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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虽是兄妹 ...
05
一夜雨疏风骤,天色大亮,澄净一片。
沈燕栖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觉得浑身轻松,只是唇角干涩,隐有干裂之症。
她不疑有他,叫人拿了润唇的口脂来涂抹,醒神时却见梁钧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双臂趴在她床边小憩。
崔嬷嬷进来为她梳洗时皱起眉头道:“公主,这不合礼数,虽是兄妹,可也没有这样的。”
“我知道的嬷嬷,我就吓吓他,省的他这几日在外面胡作非为。”
沈燕栖抬了抬手:“你看这红绳也是戴着玩的,一晚过去了自己就掉下来了。”
昨夜殿内虽然烧了炭火,睡在床下的滋味总归也是不好受的。
沈燕栖也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搓磨一二,折一折他的任性。
今日,是她和梁钧一同去国子监上学的日子。
昨天听崔嬷嬷说了些学堂里的情况,只知道他打了人,但沈燕栖想,他总不会平白无故便冲上去打一架,必然是有什么缘由在的。
今天她便亲自跟去看一看。
因为前段时间生病的原因,沈燕栖有一段时间没来学堂了。
如同平时一样,她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前排近窗,光线最明亮的一处地方,宫人提前备好了软垫,冬日寒凉,上头铺了一层厚厚的熊皮,旁边暖炉,砚台笔洗各个物件一应俱全。
“许久没见你来学堂了,可是身体好些了。”
萧妙瑜关切地看着她说:“那日宫宴结束后就没见你出来过,可是有病着了?”
她哪里是病着了,分明是被梁钧缠得脱不开身。
这魔王只要一脱离她的视线就会闯祸,御史台的折子摞得一本比一比高,她恨不得寸步不离把梁钧带在身边。
有时候沈燕栖自己都感慨,这哪里是多了个皇兄,分明是多了个活祖宗。
“还好,我一直都如此。”
听到她的话,萧妙瑜神色间多了些探究。
她总觉得这几日沈燕栖对她的态度不对,若按照以前来学堂必然第一个知会她,可今日态度冷冷淡淡。
萧妙瑜试探地问:“承德公主,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令你不高兴了?”
沈燕栖看着她道:“你是我的伴读,按道理来说现下你应当为我研磨。”
此话一出,萧妙瑜脸色顿时不大好看起来。
当时萧太尉为了让她和沈燕栖多接触,特意向陛下请了公主伴读这个身份,这身份听起来尊贵,可对于萧妙瑜这样的贵女而言,是绝对做不出端水研磨这样伺候人的活计的。
平时沈燕栖和她交好,也从舍不得让她做这样的事。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周围其他贵女奚落的笑声不轻不重响起来,萧妙瑜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强忍着走到她面前。
沈燕栖又问:“三皇兄的位子在哪?”
周围一下都变得安静起来,大家低头不语,暗中交换眼神。
“你们不说,那我便自己去找。”
沈燕栖站起身走出门外四下逡巡,她的视线忽然顿住,门外廊庑的转角处被人安了一张破旧的桌子,而梁钧顶着寒风,正坐在这张桌前。
正是风口,他只穿一件单薄的衣袍,裸露在外的指骨冻的通红。
听见动静,抬起苍白赢弱的脸庞看向她。
他刚想要说话,便倒灌一口冷风咳嗽不止,眼尾扫出一片红,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沈燕栖大怒,回头冲里面的人喊道:“谁把三皇子的席位安排在这里的。”
“苗人血统,哪里配和我们在一处。”
“再说了,陛下哪里承认他是三皇子了。承德公主,您身份尊贵,可万万不要被一个掖庭的罪奴蛊惑,失了身份。”
沈燕栖冷笑不止:“你一口一个罪奴,可敢和我一同去陛下面前对峙?看他是认你的话,还是认我的话?”
她气度不减,将这群养尊处优的贵女逼得呐呐无言。
沈燕栖迈过门槛,径直走向梁钧面前,绛红色的罗裙在风里轻扬,她脸上的神情娇蛮傲气,却并不令人讨厌。
当着众人的面,她直接命人抬走那张陈旧书案,牵起他的手徐徐走进内室。
沈燕栖压着梁钧的肩膀坐了下来,她命人将他的书册都摆在她身旁的位置。
如今他和她一样,都坐在第一排万众瞩目的位置。
“今日我便在此放话,这宫里谁再敢欺辱他,便是和我过不去。”
梁钧眸光微动。
他没说话,只是觉得手指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好痒。
一旁的萧妙瑜刚磨完墨,就见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占去,她愤愤不平瞪了梁钧一眼。
“公主,你知道昨日明明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梁钧目光幽幽看过来,他的嗓音有些低哑,“天寒地冻,萧娘子出宫小心些。”
萧妙瑜浑身一抖,忽然闭上了嘴。
昨天她们不是没见过梁钧的手段,他出手狠厉干脆,出言讥讽他的那位女娘听说回去便脸上生疮,口舌流脓,请了好几位郎中都不见好。
今日大家都已经对他十分忌惮,不打算生事。
谁知道这位三皇子自己跑到廊庑下的风口坐着了。
苗国人真阴险!
