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校园]》星冬

27、坠落 她是被人推

　　凛冬已至，天空总是阴阴沉沉的，可是又不下雪。

　　夜晚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教室里，大家都低着头刷习题。

　　“婷婷，这个题这里怎么解啊？”

　　陈知虚心向王婷婷请教一道数学难题。

　　自上次排完值日表，陈知几人为了感谢王婷婷，请她吃过饭后，王婷婷跟她们关系就不错，平时还会互相塞一些好吃的，一起玩什么的。

　　“这个应该是…这样…明白了不？”王婷婷笔划了几下，就简简单单写出了解题思路。

　　陈知点点头：“嗯嗯明白了，谢谢婷婷。”

　　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五分钟，陈知把习题册合上，两手驻着头闭目休息。

　　忽然，手心里被人塞了个什么东西，她睁眼，还没来得及看，又听到有人在耳边耳语。

　　那人说完就从前门离开了教室。

　　“哎？许田干嘛去了，晚自习还没结束呢她怎么就走了啊。”庄小涵疑惑道。

　　“不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吧。”陈知也不明所以。

　　庄小涵撇撇嘴：“她一天总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郁说：“许田毕竟是我们室友，还是少说为好。”

　　庄小涵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便没再继续说什么。

　　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一分钟，教室里开始躁动，有的人默默把东西收进书包，准备等着铃一响就冲出教室。

　　趁着混乱，陈知偷偷打开了许田刚才塞给她的“千纸鹤”，里面只写了一句话：陈知，对不起。

　　许田为什么突然道歉？

　　她去哪了？

　　庄小涵回头说：“一会你俩陪我去趟超市呗，我想买点卫生棉。”

　　刘郁点头“嗯”了一声。

　　陈知被庄小涵的话打断了思绪，她赶紧收起纸条，抬头回了句“好”。

　　话落，窗外一个黑影极速落下。

　　“砰！”

　　一声巨响，那声音大到就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原本躁动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概五秒钟，有人反应过来开始趴窗户往楼下看。

　　有个女生看了一眼，随后尖叫起来，捂着眼睛往后退。

　　一个男生满脸惊恐，喊道：“有人坠楼了！”

　　霎时间，整个班里，乱作一团。

　　接着，整栋教学楼都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胆子大的学生直接往楼下跑，想看看坠楼的人到底是谁，剩下胆子小的，缩在教室里，不敢动也不敢看。

　　这时，晚自习下课铃响起，陈知被刺耳的铃声刺激的回过神来，她起身冲出教室，狂奔着往楼下跑去。

　　紧张，紧迫，她的心开始不由自主的狂跳。

　　不知怎的，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那个坠落的黑影，可能是许田。

　　刘郁和庄小涵见陈知跑下楼，也紧随其后跟着跑下去。

　　此时的教学楼底下已经聚集了一些老师和学生，还有门卫处的保安。

　　老师们赶紧拿出手机报了警，叫了120，保安则呼喊着让学生们不要围观，赶紧回教室或是宿舍去。

　　陈知跑下去，穿过人群。

　　教学楼下，粉色上衣，校服裤子。

　　许田今天穿的就是粉色的毛衣。

　　躺在地上的人，是许田。

　　陈知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许田，她一动不动，身体里的血慢慢渗出来，范围越来越大，如同一张世界地图。

　　蓦地，沈芝佳死时的画面开始在陈知的脑中疯狂闪烁。

　　她眼前一片红，耳朵听不见了，血腥味袭来，她开始眩晕，整个人摇晃了起来。

　　庄小涵因为害怕，早已退出人群。刘郁见陈知就要摔倒，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陈知，没事吧？”刘郁担忧道。

　　被刘郁触碰的瞬间，陈知一下子回魂。

　　“没。”陈知回。

　　她顺着许田坠落的地点往上看，教学楼天台，许田一定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上面漆黑黑一片，没有人。

　　不知不觉间，阴沉了许久的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下雪了。

　　雪花飘进陈知的眼睛里，她闭上眼，感受周围的熙攘嘈杂。

　　许田为什么会坠楼？

　　她的校服外套去哪了？

　　她会自杀吗？

　　还是有人故意推了她。

　　学生们被老师和保安疏散，并赶回了宿舍。

　　男寝和女寝一晚上都在讨论着许田坠楼的事，许田从一个不为人知的普通人，忽然变成了整个学校的焦点。

　　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那天晚上，四人寝只剩三人，陈知和刘郁一夜没睡，庄小涵则是害怕的睡不着。

　　翌日。

　　许田的尸体昨晚就被拉走了。

　　为了不影响学生们上课，警察、法医和痕检人员连夜对天台和许田死亡的地点进行了勘查，他们重点勘察的地方是天台。

　　负责调查问话的是一个姓张的警官，叫张笠，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警员。

　　他们先找了门卫处的保安，保安说天台的门平时一直都是锁着的，根本没人上去。

　　张笠问：“都谁有天台钥匙？”

　　保安说：“钥匙只有我有，别人没有。”

　　张笠问：“你确定除了你之外别人都没有钥匙吗？”

　　“确定啊，一共就三把钥匙都在我这。”保安说着拉开抽屉找钥匙，“那天台以前是开放的，但学校怕学生们出事，所以给锁了，没校长允许，任何人都上不去，基本算废弃了，我估计那锁头都已经锈住了。”

　　“三把钥匙…”保安拿出钥匙打眼一看，“怎么就剩两把了！”

　　“不对啊。”保安开始使劲翻找抽屉。

　　张笠说：“行了，别找了，你说天台的锁锈住了，但我们上去看的时候发现锁是新的，怎么回事？”

