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愁》花径不曾缘客扫

95、嫁娶（一） 顾清×陆云

　　魏长安正在桌上批奏折。

　　她捂着昏昏沉沉的头，眼前一花，手边的朱笔便失手掉了下去。

　　“殿下！”

　　杨柳接住那只朱笔，赶忙去看眼前陛下的状态“陛下，您……歇歇吧。”

　　魏长安的眼神飘忽着望向不远处堆积的纸页。她有些乏力地垂了头，苦涩地笑一声“……唉。”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杨柳，而是飘向一旁的空地“……承平是个好孩子。他的事情，我都听晏河说了。但即便他为我扫清了障碍，那也不过仅仅是一部分而已，且是朝堂。”

　　她目光虚空地扫向那些全国各地送来的折子，又叹了口气“父皇不在的时间还是太久了。虽然六部的运行还算稳妥，但到底是留下不少祸患，这几日便接连上奏……”

　　魏长安说到这里，目光突然一顿。她神色困惑地转头看向杨柳，语气迟疑“……杨柳，我总觉得……我似乎忘了什么事。”

　　杨柳张口要答。

　　“陛下！！！”

　　她张口的话转而变成了呵斥“怎么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成何体统！”

　　“陛下恕罪，微臣……”

　　魏长安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经常跟在顾清身边的小厮——逸轩。

　　她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一下，相关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魏长安有些头疼地捂住头。

　　她说她忘了什么！是云歌的婚事！

　　魏长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陛下……”逸轩小心地观察着魏长安的神色“我们找不到陆小姐了……”

　　他看着魏长安沉了几分的脸色，心里更是苦了几分。

　　“……而且，”他的声音也低下去“……我们也找不到大人了……”

　　“你说什么？”

　　魏长安昏沉地眯着眼睛。

　　“……顾大人和陆小姐，都不见了。”

　　…………

　　立秋之后，空气里都夹杂着丝丝的寒意。

　　顾清是朦朦胧胧之间醒来的。

　　他听到有人敲他的窗子。那一瞬间他的手快速探向了枕头下的匕首，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大人，是我。”

　　陆云歌顺着顾清打开的窗子望进来，眼神笑得明亮。

　　顾清的手顿了一瞬。

　　“陆小姐？”

　　“陪我去骑马吧。”陆云歌眉眼弯弯，空灵的声音落在晨雾里，探进顾清的卧房。

　　…………

　　夜色如洗。平日里这个时间段，应当是顾清上朝的时间。陆云歌的目光望向天空，明月还未落下，遥远的地平线上也并未看到太阳的影子。

　　还是黑夜。

　　二人一人一匹马，走在城郊的小路上。

　　“……怎么突然想来骑马？”顾清看着一旁望着远方的小姑娘，好奇地打问。

　　“今天就要和顾大人成亲了啊。”陆云歌没有回答顾清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陈述起来。

　　顾清听到‘成婚’二字，唇角弯弯，连带着眉眼也舒展笑起来。

　　他应她一句“嗯，的确是。”

　　“我小时候，经常和阿娘在宅院里看月亮。”陆云歌不觉握紧了缰绳“后来替长安去调兵，那个时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了长安城，见到的月亮比家乡的明亮。”

　　“长安兵变解除之后，我一路奔波到了江南。在江南的日子也还算快活，但总是想起和长安城的大家一起的日子。”

　　陆云歌的神色顿了顿，眼睛瞥向了远处高悬的月亮。

　　“然后顾大人的妹妹提了想来长安城看看，我便回来了。”

　　“这么说，还得感谢三妹妹替我做媒？”顾清的唇角在夜色之下浅浅地勾起来，语气有些调笑，陆云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头“……是得好好谢谢顾小姐。”

　　“顾清。”陆云歌突然勒马停下来。

　　顾清见状，也勒停了马匹，静静地瞧着她。

　　银色的月光越过树林的斑驳，落在小姑娘高高竖起的马尾辫和衣襟上。

　　她淡淡开口“你会陪我去江南吗？”

　　顾清看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眸，明亮如星。

　　他的唇边化开一抹笑意“嗯，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