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愁》花径不曾缘客扫

108、承平八年（十一）（未完） 兰瀚驰×陆

　　兰承影坐在寝室的床边，手里摩挲着一枚玉佩。

　　玉佩上纹刻的竹，总是令他想起云朝。

　　兰承影的目光恍惚了一瞬，嘴里不自觉地喃喃“云朝啊……你的儿子，竟然已经要办冠礼了。”

　　他抚摸着玉佩“……这玉佩本就是你的。日后等瀚驰冠礼，我便赠给他，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愿。”

　　今日休沐，天光还没有大亮。但兰承影已经习惯了早朝的日子，他到时间便醒了，再睡不着。

　　目光转向窗外，五月初的长安已经微微暖了，只是清晨还有一点凉意，却不似初春那样彻骨的寒。

　　“夫君？”

　　兰夫人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一碗羹汤，语调温和，却带了几分责怪“怎么晨起之后也不用早膳，头不会晕么？”

　　兰承影只是笑了笑。他转向夫人来的方向，正准备起身，手里的玉佩却不甚滑落，在二人的怔愣见，玉佩已然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兰夫人愣住了，兰承影更是直接从床上跌了下来。

　　“老爷！”

　　兰夫人赶忙上前去扶，兰承影跪坐在地上，手想要把碎掉的玉佩拼凑起来，却只抓到一把碎掉的粉屑。

　　他的泪流下来，滴到地上已经碎成粉状的玉佩，一滴又一滴。

　　…………

　　兰府，冠礼的准备照常进行着。

　　只是兰夫人却把兰瀚驰叫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玉。她面露慈祥，把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好孩子，这是给你的。”

　　兰瀚驰看着兰夫人手中的玉，顿了半响，却后退一步，又摆摆手，语气磕磕绊绊“夫人，我不能收。”

　　“你这孩子！”兰夫人站起来，把兰瀚驰的手拉过来，将玉放在他掌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在我心里也已然是亲子。”

　　“……”她顿了顿，才道“这块玉，是将军当年求娶我的时候，赠予我的。”

　　兰瀚驰猛地抬头，握紧了手里纷繁复杂的玉，鼻尖有点酸“可……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兰夫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却只是温和的笑。她拍了拍兰瀚驰的手，柔声道“没事的，好孩子。家里就这种传统，谁先及笄或者及冠，这玉佩便赠予谁。”

　　她往后房瞥了一眼，小女儿作态一般把食指竖在唇前，道“可别让九儿瞧见。你知道的，那孩子若是看到哥哥有的东西她没有，又要哭闹了。”

　　兰瀚驰闻言，不知怎的却笑了出来，心里也轻松了几分，跟着点头。

　　他想起来幼时九儿与他的事情。

　　那时候他入府不久。尚且没有多少人歧视他，虽曾流落街头，心里傲气却不减，处处也不让着兰馨如。

　　一次逛街，他与兰馨如同看上了一家的吃食，奈何那人即将收摊，只剩一块儿饼。等兰馨如说要吃时，他已然往嘴里塞了大半。

　　兰馨如为着此事回府后哭了许久。兰瀚驰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便去摊子上又给妹妹买了一块儿饼。

　　他至今还记得兰馨如圆圆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然后笑起来，用脆生生的声音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