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21、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周源去找了公孙严。

　　他需要帮手。公孙严是羽英宗少主，在宗门内有话语权，而且是他信得过的人。

　　当然，他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公孙严。重生的事、北冥的事，这些都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只能挑能说的说。

　　“阿严，”他难得叫了公孙严的字，“有件事想跟你说。”

　　公孙严正在院子里练刀，闻言收了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咧咧地走过来：“什么事？你这么正经，我有点慌。”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我被人盯上了。”

　　公孙严的笑容一僵：“谁？”

　　“北冥的人。”

　　公孙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北冥？你怎么会得罪北冥的人？你连苍梧山都没出过几次。”

　　周源沉默了片刻，说：“因为我是北冥王室的遗孤。”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风吹过，几片黄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公孙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你……你说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有些发颤，“你是北冥王室的人？”

　　“前北冥王周衍的儿子，”周源平静地说，“现任北冥王周怜，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公孙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周源龇了龇牙：“你认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公孙严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松开了手。

　　“不像。”他深吸一口气，“你从来不开玩笑。”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等。”周源在他对面坐下，“周怜给我写了信，说要来‘拜访’。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公孙严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要是敢来羽英宗撒野，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源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一世，公孙严也是这样，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因为他叫一声“师兄”，就豁出性命去保护他。

　　“阿严，”他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师尊。”

　　公孙严愣了一下：“为什么？师尊他——”

　　“我有我的考量。”周源打断他，“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师尊说。”

　　公孙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周余北，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一个人扛。”公孙严认真地看着他，“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虽然比不上你聪明，但打架我还行。”

　　周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确实只会打架。”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公孙严刚要发作，忽然又收了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算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只会打架。但打架也是本事，对不对？”

　　周源没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哎，你去哪？”

　　“喝粥。”

　　公孙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喝粥都喝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我师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北冥王室。

　　他想起小时候听父亲提过北冥的事。那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据说那里的傀儡术天下无双，据说那里的冥王冷酷无情。

　　他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和他的师弟有关系。

　　“周余北啊周余北，”他喃喃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