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减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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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钟接连不断的催促之下，莱克斯终于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有睡够的，但是既然已经苏醒，就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必要了。他拿手臂支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看到自己还穿着外出的衣服，幸好他穿的不是西装，莱克斯想，否则这身衣服能不能看还不知道了。伴随着他的动作，康纳睁开了双眼，在看向莱克斯的时候表情无比急切：“莱克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没什么好怕的，”莱克斯连忙把康纳抱进怀里，“不哭不哭，好孩子，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看，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但其实莱克斯感觉自己并不是没事，他的全身都在疼，抱住康纳的时候更是如此，就像是有一个小电钻在他的骨头缝里不断游走，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康纳把脸埋在莱克斯的怀里，他也可以感觉到莱克斯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心跳很快，呼吸也多少有点有气无力的，但康纳不想要质问莱克斯，他只是希望莱克斯能感觉好点。
“嗯，”他说，“但是今天还是休息吧，Daddy……”
“今天还有要完成的工作，”莱克斯说，他轻轻推了推康纳的肩膀，从康纳的拥抱中挣脱出来，“把那个小孩的灵魂转移到更正常的地方，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他回到家人的身边，新品发布会倒是可以让别人来代替，还有……卫星已经探知到佐德飞船的靠近了，接下来才是场硬仗。”
康纳觉得自己是要感觉到愤怒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要做个好孩子，要理解莱克斯的想法。
莱克斯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亲吻，他看着康纳微笑：“别担心，亲爱的，我保证，今天我会多休息一会儿的，嗯，就从晚点上班开始，好吗？”
“你最好是，”康纳说，他鼓起了腮帮子，露出一个生气的表情，“我要在家里盯着你，防止你又去做什么奇怪的工作，然后晕倒。”
“但你今天还要去上学啊？”莱克斯摸了摸他的脸颊，“昨天你还说你有个社团活动，大家都需要你的帮忙？别生气了，甜心，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河豚哦，乖乖上学，回家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Daddy。”康纳说，他甚至不知道被莱克斯当做小孩子是好是坏。而且……
“你以前从来不会那么甜言蜜语地叫我，你只给超人起外号。”康纳小声抱怨。
莱克斯因为无法理解而瞪大了眼睛：“那是因为我在讽刺他，康纳。”
康纳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又一次抱住了莱克斯，将脸埋在莱克斯的肩头：“不要丢下我，Daddy，更爱我一点吧……”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跑去卫生间洗漱，只留下莱克斯一个人坐在床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这孩子怎么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将冷汗和身上令人不快的寒冷一点点覆盖，莱克斯稍稍喘了口气，又趴在地上呕吐出混杂着血和不明所以的绿色液体的东西。莱克斯以为只是普通的呕吐，所以一开始没有准备废液缸，不过他还是把这些东西都给清理掉了——实际上没什么有害成分，就是看起来有点恶心。
他洗完澡，披上浴袍走进餐厅，康纳正在餐桌对面等待着他，而同样坐在餐桌对面的还有……
“卡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莱克斯皱起了眉头。
卡尔没说什么，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莱克斯，莱克斯的脸上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但是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卡尔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感到庆幸还是遗憾，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莱克斯：“看起来你还没有把自己给弄死，真是遗憾。”
“我该说什么？”莱克斯看着桌上的黄油可颂和三明治，“谢谢你带来的早饭？”
卡尔什么都没说，这让习惯了他冷嘲热讽的莱克斯有种非常不适应的感觉，他还以为卡尔会继续说点什么。他拿起了可颂，但是原本香醇的黄油味道在此时此刻却成为了负担，他觉得自己的胃或许负担不了这些……于是他拿起了三明治，这个闻起来似乎要清淡一点，但具体是不是这样倒还是两说。
康纳拿起了黄油可颂，他看着卡尔的眼神依旧是警惕的，卡尔懒得去管他，只是端着咖啡杯，看向从落地窗照耀进来的阳光。
康纳依旧对莱克斯抱有绝对的担忧，但是既然答应了莱克斯要去上学，他就真的乖乖去上学了，康纳很听话，一直都很听话，这也是莱克斯非常喜欢康纳的一点。他自己就不是什么遵从命令的人，在成为了领导之后为自己过去的无数次抗命和狡辩付出了相当深厚的代价——或者说报应。像是康纳这样听话的孩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机器人动了起来。
“伊恩·特瑞先生，你好，”莱克斯面对着那个机器人，或者说，面对着那个孩子的灵魂，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很抱歉现在才来和你说话，请问一下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伊恩，那个机器人露出了就像是沉浸在梦里一般的表情：“我不知道……先生，你是那天和我说话的医生吗？”
