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44、网 回到羽

　　回到羽英宗后，周源把在青州城和落星谷找到的所有线索整理了一遍，写在一张纸上。

　　令狐诚被挖去双眼后，没有死，而是被留在萧语泽身边做仆从。

　　萧语泽对令狐诚由最初的欺凌转为善待，二人产生感情。

　　二人曾试图私奔，未遂。

　　萧语泽被人毒杀，死于南宫家灭门之前。

　　令狐诚将萧语泽的尸骨葬在青州城外的义庄，每年上香。

　　令狐诚在寻找一种办法，想要再见到萧语泽。

　　南宫燕是南宫家的嫡长女，曾被逐出家门，后改换男装，隐姓埋名。

　　南宫家灭门案有内应，南宫燕是最大的嫌疑人。

　　斗篷客出现在陈正清死前，也出现在周源前世今生最关键的时刻。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网在了一起。南宫燕、令狐诚、斗篷客、周怜、周源——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周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南宫燕是南宫家的嫡长女，被逐出家门。令狐诚是南宫家的私生女，被挖去双眼。她们在南宫家的时候，认识吗？她们之间，有过交集吗？

　　如果南宫燕是南宫家灭门案的内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报复南宫辞？为了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斗篷客就是南宫燕——周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么前世教他禁术的、今生让他重生的，就是他的师尊。

　　为什么？南宫燕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源想起前世南宫燕死在他手里之前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不配做你师尊。”

　　他想起今生南宫燕对他说的话：“余北，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要记住一件事——我对你，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斗篷客真的是南宫燕，那么她对周源做的一切，是善还是恶？

　　教他禁术，让他走上不归路，最后自爆身亡——这是恶。

　　让他重生，给他第二次机会，让他挽回所有的遗憾——这是善。

　　善和恶，在南宫燕身上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蛇，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余北，”苏玖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三天没睡了。”

　　周源睁开眼，看见苏玖沐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担忧。

　　“我不饿。”他说。

　　“你上次吃饭是昨天中午。”苏玖沐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你不吃，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周源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苏玖沐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端起来喝了几口。

　　“苏玖沐，”他放下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做？”

　　苏玖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看她骗我什么。如果是善意的，我可以原谅。如果是恶意的……”

　　他没有说下去。

　　周源替他补上了：“如果是恶意的，你会怎么做？”

　　苏玖沐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会当面问她。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然后，再决定原不原谅。”

　　周源垂下眼，没有说话。

　　苏玖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余北，不管南宫师尊瞒了你什么，她把你养大、教你修行、给你一个家，这些都是真的。不要因为一件事，就否定所有的好。”

　　周源的喉咙动了动，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苍梧山的轮廓在最后一抹光中渐渐模糊。

　　周源靠在椅背上，握着苏玖沐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他还要继续查下去。

　　而那条路的尽头，站着的，也许就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