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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生母的血 给他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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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竟握着婆母的把柄?却不料林母接下来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我身份怎么来的?”林周氏突然尖笑起来,那笑声刺得林婉清耳膜生疼,“呵,不是你怂恿我害死原配,好当上这续弦吗?可怜婉清那孩子,至今不知生母是怎么死的,还要天天侍奉害死自己生母的仇人……”
“住口!你少在那里装慈母,当年若不是我将你从你继父家那狼窝里拉出来,你早被卖到塞外去了!这么多年,你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倒养出个白眼狼来,若你还不知足,休怪我不客气!”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林婉清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夏竹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了林婉清,避免闹出动静。
害死生母,侍奉仇人,耳边嗡嗡作响,而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林婉清心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夫人!”夏竹突然压低声音急唤,“有人往这边来了!”
林婉清勉强稳住心神,最后听到林周氏阴恻恻的威胁:“十日内我要看到调令,否则……”
“回府。”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立刻回府。”
暮色四合,主仆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转过街角时,林婉清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小院,屋檐角残破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像呜咽。
回府的马车里,林婉清攥着绢帕的手指节发白,车帘被夜风吹得翻飞,月光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夫人……”春桃递来温热的茶,却被她抬手挡开。茶盏晃动,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裙裾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生母的血。
这个念头突然窜入脑海,惊得她浑身一颤。
“绕道去林府。”她开口,声音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夏竹小心翼翼道:“这个时辰……”
“就说我落了陪嫁的玉梳。”林婉清从荷包里取出已经被她摩挲得溜光水滑的玉梳——这是她及笄时,跪求了父亲和继母三个时辰,得来的母亲的遗物。
林婉清指尖抚过梳齿,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最害怕梳头发,每次都被梳子扯得头皮生疼,现在才明白,仇人怎么会对仇人之女手下留情?
林府角门的老仆见到大小姐深夜归来,惊得差点摔了灯笼。
林婉清径直往父亲书房去,却在穿过回廊时猛地停步——书房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其中那个戴着帷帽的轮廓,分明是才从小院离开的林周氏!
“业儿的事怎么样了?”父亲的声音透过窗纸,混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老爷放心,给他们十天时间。”林周氏的笑声依旧刺耳,“那么大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不信他们不办事……”
一阵夜风突然卷起落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林婉清趁机贴近廊柱,看着窗纸上的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她听见林父长叹:“如儿,幸好有你。”
原来,父亲也可以为了弟弟,打破自己的原则。
林婉清死死咬住舌尖才忍住呜咽,却听林周氏突然拔高声音:“谁在那里?!”
“是奴婢。”夏竹突然从假山后转出,手里捧着玉梳,“大小姐回来取落下的首饰。”
林婉清趁机退到月洞门外,心跳如擂。
待父亲亲自提着灯笼出来查看时,她已换上平日温柔娴静的模样。
“清儿怎么这时辰回来?”林父皱眉,目光却在她裙摆的茶渍上顿了顿。
“女儿莽撞弄脏了衣裳。”她福了福身,故意让声音带着哽咽,“想取母亲给的玉梳,也实在想念父亲母亲得紧。”
果然,林父神色立刻软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林婉清的发顶。
林婉清垂眸掩住眼底的寒光,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原来父亲也可以这样虚伪,她的身边,竟然全是谎言!
回到太尉府时已近亥时,林婉清刚踏入寝院,就见婆母身边的李嬷嬷提着灯笼候在阶前:“少夫人,老夫人让老奴在此等候,传您即刻去祠堂。”
祠堂?那可是王家处置大过之人的地方!她心头骤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容我换身衣裳。”
“老夫人说,就穿这身去。”李嬷嬷目光落在她裙摆的污渍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古怪,“说是有故人之物要给您看。”
穿过重重院落时,林婉清终于走到了祠堂门前,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将“精忠报国”的匾额照得忽明忽暗。
“来了?”婆母赵王氏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锦盒。
“婉清我儿……”赵王氏看向林婉清时竟露出几分慈爱,“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快来给你娘上柱香。”
林婉清适时露出困惑的表情:“婆母,怎么现在……”
赵王氏突然抓住她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好孩子,之前一直被你继母那毒妇蒙蔽了,今日才知,正是那毒妇害死了你的生母!”