“是的，”莱克斯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伊恩说，他的语气有点磕磕绊绊的，似乎找回自己的舌头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莱克斯知道，这只是因为他的灵魂还没有适应机械的□□。对于莱克斯来说，这并不罕见，虽然转移灵魂的技术本身是需要限制的，但他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妈妈就是。
外星侵略者佐德将军与他的属下在1999年曾试图侵略地球，在这次对抗外星侵略的战争中，其他国家不能说是没发挥出一点作用，只能说展现了各种各样的态度。一部分国家将之视为另一场侵略的契机，而因此，唯一能和佐德抗衡的超能力者肯行知和他的妻子自然也备受关注。
雪上加霜的是，那个时候肯行知的妻子怀孕了。
因为时间久远加上不好意思问，肯云莱并不知道事件的细节，但他每年都会和他的父亲一起去祭拜在99年为了保护他和他的母亲牺牲的年轻战士们。然而可惜的是，肯行知在战胜佐德，赶回防空洞的时候，妻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从影像资料中可以看出试图劫持妻子的人在最后选择了痛下杀手，为的就是取出妻子腹中的胚胎。
他们需要的是超能力者的研究资料，而不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妻子在那时候还没有脑死亡，因此肯行知可以带着她回到北极，在飞船中的生物资料的帮助之下暂时冷冻储存妻子的身体，并且将胚胎放入培养皿中。然而毕竟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在收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之后修复这一切成为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在争取了妻子的同意后，肯行知请魔法师瑟曦帮忙，将妻子的灵魂转移到了机器人之中。
莱克斯还记得自己是十五岁的时候才真正和自己的妈妈见面的，在之前他只在妈妈恢复了意识的时候稍微和妈妈说过几句话。
他们可以一起在天上飞了。
伊恩将自己的记忆全盘托出，莱克斯将之和调查获取的情报相互比对。
伊恩·特瑞，死在温斯洛的一次绑架之中，和他一起被绑架的还有班上的一些同学，他们在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会。过生日的那个孩子在看到温斯洛的玩具时说了一句“这东西还真是老古董了”引来了温斯洛的不满……毫无疑问，温斯洛是个偏执的疯子，莱克斯觉得他应该被送去隔壁哥谭。
他依稀记得在游戏里温斯洛还有洗心革面的支线，大都会还给它搞了个博物馆，超人甚至一度认为自己需要拯救温斯洛……莱克斯很难理解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价值观。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温斯洛这家伙死了。
被绑架的孩子一共有十五个，被救出来的只有三个，这三个孩子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而患上了PTSD，家庭条件好点的人可以有心理医生为他们治疗，但家庭条件一般的人只能依靠自己扛过去。在短短一周内，还有两个孩子跳楼自杀，一个孩子依靠麻醉剂才能勉强活着……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伊恩想起了自己的死。
他被温斯洛塞进玩偶里，然后玩偶会跳舞，不断蠕动着、摩擦着的金属将他的血肉搅碎，最后他失血过多死在了玩偶里。在伊恩最开始苏醒的时候，他只能感觉到疼痛和绝望，这些东西都让他疯狂地追杀着那个靠近他的人，那个人身上有温斯洛的气味——因为那时温斯洛的孩子威廉。
“我记得……我明明是死了的……”伊恩说，他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然后莱克斯的手轻轻扶在了他的肩上，莱克斯对他说：“是的，你没记错，但是现在的你活了过来。”
和一个孩子讲什么灵魂啊，魔法啊之类的事情比较难，不过莱克斯拿动画给他打了个比方，幸好动画里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伊恩勉强接受了现实，他现在成为了有着人类灵魂的机器人，被面前的这位“医生”，但其实是“卢瑟总裁”所拯救。
“我需要去保护世界吗？”按照动画说的，伊恩眨了眨眼。
“或许不用，”莱克斯说，“保护世界，保护你们，应该是我们这些大人的责任，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其实莱克斯也不知道一个机器人小孩应该干点什么，但好好学习总是没错的：“比起这个，你想要回家吗？”
“真的可以吗？”伊恩眼前一亮，他想要回家，他当然想要回家，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家更加美好呢？但是他又毫无疑问的恐惧着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
莱克斯点了点头。
“你疯了吗？”卡尔低声问他，“你怎么保证他的家人会接受变成了机器人的他？”
“当然是因为我做过了前期调查，”莱克斯同样低声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啊，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仅仅凭借一腔血勇就冲上去，然后弄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卡尔狠狠瞪了莱克斯一眼。
莱克斯拿起手机，让莫西来处理这一切，他自己则靠在椅子上休息，才工作了六个小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精力有点不够用了，但接下来还有别的任务。
“你不需要他成为你的士兵吗？”卡尔坐在莱克斯的对面，“你可不像是会遵从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说明你不够了解我，”莱克斯说，他摇了摇头，“我会训练康纳，是因为在你们这些超能力者的边上，只有康纳可以保护我，他是独一无二的。”
卡尔嘲笑地看着他：“你缺乏安全感？”
“我不缺，”莱克斯说，“但其他人和我不一样。”
“我曾经组建过正义联盟，”卡尔说，“我给人类带来了安全，但人类从来都没有感谢过我们，他们只是固执的认为正义联盟可能会统治他们，会进行独裁，但我真的那么做了，他们反而变得悄无声息。”
“因为你们在成为正义联盟的时候，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那个宇宙来的怪物到底是为了针对你们的某个成员，还是为了统治地球，他们统治地球是为了杀戮，还是玩一会儿就走。你让一个人生活在可能会因为不明原因随机死亡的地方，还要让他们保持理性，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莱克斯说。
“随意公布危险的存在可能会造成人类的混乱。”
“我同意，但你们不能连战报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减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