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愁》花径不曾缘客扫

26、出城（二改） 江软除掉威

　　江软除掉威胁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草率了。她并没有弄清楚绑匪这里多少人马，就急急地杀了人，万一对方有援兵怎么办？

　　沈夜明似是看清了她的心思，一瘸一拐地上前，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江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笑道“你还会安慰人呢？”

　　“喂，别瞧不起人啊。我好歹当年也算是扬州城里的纨绔。”沈夜明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你是纨绔？”江软更想笑了，“周公子是什么性子，你日日和他在一起，你说你是纨绔？”她说了这话，却意识到不对劲来，脸色一板，道“嘶，莫不是你带着周公子逛花楼，赌钱了？”

　　“我……”

　　江软脸色变了变，眼睛一眯，看穿沈夜明似的，让他觉得危险。

　　他换上一副讨好的笑，道“江小姐，这是误会……”
　　他们二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夜明闭了嘴，默契地和江软各一人一门躲到门后，朝外边张望。

　　来人进门的一瞬，江软心里一惊，对着沈夜明大喊道“别动手！”

　　为时尚晚，沈夜明一棒子已然堪堪落下。来人不慌不忙地接了那棒子，往角落里一扔，朝江软笑道“江小姐，这是认出我来了？”

　　沈夜明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就见江软行礼道“江软见过七王爷！”

　　七王爷。沈夜明心里一咯噔，也动作缓慢地行礼道“见过七王爷。”

　　“小伙子反应挺快的。”魏宣不拘形迹地摆了摆手，夸了沈夜明一句。目光瞥到沈夜明腿上略略发炎的伤口，皱眉道“这腿怎么了？”

　　沈夜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支吾道“不妨事的。”

　　江软见状上前查看，沈夜明转身想躲，却不想腿脚一疼，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沈夜明眼睛一闭，心想，完了，老子的光辉形象破灭了。

　　江软一拉他的裤脚，抬眼见他的袖子也被树枝刮的不成样子，胸口甚至莫名多出来几道兵器的划痕，微微露出里面带血的皮肤。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衣裙，除了有些尘土，裙子微微勾丝之外，并无大面积刮伤。

　　她想起二人逃亡时沈夜明不断催着她走，把她往前推的模样，当时她还对他颇有微词。

　　竟是让她躲开的意思吗？

　　她的眼睑微垂，看着沈夜明的伤口，不发一言。

　　沈夜明看着姑娘沉默的样子，连忙打圆场道“没事，这个……”

　　沈夜明刚刚想安慰她两句，诸如什么“男人的伤疤是勋章不是缺陷”“男人没点伤疤就不叫男人”之类的鬼话他都想好了，却见自己的手背上落几滴水滴，他一愣，抬头，就对上江软红了的眼。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请郎中来。”魏宣安抚地拍了拍江软的肩膀，递给她一盒金疮药，道“这是我随身带的药，给他先敷上。”

　　江软接过金疮药，有些颤抖地要拧盖子，被沈夜明反握住，道“我来吧。”

　　他的手带了些老茧，触到她的皮肤时，有些痒。她的手抖了抖，抿抿唇妥协道“好吧。”

　　她转头看向七王爷，道“王爷今日……来这里有事要办？”

　　七王爷难得穿了一身官袍，没有那么不修边幅。

　　“你这丫头眼尖，怕是看出我没有那么衣衫褴褛地过来吧？”魏宣笑着，道“不过今日来此确实有要事，我随节度使杜温明杜大人剿匪来了。皇兄虽许了我个闲职，但不去四处云游的时候，我还是比较喜欢主持公道一些。”

　　“今日你们也看到了，这一群山匪绑了你们，被我们剿灭了。”魏宣的神色黯然了一瞬“……长安城的事情……江大人给我传信讲了。事已至此，还是要向前看才是。”

　　江软看向那个平日里放浪形骇的王爷。在提到陛下的事情时，他眉间分明紧了几分。

　　长安城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但世人皆知陛下与七王爷感情极好……兄长去世，难免会感到伤心吧。

　　却还要先安抚他们这些后辈。

　　“不过，”魏宣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跳跃，奇怪道“你们怎么不和长安一起？你们二人单独行动，挺危险的。”

　　“殿下遣我来找王爷调兵。”江软答道。

　　“长安让你来的？”

　　江软摇头“我……我自己想来。”

　　魏宣闻言笑道“江家又出一个女中豪杰了。”

　　他看了看里面被绑的人，朝身后的侍卫挥手道“去，给他们解绑。”

　　他转头过来，目光又扫过两人，道“你们两个小朋友，跟我走吧。”

　　“王爷，微臣今年二十了，不小了。”沈夜明抿了抿唇，道。

　　“好好好，年轻人现在都不喜欢我这么称呼了。”王爷想了想，道“那沈公子，这样称呼，可以吗？”

　　沈夜明点点头。

　　江软悄悄掐了一把沈夜明的胳膊，低声提醒道“那是王爷，你怎么和人家说话呢！”

　　“嘶——江小姐，疼疼疼疼——”沈夜明皱了眉头，开始鬼哭狼嚎。

　　“诶，江小姐，没事，我不在意这些。”魏宣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若我记得不错，江小姐今年应是二十有一了？”

　　江软点头道“王爷记得不错。”

　　“家里可有给你指婚？”