萧妙瑜在心里偷偷骂了两声,她也不敢挨着梁钧坐,只能自己跑到后面找个空位坐下。
一节课上的相安无事。
下课后,沈燕栖再也撑不住,拿帕子掩面咳个不停。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装,刚刚在诸位贵女面前逞了威风,这下报应来了。
咳得最厉害的时候,有人轻轻推开了窗户。
正是刚准备出宫的陈崇桢,早晨拜访萧府的时候无意间得知承德公主要重回国子监的消息,鬼使神差的他来到这儿。
听她咳得厉害,他心里揪作一团,赶紧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她。
陈崇桢温声道:“这是我用枇杷水浸润过的帕子,你闻一闻,应当能缓解你的咳嗽。”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如山涧溪流清润,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意味。
“使劲嗅一下,对,缓一口气,慢慢来。”
沈燕栖的咳嗽声渐渐止了下来,她眼角一片通红,下意识伸手去揉,指尖刚抬起便触到一块柔软的帕子。
陈崇桢重新给她拿了一块袖着松竹纹的帕子:“用这个。”
他极会揣摩她的心思,甚至堪称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沈燕栖脑海里蓦然又想起和鸣玉的对话来。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陈崇桢的确是一个很适合当夫婿的人。
她眸光轻颤,指尖用力捏着这方帕子,混着青艾味的帕子和刚刚那方枇杷水的揉在一起,既清且甜的气息,令人一时间也贪恋起来了。
“你今日……”
沈燕栖刚开口,身边的梁钧忽然站起来,他抬起手臂搁笔,不经意间撞到她的手肘。
她指尖一松,那方帕子慢慢落在了地上。
在沈燕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梁钧抬起手,无意间露出被勒出红痕的双腕。
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用一种低哑缠人的语调问她——
“妹妹今晚还要绑着我睡吗?”
沈燕栖蓦然睁大眼睛,像是被掐住喉咙发出的尖细嗓音一般。
她几乎要失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啊,皇兄。”
梁钧无辜地看向她,伸出的双腕肌肤冷白,也因此被困缚住的勒痕格外明显。
沈燕栖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她不着痕迹扯了下衣袖,略有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
“陈崇桢,皇兄他的意思是……”
“公主不必对我解释。”
陈崇桢徐徐开口:“您做什么,臣都可以接受。”
只是……他的目光淡淡落在面前的梁钧脸上,带了点审度的意味打量下来。
也许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眼前这位三皇子隐隐约约有窥伺的意味。
*
晚膳是在长乐宫用的,崔嬷嬷的手艺没的说,一道栗子甜粥开了胃,沈燕栖比平时要多用了些。
半个时辰后,宫人端来了药。
沈燕栖瞥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对上崔嬷嬷的目光又无可奈何地伸出手,认命一般端起药碗。
她在喝药这件事上向来磨蹭,勺子搅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你是外头伺候的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沈燕栖随口道:“鸣玉和衔霜呢,往常煎药的活计不是她们亲自做吗?”
崔嬷嬷也觉得奇怪呢。
“奴婢今天也没吩咐她们去做旁的事啊,难道被别的事牵绊住了吗?”
也许她们姊妹二人结伴出去玩了。
沈燕栖没放在心里,她对宫人管理向来懒散,见崔嬷嬷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也知道不好退却了。
刚准备仰头一口饮尽的时候,梁钧忽然淡淡开口,“这里面有毒。”
沈燕栖手一抖,被他这句话吓得险些握不住碗。
崔嬷嬷立刻嚷道:“来人,拿下她!”
话音刚落,阿弦翻窗跃入,抬起一脚将人踹翻在地,熟练地搜去身上匕首毒药等物,再捏住下颌检查舌间毒物,一整套流程得心应手,看的崔嬷嬷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没想到守在公主身旁的这个小女娘,却是个不输男子的厉害角色。
“把人送下去审吧。”
沈燕栖偏过头来问:“皇兄,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毒吗?”
她把药碗递给他,莹润的指尖不经意刮过他掌心的位置。
梁钧浑身一凛,呼吸重了些。
“是苗国的断肠草,不会立刻要命,但人会一天天衰弱下去,死状无比凄惨。如果和乌头花一起混用,不仅痛苦加倍,而且会死得很快。”
他随口问:“谁想杀你?”
