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名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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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做菜吗？”
我摇摇头。
“会武功吗？”
我又摇摇头。
“那你会什么？”
对面的圆脸少女满脸无奈，日光透舷窗洒在她鹅黄的衣裙上，整个人如精灵般可爱动人，却一句一句揭开了我的底裤。
我思索片刻，迟疑道：“嗯……做豆腐？端碗刷盘？滑跪拍马屁？”
再不济，其实我还记得些个案工作、小组工作的各类活动流程，船上有人抑郁时说不定能帮上忙。
宋甜儿扶额，一旁的李红袖笑得花枝乱颤。
“甜儿，你可别为难小妹。”
我有些紧张，上船以来也有半个月了，身上的伤早已在苏蓉蓉的照顾下疗养好，连带木棍一般粗细的胳膊也多了两肉。
蓉蓉说，这船还需半个月才能靠岸，上岸后便帮我寻亲。按道理我应该还能再过不久悠闲日子，甜儿这么问……莫非是人手不够？还是有什么难处？
“哗啦——”
我们闻声望去，白皙修长的手拨开珠帘，露出其后清丽的女子来，一袭月白纱裙，如花隔云端。
是苏蓉蓉，哪怕已经熟络，但每每看到她那张脸，总是忍不住恍惚。
“小妹，甜儿还没这么心细过。”
苏蓉蓉笑吟吟地在我身旁落座，登时一股郁金淡香扑鼻，并不浓烈，却让人忍不住深嗅几口。
嗅嗅。
“蓉蓉姐！别——”
嗅嗅。
“甜儿是看小妹这里是总闷闷不乐躲在船舱里，想为你找些事做。”
嗅嗅。
我嗅到一半，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宋甜儿，她被来就长了一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害羞起来小脸红红，垂眸左顾右盼。
“甜儿——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甜儿——”
我嚎啕着扑在甜儿脚旁，这么直白的求爱吓得甜儿浑身一缩，两个大辫子滑倒身后。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成熟。
“那当然！我可是姐姐！”
在我来之前，这船上就数她年龄最小，被喊了许久的甜儿妹妹，乍成姐姐，不得意都难。
甜儿拍了拍我的头，干脆利落地决定：“这样吧！我来教你炒出天下第一美味的菜！红袖姐可是个万事通，什么奇门遁甲门派招式都如数家珍，让她教你点技艺，以后有武艺傍身，不怕再被欺负了！”
甜儿是个乖孩子，我这几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让她喊大姐都不为过，但是看到可爱妹妹翘尾巴，谁能忍心不捧场呢？
再者，她们传授给我的也都是真材实料。
我拍了拍被甜儿投喂得圆鼓鼓的肚皮，疯狂点头。
……
我后悔了。
一条肥硕的鱼在案板上疯狂扑扇尾巴，滑不溜秋地在甜儿手下挣扎。
“小妹，你来按着试试！”
“甜儿……我、我我我！！”
我怕鱼！！！
“试试嘛~”
算了算了，我劝自己，人生在世，无非就是眼一闭、刀一横，稀里哗啦、糊里糊涂。遇到躲不过的难题，大抵都是如此。
我紧咬牙关，在甜儿期待的目光中抬手往下一按。
黏黏的……湿湿的……它的力气很大，撞得我掌心疼。
我忍不住睁眼往下瞟——
银灰色的鳞片下渗出血迹，鱼还没死，透明的唇张张合合，鱼眼又圆又扁，一眨不眨地瞪着我看。
“啊啊啊啊啊啊——！！！”
我往后跳一大步抱住甜儿，握鱼的那只手使劲儿在衣服上揉搓，试图忘掉那种触感。
肥鱼重获自由，急不可耐地跳下案板，甜儿没想到我突然松手，猝然之间也是手忙脚乱。
有人可能要问，我在白云城那么久，怎么没习惯海鲜。
呜呜，可是漱月她们对我实在太好了，虽然也奇怪海边长大的孩子会怕鱼，但每遇到处理鱼类的时候，都会找借口让我做其他事。
