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棋者》椋蛰

16、月考风波 洛宛淇：“

　　姜暖已经忘了第二天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了。
　　那张历史卷大题的文言文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国籍，是历史老师疯了还是她疯了，要把《韩非子》直接印在卷子上，还要他们翻译一遍再写答案？
　　姜暖现在推脱责任的能力堪比地球直接撞击太阳，她不仅怀疑了出题老师，还怀疑了秦始皇到底有没有好好统一度量衡，甚至怀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想起可以用树棍写字的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幸好下午的数学让她换了换脑子，集合本来就比较简单，单元卷考的也比大板块的高考模板卷狭隘一点，可以说姜暖写完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写完的姜暖只能苦苦等待剩下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静静流逝，她先是和监考老师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整的监考不得不下来瞄她的卷子，也不知道这个老师是教什么科目的，她看了看姜暖答题卡后半页，咧咧嘴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看姜暖一眼。
　　还有一个小时，姜暖开始在草稿纸上默写，从元素周期表到她以前背的高考英语作文模版，又写到之前她闲着无聊背的碱基序列组合与氨基酸的对应关系，终于在写完亮氨酸过后响起了救赎一般的收卷铃声。
　　姜暖一点都没犹豫，把手上草稿纸往九班垃圾桶一扔，和洛宛淇往食堂飞奔。

　　姜暖发现了食堂的规律，每当考试周的晚饭都会变得特别好吃。
　　原因是世燕安那天会来吃食堂。
　　萧芸曾似有似无地点过世燕安，对方没有表示回应，但姜暖却发现食堂饭从难吃和好吃这两个level变成了好吃和好好吃。
　　学校到头来搞的还是区别对待，不过上边的撕脸皮，下面的捡利益，至少她们再也不会在晚上的番茄鸡蛋汤里面见到中午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姜暖爱吃底楼套饭的碎米肉，酸酸辣辣的很下饭，不过洛宛淇喜欢吃三楼的盖浇饭和蛋挞，所以两个人每次都只好分开排队然后在二楼一起吃。
　　萧芸和世燕安在二楼打了麻辣烫，四个人聚在一起，绝口不提考试。
　　最接近月考的话题还是洛宛淇的灵魂拷问：“姜暖，之前监考的在你那里捣鼓那么久在整什么呢？”
　　姜暖一颗豇豆扔偏扔到了桌子上，脸蹭的一下有点热：“嗯……写的比较快，和她对视了一下，她过来查我卷子了——哎淇儿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师是教什么的？”姜暖开始试图转移话题。
　　洛宛淇顺着台阶下：“教的……她好像是八班教历史的，我之前在历史办公室看到过她。”
　　得嘞，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暖在心里默默吐槽。

　　月考的最后一天，早上考一百五十分钟的政地，下午考两小时的英语，姜暖从九班教室走回班上的时候，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恐怕是她真么多年考过最最最累的一堂试了。
　　班上正在搭桌子，顺便把坐了一个月的位置也给换了，姜暖从靠门口的第一组换到了靠窗的第一组，剩下三个大组往门口顺延，在洛宛淇的强势要求下，姜暖坐在外面，洛宛淇靠墙坐里面。
　　姜暖不太理解为什么洛宛淇这么在意位置在里面外面，对此洛宛淇的解释是上课开小差比较有安全感，“这是我后面三年里除了高考考的最好的一次考试了姜暖，”洛宛淇语重心长的告诉她，“都是为了给你做笔记，我牺牲了每天上课偷偷玩手机的时光，姜暖，别辜负我的期待哦。”
　　姜暖愀然一笑，不置可否。

