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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无一生还 什么陈年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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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谷灵杉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般缓缓转身。
只见顾时瑾戴着粉紫色碎花的防烫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端到餐桌上。
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一盘琥珀色的糖醋排骨,一盘嫩白的蟹粉豆腐,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最后是两笼晶莹剔透的虾饺,薄如蝉翼的皮儿下隐约可见粉嫩的虾仁。
“哇!”史文芳一个箭步冲到餐桌前,“顾大厨你这手艺绝了!”
史文芳伸手就要捏虾饺,被顾时瑾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
“先洗手。”顾时瑾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谷灵杉还站在原地发愣,直到顾时瑾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双筷子:“我记得你初中时最爱吃虾饺,每次食堂有卖,你都要买一笼。”
谷灵杉瞳孔微微放大,筷子都忘了接:“你怎么会……”
“初二那年,我坐在你斜后方两排的位置。”顾时瑾将筷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带着厨师特有的薄茧。
史文芳甩着手上的水珠冲过来,夸张地抖着湿漉漉的手:“等等,你俩是同学?我怎么不知道这茬?”
顾时瑾转身盛饭,米粒在碗里堆成完美的半圆形,无奈地摇头,“你连咱们两家是什么亲戚关系都理不清,也不必知道得太多。”
“那都隔了八百辈了!”史文芳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等等,这么说……”
“顾时瑾,你该不会从初二就……”
“对,我从那时候就喜欢她。”顾时瑾平静地接过话头,语气轻淡得仿佛刚刚说的是今天天气晴,万里无云,但耳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在谷灵杉碗里。
薄如蝉翼的皮下,粉嫩的虾仁若隐若现:“尝尝看,比食堂的如何?”
谷灵杉的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熟悉的灼热感就从脖颈窜上脸颊——这该死的动不动就脸红的体质!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死嘴快说话啊,你可是直播间里舌战群儒的大主播,魅力无边,被人告白这不是意料之中吗?小场面小场面!
可舌尖却像被黏住了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卧槽!顾大厨你这么直接的吗?”
史文芳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副了然的样子:“所以你这些年不谈恋爱,就是在等杉杉——嗷!我的老天,我们家族居然出了个这样纯情的男人,天呢天呢!”
“不好意思,我姓顾,你姓史。”
谷灵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她夹起那只快凉掉的虾饺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比食堂的好吃。”
救命!这狗粮太上头了!
史文芳偷偷举起手机,将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定格在了镜头里。
***
瑞光朝。
“云沫坊的茶品果然是清凉甘爽,回味悠长,今天真是托赵姐姐的福了。”
“是啊,我让我家老爷托关系订个座,他都不肯费心,还是赵姐姐对咱们贴心。”
“原来你们京城的夏天吃这个啊,这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太好吃了,能再要三碗吗,这茶盏也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对新从外地来京的京兆尹梁夫人,赵王氏在心里鄙夷:山猪吃不了细糠。
但听着其他几位命妇的恭维,还是心情颇佳。
这是上京最近炙手可热的茶楼云沫坊,最好的临水包厢。
话说云沫坊这处茶楼,原本已经濒临关张。
直到两个月前的一天,茶楼突然歇业整顿,路过的人们都摇头叹息,以为这百年老字号终于要关门大吉了。
谁知七日后,云沫坊竟重新开门迎客。
更令人惊讶的是,不过短短三日工夫,这茶楼就让贵妇们趋之若鹜,需要提前三天预定座位,上好的雅间居然需要提前十天。
京城里的贵妇们若是谁没能喝上最新的茶品,简直要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今日特意请了几位姐姐,来尝尝这云沫坊的新品,龙井奶冻。”赵王氏笑容可掬,“听说这是用今年第一茬明前茶做出来的,这在皇宫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说完,赵王氏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茶盏里晶莹剔透的奶冻。
“啪!”
突然的一声惊堂木响,让赵王氏手微微一颤。
“各位客官,今日小老儿要说的,是十年前那桩震惊朝野的尚书府大火案!”