眼见那肥鱼嚣张地在厨房里蹦来蹦去，甜儿满地抓鱼，我满地躲鱼，一时间热闹非凡。
“小妹，甜儿，你们这是在——”
“蓉蓉姐，小心——”
“噗噔——”
鱼头落地，半边身子仍在扭动，在那之中，一枚样式古典小巧的飞镖深深嵌入船板之中。
我目瞪口呆，蓉蓉温婉一笑，双眸弯弯。
“不必多谢。”
……
鱼肉羹蒸好了，甜儿得知我“觉得鱼类的模样实在恶心”后，特意做的看不出形状，盘中只有白腻鲜香的肉羹，味道正好。
只不过，我捂着左手，一边张口咽下红袖姐递过来的鱼肉，一边倒吸凉气，嗷嗷直叫。
“疼疼疼……嗯嗯好吃……疼疼疼！”
蓉蓉无奈叹气，对我死活不肯撒手上药的架势无可奈何。
我死死摁住左手掌心的伤口，意图把鲜血逼回去。这伤口也怪我作死，刚才想在蓉蓉面前表现几分，没等她阻止便自顾自要拔出船板上的暗器，却触发了它变形的机关，在掌心留下好深一道口子，鲜血哗哗直流。
温婉女子盯着我，好言好语相劝。
“这是我自己调配的膏药，不疼的。”
对面的甜儿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附和：“蓉蓉姐精通岐黄，你别害怕，楚大哥上药从来没喊过疼。”
“……”
楚留香，又是楚留香。
蓉蓉在的地方，无论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也无论是谁起的头，总是离不开他。他是船主，按理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忍不住暗地里不舒服，心底酸涩。
抬眼，果不其然，苏蓉蓉像是想起什么，眼神更加柔软，浮起几分笑意。察觉到我的目光，她眼波流转，正巧与我对视。
日光照亮她的眼眸，映出其中我又呆又愣的平凡面容。
“？！”
我连忙垂下眼睛，偷懒被人抓包令人心脏直跳。
我是这么平凡，平凡到在她眼中也如此不堪入目。不过，本身也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但楚留香可不同。
“小妹……为何总是不直视我？”
没有，没有不直视。在一些午后，蓉蓉常躺在塌上小憩，也只有在她闭上双眸的时刻，我才敢毫无遮拦地端详她的面容。
为什么像小偷一样的行径令我安心又满足？
我也不理解这种心理，当事人一问起来，自然不知道如何回复。
我只好牵强地转移话题：“蓉蓉姐身上好香。”
嗅嗅。
蓉蓉并不为难我，闻言也抬起衣袖，垂眸认真地闻自己。她展颜笑道：“倒不是我香，昨日替楚大哥医治旧伤，许是沾到了。”
我的笑容逐渐消失。
红袖放下筷子，补充道：“楚大哥人称‘香帅’，爱熏些郁金香料，果然名副其实。”
郁闷地撇撇嘴，无意间放松了警惕，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抓过去，正要条件反射嗷嗷大叫——
等来的不是刺痛或者什么冰凉的膏药触感，而是一触即离的温软。
我僵硬地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蓉蓉抬头，她眉眼含笑，温澈的眸中流露出些许狡黠，樱粉唇瓣上染上了淡红血迹。
“我幼时上药也会哭，当时娘总用这一招，说是——亲一下就不痛了。”
“小妹，还痛吗？”
眼波如水，也像春风般拂过，我听到自己脉搏的跳动，还有蓉蓉的温言软语。
……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忍不住将脸埋入掌心。那处伤口是蓉蓉亲手包扎的，被我盘了又盘，依旧残留股郁金香气。
我深吸一口，瞬间感觉自己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管他楚留香、楚留臭的，蓉蓉就是蓉蓉。
楚留香被蓉蓉亲过吗？
肯定没有。
我选择性无视“苏蓉蓉对楚留香单相思”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名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