　　最近的晚自习各位老师都抱着自己的手机电脑狠狠地改卷，硬是叫成绩赶在十一假期之前出来了。
　　班上的传统是用统一的app查询，但同账号只支持手机电脑两端登陆，所以宴芙把账号留在班级电脑上，叫班长翻给他们看。
　　“来来来来来看看，班级第一花落谁家呢？”班长哒哒哒地在电脑上调出成绩表，姜暖一众人在下面看着他干着急，最后实在忍不住的楚南诏冲上去把班长挤下去取代了他操作电脑的位置。
　　成绩查询，第一次月考，四班，勾选单科年级排名，总科年级排名……楚南诏往下滑的一瞬间教室里都安静了一下，直到班级第一的名字露出来。
　　“洛宛淇！”楚南诏喊了一声，“洛宛淇年级第一班级第一，六六六淇姐！”
　　嚯哟年级第一，洛宛淇有点东西。姜暖心里开心，觉得洛宛淇考第一比她自己考第一还开心，至少她确认这个洛宛淇不用换自己高考分就能上国内985学校了。
　　“1050的总分，淇姐952，厉害厉害。”楚南诏还在抱大腿，“我看看第二……”
　　不止楚南诏，班上大多数人都哑巴住了，第二名只和洛宛淇差了4分，而这个人就是缺课将近二十天的姜暖。
　　“我靠姜姐，语文131，数学物理满分，英语146，化学96，生物97，姜姐这个理综只扣了7分？我去！这怎么没考过洛宛淇？”众人把视线转移到了姜暖的历史上：63。
　　“呃好吧姜姐这一科拉分我不好说，不过姜姐你是不是开了，这么久没上课考个班级年级第二，佩服佩服。”楚南诏马上找到了新的大腿，而她的新大腿的大腿正被前大腿摇来摇去差点掰断。
　　“我靠，948，姜暖你太nb了！”洛宛淇的激动溢于言表，“说不定你高考还能考一748呢，吓死他们！”
　　姜暖先按住了躁动的萧芸和洛宛淇，从座位上抽身，对周围的赞美照单全收，好在这次骚乱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上了数学课，也就不了了之了。
　　全年级共两个数学满分，姜暖和洛雨霖，老谭肉眼可见的开心，反复cue了这件事好几次。
　　姜暖却觉得自己的成绩有一点出头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总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月考后要迎来的是众所期待的十一七天长假，姜暖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思考自己除了宿舍还能呆在什么地方。
　　“诶诶，有没有想要组团出去耍的？”洛宛淇在宿舍里喊。
　　“很抱歉不能如你的愿，我高祖父的88岁生日刚好在十月三号，我出去不了。”萧芸的情况姜暖多多少少知道点，她们家人特别多，五世同堂，萧芸很多时候就是被家庭限制了外出计划。
　　“我也要抱歉了。”世燕安同样拒绝，“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世燕安已经有自己的公司总部和两家子公司了，其中一家子公司还投资了明渊中学，可以说学校能开下去她有一半功劳。
　　洛宛淇欲哭无泪，只能将目光投向一边的姜暖：“老姜，怎么样怎么样？你可以的吧。”
　　我求着你问我呢。姜暖心想，飞快地同意了，怕的就是洛宛淇反悔。
　　“你哥不来的吧？”姜暖只有一点担心，这个洛雨霖——听班上一点风言风语，他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洛宛淇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马上更新情报，“安啦，他要去找辰辰，就是那个，那个害我们念检讨那个。”
　　其实也不是他害的吧……姜暖心想，不过洛宛淇这么说倒是让她放心了，至少不会特别尴尬。
　　洛宛淇手速快，订好了下午五点的火车票，放学后两人直奔火车站，奔赴目的地——川省省会长都。

　　姜暖和洛宛淇在长都玩了两天半不到，美好生活被一场创进假期的意外创烂了。
　　起因是万能的社交媒体，洛宛淇特别爱刷这玩意儿，手机使用时长的一半都交给了它，结果刷到了同校同学的检举，说什么要揭露年级第二考试作弊。
　　“我们这次的年级第一年级第二是一个班的，她们还在一个考场，下来分就差四分。”电子合成音和换脸特效让两人在视频里根本分不清人是谁，“可能家人们你们觉得正常吧，可是年级第二有半个月没来学校，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第一天就是上台念检讨，我真的无语了啊，那脑子想想都不正常好吧，看看我们的第二姐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哦第一姐最好高考也要帮着她哦！”
　　洛宛淇气炸了，点开评论区就要开战，姜暖直接给她拦住了，借着她的账号把视频转发给了世燕安。
　　“不是，为什么啊老姜？哎不行这人（哔哔哔）吧，她啥意思啊？”洛宛淇生气的时候就只知道公式化骂街，姜暖深谙此人这点。
　　“我们发给世燕安，我刚了解到她公司那边因为版权维权请了律师，我们就着她那个律师直接把事情上升到名誉权问题，直接用法律让对方服软才最好。”姜暖解释到。
　　刚说完她又有点后悔，会不会闹太大了？
　　洛宛淇也是个台阶型人格，有台阶就下，一口答应，后面的假期似乎又回归平静，但姜暖觉得事情不简单，埋得越深的种子，越是有腐烂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