　　“新的？”保安先是一脸惊讶，随后开始有些慌，“不可能啊，警官，我可真没上去过啊，那小姑娘坠楼可跟我没有关系啊，这怕不是见鬼了吧。”

　　“没说和你有关系，你急什么。”张笠说。

　　保安一时语塞。

　　张笠把天台的锁头拿出来，让保安用钥匙试一下，结果钥匙和锁头不匹配。

　　保安也没了头绪，钥匙丢了，锁头也不是之前那个锁头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笠说：“今天就先问到这，之后再有疑问我们还会来找你，你先忙吧。”

　　“哎，哎，好嘞。”

　　通过问话，张笠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保安不可能自曝，而且根据天台找到的脚印判断，嫌疑人身高大概有一米八，而这个保安身高才一米七左右，他暂时排除了保安作案的可能性。

　　天台的锁是新的，是有人特意换过的，但锁头上并没留下指纹，这个嫌疑人竟然有反侦查意识。

　　除了等尸检结果，现在只能去找许田的班主任，室友，同班同学问问情况了。

　　快中午的时候，警察开始对许田的室友进行问话。

　　刘郁说，自己和许田没什么交集，自己平事不爱说话，许田平时话也少，两人基本不说话，她们除了室友关系就没别的了，她也不了解许田，只知道许田不爱跟人亲近，闷闷的。

　　庄小涵也说自己和许田没交集，许田总是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样子，自己总是吃瘪。

　　“你们班主任说许田偷拍过你。”张笠说。

　　庄小涵愣了几秒，说：“啊，是，她是偷拍过我，说嫉妒我身材好，跟变态似的。不过…她好像是被楚浩威胁才拍的，就算这样，我也不喜欢和她说话，她性格太奇怪，我和她玩不到一块。”

　　她说完，张笠点了点旁边小警员的本子，示意他记上“楚浩”这个名字。

　　庄小涵见此状，有些着急地说：“警察叔叔，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当时可是在教室上晚自习，同学们都能作证的。”

　　张笠说：“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想了解许田这个人。”

　　“哦。”

　　庄小涵回到班级，旁边的张戚隔着过道问她：“小涵小涵，警察都问你什么了？许田到底咋死的，他们说了吗？”

　　张戚是一个有点娘的男生，性格比较社牛，在开学时自我介绍环节，他就曾把全班同学逗得哈哈大笑，他这个人还八卦，庄小涵也喜欢八卦，所以俩人关系还不错，能说到一起去。

　　庄小涵有点心不在焉，她头都没扭说：“没问什么，还没调查清楚呢。”

　　“我不信，你和许田是室友，你咋可能啥都不知道。”张戚不死心。

　　庄小涵不耐烦的“哎呀”一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许田的关系冷淡得很，她平时也不搭理我，我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

　　见庄小涵有点生气，张戚识趣不再追问。

　　庄小涵回来后，陈知紧接着就被张笠叫去。

　　张笠：“你是陈知吧？我叫张笠，是负责调查这次案件的。”

　　陈知轻轻点了下头。

　　张笠：“你和许田是什么关系？”

　　陈知：“室友，同学。”

　　“我看过档案，你和许田初中也是同学？”

　　“嗯。”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一般。”

　　“她在学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有没有什么仇人？平时有什么异常举动？”张笠顿了顿，“包括初中的时候，你知道的都可以跟我说。”

　　陈知沉默了几秒。

　　“张警官，许田是被别人推下去的吗？”她没回答张警官的话，反问道。

　　张笠挑了下眉：“为什么你会觉得她是被推下去的，而不是自杀？”

　　陈知低着头说：“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不会自杀。”

　　“为什么？”

　　陈知想了想：“虽然我俩的关系比较冷淡，但我知道她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她那么努力，怎么会自杀，张警官，你一定要好好查查。”

　　“这个我们会查的，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也能早日破案。”

　　陈知抿抿嘴：“许田她，在学校受到了霸凌，有一次我跟着她，看到她被十二班的楚浩威胁恐吓，还被他打。”

　　“她性格比较冷，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回寝室，我不知道她平时都去哪里，所以我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异常。”

　　楚浩。

　　张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楚浩这个名字。

　　这个楚浩目前来看，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张笠：“我听说许田坠楼前找过你，在晚自习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陈知蓦然紧张，手不自觉地伸进上衣口袋。

　　她摇头：“没有。”

　　“你确定？衣服口袋里是什么？”张笠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陈知紧了紧衣服兜里的那张纸条。

　　张笠眼神凌厉地盯着她看。

　　她承受不住压力，还是把许田留给她的纸条拿给张警官。

　　那张纸条早已软了，皱了，被昨天陈知手上出的汗浸湿又干，浸湿又干。

　　张笠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陈知问：“她为什么向你道歉？”

　　陈知不想回忆以前的事，她低头沉默。

　　“如果你想查清真相，就要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初中的时候我也被霸凌过，欺负我的人威胁许田给我传话，让我去某个地方，后来那个地方有三个陌生男人，差点把我…”陈知深呼吸一口气，“幸好我的一个同学把我救了，她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才和我道歉。”

　　陈知两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抠进肉，也没觉得疼。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陈知被吓到，身体一颤，神情变得更加紧张。

　　张笠督了陈知一眼，随后接起电话。

　　挂掉电话，张笠问陈知还有什么要说的，陈知摇头。

　　张笠将自己的号码给了陈知，说要是想起什么可以打电话告诉他。

　　就在张警官转身离开的瞬间，陈知突然想起昨天许田在她耳边的耳语。

　　“日记本。”她冲张笠喊道。

　　张笠回头疑惑看她。

　　“许田昨天坠楼前跟我说了三个字，日记本。”

　　张笠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