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引江湖》飞霜醉月

3、第二章（下）

　　第二章下山（下）
　　真的要下山了，引儿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那些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像夏日的暴风雨一样，倾盆而下。
　　一直以来师父待引儿都是极好的，有一次师叔喝醉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师父从山下抱回来的，刚开始一直是师父亲手照顾的，福婶上山后，才交给福婶照顾的。
　　一直以来以为是福婶带大的引儿，那时候才知道师父对于自己就相当于父亲了，自然也比别的师兄弟跟师父亲些。而且山上那么多师兄弟跟着师父学艺，只有对引儿，师父是倾囊相授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吧，引儿要学的东西太多，所以每样学的都不怎么精。不像大师兄精于刀法，也不像二师兄精于内功心法，剑法更是法比不过三师兄。引儿是师父收的第四个入门弟子，下面的师弟都是同门，但算不上师父的嫡传弟子。
　　以前师叔就常常叫引儿要好好从师父学艺。可引儿就是听不进去，还经常拉着着师兄弟们上树掏鸟蛋，小河摸鱼，秋天就去地里挖红薯烤着吃。那个时候被师父抓了，师父总是罚引儿去后山的思过崖面壁思过，或者打扫藏经阁。每次受罚的时候，都有大师兄和三师兄偷偷带着吃的来看自己，还帮自己罚做卫生。想来那些时候师父也都是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山上的师兄弟们都很害怕师父，引儿虽然也怕师父。但是引儿就是觉得师父不会真的惩罚自己，究竟哪儿来的自信，连引儿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且每次师父罚自己的时候总有错觉总能从师父不悦的脸上看到稍纵即逝的宠溺和纵容。
　　这次之前，大师兄和三师兄下山历练，自己要跟着去，师父当时说什么也不许。现在突然要自己下山，真的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师父知道自己撒谎了，偷看藏经阁里面的禁书庅。越想越有可能。走在下山路上的引儿真的很想回去和师父认错。可是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下山的机会，师父也说让自己去外面看看，等自己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刚刚自己出山门的时候，虽然师父没有来送自己，但是叫了二师兄来送行，想来师父是没有生自己气的。
　　时值深秋，路边的草木都呈现出了枯败之色，一阵风吹来，瑟瑟的寒意从衣缝中直往骨子里钻。半山亭里，看着高大茂密的枫树间露出自己熟悉的屋檐，引儿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书，便从衣服里掏出了从藏经阁里偷拿出的《无止手札》。引儿觉得就这么一直带着身上不安全，于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一个辗转腾挪，放到了半山亭的房梁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若隐若现的山门，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睛里流出，在引儿还没来得及擦去之时，已经从前襟滑落，一瞬间滚进草丛中不见了。
　　引儿迅速转身朝山下走去，想起梦中的红花，引儿知道那并不是菡萏。而是《无止手札》里记载的彼岸花。
　　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春夏绿叶葱茏，初秋茎叶凋落，于是从土中抽出花萼，孤零零地开放。叶子和花，分属不同的季节——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的时候看不到花，因而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仿佛面对彼岸的人，凭水相望，却是永诀。
　　当时读到那儿的时候，引儿的心总觉得好像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也许是书中描述的情景，和引儿平时修习的经书差别太大。所以让引儿印象深刻，以至于做梦，梦见那样的场景。那本《无止手札》也不知是何人所著，通本像一篇游记，从纪开十年开始，讲到彼岸花的时候被人撕去了后部，放在了藏经阁密室里的就是这前本。
　　当时因为练功偷懒被师父罚扫藏经阁，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藏经阁里的密室。因为好奇，所以就把这本《无止手札》带了出来。
　　在山上的时候，引儿的刀法和剑法都很一般，就连心法也是在师父的严格要求下才坚持练下来的。这些虽然都不怎么样，可是引儿的轻功却是师门中最好的，连师父都夸过引儿的轻功，想起师父，引儿的心就有些不舍。放下转身回去的念头，脚下使力，不多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看到面前的岔路，引儿正不知道该选择哪条的时候，突然从一条路的草丛里蹦出了一块石头，一条人影转瞬即逝。放弃追寻，引儿捡起石头，只见上面刻着：想拿回《无止手札》，十五日后巳时，观日峰。
　　来人字迹刚劲有力，颇见功力，只是字体毫无特色，无从分辨来人身份。能在引儿放书的时候就藏身在附近，说明引儿一出师门，就被此人跟踪了。如果是敌的话，为何要在拿了书之后留条还书，还是说还书是敌人的一个陷阱。如果是友，为何又把书带走。
　　想起以前在山上时，时不时有来夜袭的黑衣人。那个时候师父总是说引儿功力尚浅，不让引儿参战，让引儿至今也没有和黑衣人交过手。引儿决定了这次不管是敌是友，一定要自己去解决。
　　为了拿回书，引儿决定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