施施然跑回了崇明。
迦南军最前方的小部分骑兵看见后试图追击,却因马速相差太大而被越落越远,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得意洋洋地逃出生天。
“符陟云!!!”半个时辰后,看着满地惨状的迦南王冼鸣终于将满腔怒火转向了新的敌人。
大象几乎全军覆没,两头掉进陷阱,一死一重伤,两头撞得头破血流、烧得皮开肉绽,还有一头吓破了胆,眼看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战场。
军队的损失更是惨重,死伤竟达到近千人。更糟糕的是,大象,尤其是白象是迦南人的精神图腾,如今白象身死,许多人不仅痛哭流涕,而且深深相信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甚至有人跑来奉劝冼鸣收兵撤回迦南。
冼鸣大怒,以“妖言惑众”之名砍了数个向她进言的士兵,终于止住了军中流言。
她整顿好全军,站在两三万人面前,意识到自己必须扭转被挫伤的士气:
“将士们,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兴兵伐晋吗?”
“晋人无道,我们迦南名为晋朝的藩属国,实则与奴仆无异!前随州都督对我们索取重金、大肆敛财,对国民甚至王室随意奴役打骂!若不除之,天理难容!”
“征伐随州,正是为了此等悲剧不会重演!”
“如今神象身死,便有人妖言惑众,意图退兵。可若真是天降神罚,早在我初兴兵时神象便该有恙,怎会等至如今?所以,这是人祸,而非天灾!”
“现在崇明城中守将正是朝廷新委派的随州都督符陟云,也是杀死神象的罪魁祸首,因城中守军不过两三千,畏我迦南数万大军,才出此毒计乱我军心!”
话说到这里,终于有情绪激动的迦南士兵大喊起来:“拿下崇明城!杀死符陟云!为神象报仇!”
人们纷纷被感染,群情激愤,振臂高呼,方才还低落的士气终于肉眼可见高涨起来。
所谓哀兵必胜,盖莫如是,冼鸣终于满意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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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重整旗鼓的迦南军到达崇明城下,人人义愤填膺,誓要与晋军决一死战。
迦南王冼鸣由一千人拱卫着走到崇明城门下叫阵,她身后百米处,近三万大军严阵以待,当真是声威赫赫。
不多时,号角长鸣,城门洞开,符陟云只带着八百骑兵列阵而出,脸上尽是嚣张的挑衅神色:“迦南王来我随州日久,本都督尚未尽地主之谊,昨日聊作招待,不知满意否?”
冼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抬起手中马槊遥指符陟云:“不过借地利之便罢了,何足言勇!今日本王就让你知道冒犯神象的下场!”
“杀!”她一夹马腹,冲杀上前。
“冲啊——!”迦南军杀气腾腾,直扑而上,两方人马迅速战在了一起。
冼鸣目标明确,直冲符陟云而来,符陟云自然不惧,冷笑一声纵马上前,两人手中一枪一槊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甫一交手,两人心中就各自吃了一惊。
符陟云知道自己已经使出了七八分力,冼鸣的长槊没有一个照面就脱手,反而还能支撑,足以说明对方的力气当真不小。
而冼鸣此时内心当真苦不堪言,只感觉两条胳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眼看支撑不住,她急忙翻转长槊卸力将符陟云的长枪撇出,打马就要拉开距离。
符陟云怎么肯放过这天赐良机,回手一枪便施施然挡住冼鸣退路,迫使她回头再与符陟云正面交战。
两人叮叮当当往来交手数十下,眼见冼鸣眉间微蹙,出手也略显急躁,符陟云假意卖出一个破绽,枪尖一歪,身侧空门便“不小心”暴露出来。
冼鸣眼前一亮,提槊刺去,谁料符陟云趁她出手至一半时蓦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转身,一枪杆狠狠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当啷”一声,重槊脱手砸在地上,冼鸣的右手也血流不止、筋骨剧痛。
符陟云欺身而上,出手如电卸了她的臂膀,揪住衣领一把将其扔到马下,对身后的亲兵道:“把她绑了回城!”
随后回身举枪高喊:“迦南王已被生擒,将士们随我冲锋!”
两人虽于乱军之中交手,但自然有双方士兵时时关注主帅情况。见迦南王转瞬之间已成阶下囚,她的亲兵死忠大惊之下自是拼了命的向前冲杀,试图将她救回。
而看到符陟云生擒迦南王之举的晋军们也纷纷士气大振,跟随主帅摆开锋矢阵冲进敌军之中。
跟随冼鸣而来的将领见状三面而来试图围杀符陟云,但如今的符陟云不再是昔日人一多就左支右绌的稚嫩小兵了,这大半年间身体和武艺的成长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境的成熟让她能够以全然冷静的心态寻找围攻中的破绽,从而抓住胜利的契机。
见包围圈还未形成,她大喝一声直扑左侧相对身材最为瘦削的将领。
那黑瘦将领受惊不轻,举枪要挡,却见符陟云不过虚晃一枪,转瞬之间就直奔右侧离她最近的长须将领而去,不过须臾就将没反应过来的长须将领斩于马下。
待黑瘦将领与正面而来的高壮将领反应过来,不由得怒吼一声双双扑上来。
符陟云与两人左右交手数十下,寻了个空当猛然震开二人武器,稳准狠一枪深深刺进黑瘦将领胸口,随机猛然发力,竟将人硬生生从战马上挥了起来,沙袋般重重撞到高壮将领身上,硬生生将他撞下了马!
“咔嚓”一声,枪杆不堪重负,从中部折断。
符陟云扔下断枪,伸手要来身后亲兵手中马槊,不再管被黑瘦将领压在地上挣扎的高壮将领是何命运,领军直插这两三万大军的心脏!
迦南军如今堪称群龙无首,又几乎全是步兵,就算人数是晋军的几十倍,在符陟云眼里也不过是一群数量多一些的待宰羔羊。
在晋军骑兵无情的冲撞杀戮下,不知所措的迦南大军很快就崩溃了。
他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为了躲避铁蹄与箭矢甚至宁愿冲进身后冰冷湍急的濯江之中,最终晋军杀敌五千,俘虏三千,将一万余迦南士兵赶到濯江对岸,途中被江水卷走者不计其数。
符陟云连斩敌将三人,俘虏迦南王冼鸣,此后晋军敬其威,迦南军畏其凶,可谓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