谁想杀她呢?
太多了。
母后去世,阿兄又故去,这世上护着她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想到这儿,沈燕栖脸上涌现一股苦涩。
她让宫人点了安神香,又命殿中烛火不灭,一直到深夜才勉强入睡。
层层纱幔重叠迷幻,屋内灯烛或明或暗,睡梦中,沈燕栖梦到了有关这株断肠草的故事。
及笄礼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翊文帝遍寻名医数年无果,后来在她二十岁生辰日那天,韦氏进献了来自苗疆的一株圣花。
沈燕栖还记得那株花颜色如血,花瓣反卷如爪。
原来那天她是必死的结局。
即便萧妙瑜没有一剑捅死她,韦氏进献的乌头花也会要了她的命。
原来这就是她的必死结局。
沈燕栖猛的惊醒,她捂住胸膛大口喘气,发了一身的冷汗。
她又梦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论如何,沈燕栖都再也睡不下去,她双瞳紧缩,第一次对自己从小生长的皇宫感到恐惧。
在这皇城之中,好像人人都想要她的命,看得见的韦氏,萧家,看不见的……背地里又会有多少?
这庄重肃穆的皇宫,犹如一个还未合盖的棺材,四四方方的线条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任何人都不许跟着我。”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沈燕栖披上外衣,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嬷嬷,我睡不着,去观星台一个人待一会。”
崔嬷嬷急急忙忙从房内赶出来,疼惜地擦掉她眼角的泪,轻声问,“公主可是又想念太子殿下了?”
长乐宫中的观星台,是沈燕栖少时和太子嬉戏玩闹之地。
故人不在,故景却依旧。
沈燕栖苦笑道:“嬷嬷,阿兄还在时,我从来没觉得皇宫是这么冷,也没觉得害怕,现在想一想,所有的痛苦和黑暗,大概都是阿兄在前面为我撑着了。”
观星台是一栋三层的角楼,整栋建筑围绕一棵千年白茶花树而修建,因为是沈燕栖最重视的地方,平常除了打扫的宫人,不会有任何人上去,因而门口也没落锁。
沈燕栖迎着风慢慢登上最高处,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梁钧翘着腿,枕着手臂倚在那颗白茶树上,姿态慵懒恣意,即便树下是虚空的百米高台,他依旧无畏无惧,发尾被风吹的飞扬。
“大半夜不睡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儿风景好。”他望着手腕上的伤口幽幽道,“习惯了,不被捆着还真有点睡不着了。”
沈燕栖自然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哪有人喜欢被捆着睡觉的,再说了,也就是她心血来潮试了一夜而已,哪里就养成了习惯。
她惆然地叹了口气,过了会儿轻声问他:“你相信命运吗?”
梁钧很干脆答道:“不信。”
“如果命运安排好了结局,那你会对抗吗?”
“会。”
她扭过头好奇看着他问:“怎么对抗?”
梁钧无所谓地说:“我死,或者它死。”
“所以你对自己生病,重伤根本就无所谓。”沈燕栖恍然大悟,明白他身上那股压抑着的疯戾劲从哪里来了。
她偏头打量着他,短短两天,没血色的脸已经被养出了几分光泽,瘦削的脸庞,微抿住的薄唇泛出了一点红,他歪头挑眉望过来,黑漆漆的眼瞳,有着深不见底的幽黑。
压抑着,翻涌着,全是她看不透的欲念。
幼年时跟着太子一起学习帝王策论的时候,沈燕栖也曾学过拿捏人心这一套,要想让一个人对你言听计从,忠心无二,除了要真诚,更重要的是要明白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什么。
那么梁钧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沈燕栖无法看懂他。
她朝他伸出手,只能用一腔真情打动他。
“皇兄,和我一起吧,以后皇宫里没有人再敢欺辱你,你我兄妹二人彼此依靠。”
梁钧没说好还是不好,他抱着剑靠在树干上,双眸已经闭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过了会儿,她听见他问,“还有呢?”
“还有……”
沈燕栖声音扬起来,带着点期待问他,“你们苗疆是不是有什么法术,譬如能保佑我长命百岁的那种,或者你给我看一看,我以后身体会强健吗,能活过二十吗?”
梁钧瞥了一眼她。
瘦削的一张脸,弱柳扶风似的,腰肢细得他一只手便能合拢,只是夜里风寒了些便止不住的咳。
这么病弱,不用搭脉都能知道命数。
他声音很轻道:“应该不太能。”
没想到这句话说完,沈燕栖“哇”的一下就哭了。
把前面几章重新修了一遍,qwq更新迟了,抱歉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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