说完,她颤抖着手,取出一个有些泛黄的锦盒,小心翼翼打开:“这是当年你生母送给我的,那年我们十六岁,在桃树下立誓,今生要做一辈子的姐妹……”
赵王氏指尖轻抚过那朵锦盒里的发簪,声音哽咽:“这些年,我每当想你母亲了,就拿出来看看……如今,送给你吧,留个念想。”
“你眉眼像极了她……看到你,就好像又见到我的蕙兰,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林婉清接过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点翠蝴蝶簪,翅膀上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你生母去的时候,你爹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软软糯糯的你。然后,恰好你后娘就出现了,先是跟你父亲制造偶遇,又主动担起照顾你的责任,你爹就纳了她,没想到,竟是那毒妇给你生母的药里下了毒,你娘她死得冤啊……”
赵王氏抹着眼泪,伤心得不能自已。
烛火“噼啪”爆了个火花,映得林婉清苍白的脸上光影摇曳。
“我父亲……他知道吗?”林婉清颤抖着伸手,轻轻触碰那支簪子,哽咽着问。
祠堂供奉的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暗的烛光下,像一群冷眼的看客。
“你爹,他糊涂啊!被那贱人灌了迷魂汤,竟把仇人当恩人……”
“我…我要去赵父亲问清楚……”林婉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赵王氏一把按住,林婉清手上的锦盒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可怜的傻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他们来说,你早就是林家的外人了,你父亲怎么可能跟你说实话?”
“这是什么?”林婉清看着从锦盒下面的暗格里掉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封泛黄的信,信纸展开,上面几行娟秀字迹已经晕染:“妾身误饮毒参汤,恐命不久矣。若孩儿得活,万勿令其近周氏女……”
“这竟是你生母的绝笔!”赵王氏满脸都是震惊和懊悔,“蕙兰啊,你把信藏在这里面,你让我怎么发现,怎么救你……”
赵王氏一边情深意切地抹着眼泪,一边偷瞄着林婉清。
“好孩子,如今你既知晓真相……”她意有所指,“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母亲教你了。”
林婉清垂眸掩住眼底寒光,婆母这明显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林周氏!
她故意让泪水滴在信纸上,看着墨迹晕开:“儿媳…需要静静,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好,好……”赵王氏扶起林婉清,“你生母怀着你时受苦不少,日日呕吐,食不下咽,瘦得皮包骨,好不容易豁出命生下你,还没等你长大过上好日子,却被那毒妇……唉,时间不早了,你给你娘上柱香,也便回去休息吧。”
说完,赵王氏抬手用手帕草草擦了擦眼角,动作粗粝得像是要抹去什么不该有的软弱,连帕子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便带着婆子离开了祠堂。
林婉清独自跪坐在祠堂的蒲团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拾起那方被遗落的帕子。
素白的绢帕,一角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非常精致,上面沾着一点胭脂,还有未干的泪痕——这泪水里,到底有几分真情?
林婉清回房后,摩挲着那支生母的簪子,簪子冰凉,在掌心躺了许久也暖不起来,就像她对生母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旁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里。
蕙兰——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早夭的符号,连容貌都要靠想象拼凑。
但是,这些年,她在林家受到继母的刻薄是真的。
如果母亲还在,自己一定会被好好爱护吧,应该会温柔地替她篦发,会在她被噩梦惊醒时,哼着小调轻拍她的背吧?
铜镜里映出她通红的眼眶,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继母的刻薄,而是那些永远得不到答案的“如果”。
接近天明,林婉清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
次日,谷灵杉正捧着史文芳亲手磨的咖啡,咖啡香气氤氲,的确比她平时冲的速溶咖啡要香得多。
在直播进行到接近十一点,林婉清上来了,观众人数不断攀升,热烈讨论着。
谷灵杉轻抿一口咖啡,一目十行地扫视着弹幕。
林婉清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昨晚上并未安眠,但眼神中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坚毅。
当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昨天短短半天得知的消息娓娓道来,声音虽轻却带着凝重之感。
随着叙述深入,谷灵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家暴案,没想到越挖越深,竟牵扯出几条人命。
听到最后,她不禁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么说来,你娘的死,跟你婆母和继母,都脱不开干系。”谷灵杉满脸疑惑,“可是你婆婆,跟你娘不是手帕交吗,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至你娘于死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