　　江软摇了摇头，道“本是今年指婚，但京城突发状况，母亲遣我先来和殿下会合。”

　　魏宣看了看两人，笑道“这样啊……”

　　“那也算一段缘分。”

　　江软不明所以，沈夜明却是将这话听了进心，道“确是一段缘分。”

　　“这位沈公子，性格不错，与我相投。”

　　他转身看了一眼沈夜明，不羁地笑道“待我们回府，与沈公子小酌两杯，如何？”

　　沈夜明没看到江软惊慌的神色，爽快应道“没问题！”

　　江软无奈扶额。

　　希望……不会闹出事来。

　　…………

　　“公子，你既然担心陆小姐，为何不去看看？这阵去，应当还能追上。”逸轩提议道，把茶水端上顾清的桌子。

　　顾清叹了口气，道“兰瀚驰的人盯着，我不能去见她。”

　　他远远眺望着门口池塘里的锦鲤，没由来道“逸轩。”

　　逸轩闻言转身，道“公子，有事？”

　　“你……”顾清张了张嘴，最后吞吞吐吐地说“你……去把门口池塘里的锦鲤喂一喂吧。”

　　…………

　　陆云歌昏昏沉沉地醒来，自己已经坐在马车上了。她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后颈，观察着马车。

　　马车里香烟袅袅地环绕，陆云歌捂了捂鼻子，拿起茶壶一把灭了香。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看样子应该是被送出城了。她谨慎地掀开帘子，看着坐在前方驾马的车夫，又扫了几眼周围的景。

　　走的是官道。

　　她心下思量，虽然放心了些，却也还是不甘，想要复仇的心依然像一道过不去的坎，横在她面前。

　　她抿了抿唇，想着怎么逃走。

　　“小姐醒了？”前面驾车的车夫朝她笑了笑，道“我叫秋言，是阁主的人，后面跟着的货车也是我们的人，小姐尽可放心。”

　　“阁主说，小姐既已出城，就放心躲避那位将军，去帮殿下调兵吧。不必再回头，也不要担忧他们。”

　　“顾清呢？他怎么说？”陆云歌想起在茶馆见到顾清的最后画面，有些气恼。

　　本以为顾清会站在她的立场帮她，谁料想……

　　“顾公子……很担心小姐。”秋言有些犹豫地答道。

　　陆云歌的眼睑垂了垂。

　　他们都把她当小姑娘。什么事都不让她做。

　　…………

　　暖炉绕香，屋子里的炭火烧的更旺了些，兰瀚驰坐在最上方的座椅上，和陆念安一起制香。

　　陆念安提起香篆，看着印好的篆，观察着兰瀚驰的神色，笑道“夫君，该你了。”

　　兰瀚驰像是对陆念安的心思毫无察觉。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笑道“为夫不会，只能替夫人点燃香篆了。”

　　“夫君又耍赖！”陆念安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眼神瞥到别处时又想了想，道“妾要去找兰姑娘，不陪夫君了！”

　　眼见又要惹人生气，兰瀚驰眼底慌了慌，上前拉住发妻的袖子，道“夫人，我错了。”

　　门口的侍卫突然敲门，道“将军，有事禀报。”

　　兰瀚驰的眼神一变，他敛眸思索些许，对陆念安道“夫人，你若无聊，先去找兰儿说说话吧，我还有事。”

　　陆念安点点头，由着兰瀚驰给她系上新斗篷，送着她出了门。

　　待陆念安出门，他的神色彻底冷下来。回头问道“什么事？”

　　“将军，谭都尉查到了。”侍卫向兰瀚驰递上资料。

　　兰瀚驰接过纸页，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个笑。

　　“顾清啊……”他阴森森地笑着，道“这回，他躲不掉了。”

　　…………

　　“嫂子来了。”兰馨如笑着迎陆念安进屋。

　　“近来还好吧？我看瀚驰前段时间送来些摆件，可喜欢吗？”

　　“都不错。”兰馨如微笑着接上陆念安的寒暄，道“听闻嫂子前段时间感了风寒，可还好吗？”

　　“早已好了，让你挂心了。”陆念安看向周围的宫女侍卫，兰馨如心下明白些许，转向宫女侍卫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人都退下去，兰馨如转向陆念安，笑意渐敛，道“嫂子今日，有话同我说？”

　　“兰儿，我知你也是性子直爽的人，你我二人不绕弯子，我就直说了。”陆念安有些忧虑地皱了眉，道“你……可知一些你哥哥的事情，比如……”

　　陆念安的神色黯淡下来

　　“关于……陆大人的事，以及……”

　　“你哥哥，做过的事情。”

　　兰馨如低了头，半响没出声。最后声音低低道“嫂子……你别查了。我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可我总不能放着不管，我已经眼见这么多事发生在我眼前，就算我不想去管，也已成事实。兰儿，算嫂子求你，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陆念安的眼角含泪“我不能看着他往歧途上走，我要拉住他呀。”

　　“他让我去做什么事，只要不是杀人，我也做了。可是，可是……陆念安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不要看着他成了不忠不义之人，这，这……”

　　兰馨如见状，叹了口气，安抚地上前给她拍了拍背，道“嫂子……你先坐下吧。”

　　…………

　　“殿下，我们到了。”魏长安点头，跟着周屿下了船。

　　码头的旗帜迎风飘扬，街巷里人头攒动。

　　她看向那块硕大的匾额。

　　是齐州，他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