“这说书人真是,好好的偏要说这些晦气事。”赵王氏很快恢复镇定,笑着对几位夫人说。
楼下的说书人声音洪亮:“话说十年前那个寒冬之夜,北风呼啸,天干物燥。当时的刑部尚书张大人府上,不知何故突然起火。那火势凶猛异常,转眼间就吞没了整个府邸……”
赵王氏的脸色开始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她强笑着对几位夫人说:“这说书人真是,好故事都没了吗?这等陈年旧事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埋头苦吃的梁夫人却抬起头:“什么陈年旧事啊,我这刚入京,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听听。”
“当年那场大火确实蹊跷,我娘家就住在尚书府隔壁,那晚的惨状至今记忆犹新呢。”旁边的夫人道。
说书人的声音越发激昂:“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偌大一个尚书府,上下百余口人,竟然无一生还!可怜年仅十岁的张家小姐,也没能逃出火海。各位客官想想,这正常吗?”
茶楼里鸦雀无声,所有客人都被说书人的讲述吸引住了。
“当时大理寺查了三个月,最后竟以“下人不慎打翻炭盆”结案。可是老朽要问,”说书人突然提高声调,“一个尚书府,夜间难道没有守夜的家丁?火起之时难道没有人察觉?为何连一个逃出来的人都没有?”
“啪!”
又一声惊堂木响,赵王氏浑身一颤,差点打翻面前的茶盏。
王夫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赵姐姐,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赵王氏强装镇定:“没、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这说书人尽说些骇人听闻的事,听得人心慌。”
楼下的说书人还在继续:“更有知情人士透露,那场大火起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据说当晚有人看见几个黑影在尚书府周围出没,甚至有人在现场捡到了一物,疑似放火者的……”
“够了!”赵王氏突然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这等无稽之谈,简直是在扰乱视听!”
几位夫人都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张夫人连忙打圆场:“赵夫人息怒,说书人不过是混口饭吃,编些耸人听闻的故事吸引听众罢了,不必当真。”
但赵王氏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对着包厢里伺候的茶楼人员厉声喝道:“去,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上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缓步上楼。
“赵夫人有何指教?”沈瑶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得体,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赵王氏指着楼下的说书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沈掌柜,这就是你们茶楼请的说书人?光天化日之下散布谣言,诋毁朝廷命官,质疑朝廷,你们就不怕惹上官司吗?”
沈瑶面不改色,从容应答:“赵夫人息怒,说书人不过是按百姓喜好,混口饭吃。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您海涵。”
“混口饭吃?”赵王氏冷笑一声,“我看是有人指使,故意在此散播谣言,扰乱民心!你们茶楼就不审核说书内容吗?如此不严谨,以后还有谁敢来喝茶?”
沈瑶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赵夫人言重了。我云沫坊开业以来,一向注重说书内容的质量。今日这段书,也是经过仔细斟酌的。毕竟十年前那场大火,确实有许多未解之谜,百姓们议论也是常情。”
“这么说,你承认是在质疑大理寺的结论有误,质疑朝廷的决策?”
“赵夫人说笑了,我只是个茶楼掌柜,开门做生意,哪敢针对朝中重臣?今日赵夫人是我云沫坊的贵客,既然说书内容不合您心意,我这就让他换个本子。”
说完,沈瑶眼神示意侍女。
不一会儿,楼下的说书人就改说起了才子佳人的故事。
“赵夫人,扰了您的清雅,也该向您赔罪,您看这样如何,今日的茶点一律免单。”说着,沈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牌,上面刻着“云沫”二字,周边雕着流云纹样:“这是我云沫坊的贵宾玉牌,以后赵夫人想来,只需提前半个时辰,差下人持此玉牌打声招呼,最好的包厢都先为您留着,无需提前三日预约。”
赵王氏接过玉牌,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上面精致的纹路,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沈瑶。
“沈掌柜倒是会做人。既然你这般识趣,今日之事,本夫人就勉为其难,不作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