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16、养伤 周源在凌华

　　周源在凌华宗养了三天伤。

　　三天里，苏玖沐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端茶倒水，煎药喂饭，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公孙严来看过几次，每次都被苏玖沐那股紧张劲儿弄得直摇头。

　　“我说苏玖沐，”公孙严有一次忍不住说，“他只是断了肋骨，又不是要死了，你至于吗？”

　　苏玖沐微微一笑：“至于。”

　　公孙严看了看周源，又看了看苏玖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走了。

　　周源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玖沐：“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苏玖沐一边削苹果一边说，“照顾受伤的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周源挑了挑眉。

　　苏玖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好朋友。”

　　周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

　　他想说：只是好朋友吗？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上一世，他错过了苏玖沐。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了。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苏玖沐，然后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在那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苏玖沐，”他说，“你削的苹果皮太厚了。”

　　苏玖沐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果然，削下来的皮上还带着不少果肉。

　　“我……不太会削苹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周源伸出手：“给我。”

　　苏玖沐把苹果和刀递给他。

　　周源接过刀，手指翻转，苹果皮便一圈一圈地落下来，薄如蝉翼，连续不断。

　　苏玖沐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削苹果怎么这么厉害？”

　　“熟能生巧。”周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苏玖沐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余北，”他忽然说，“你以后削苹果给我吃好不好？”

　　周源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就凭我给你煎了三天的药。”

　　“……那你还吃了我的苹果呢。”

　　“那是我削的！”

　　“你削的皮太厚了，不算。”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最后苏玖沐妥协了：“好吧，那以后我削苹果，你负责削皮。”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行。”

　　苏玖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三天后，周源的伤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动了。

　　交流会的最后一天，各派弟子陆续离开凌华宗。

　　临行前，江海年来找周源。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好多了。”

　　“那就好。”江海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钟子权那个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周源微微挑眉：“为什么？”

　　“她不是好人。”江海年说得直白，“她挑战你，不是因为你厉害，而是因为她在试探你。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你感兴趣，但你最好小心点。”

　　周源心里一动。

　　江海年对钟子权的判断，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的直觉很准，准到让人觉得可怕。

　　“谢谢江师姐提醒。”他说。

　　江海年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周余北，”她回头说，“你很厉害。不是修为上的厉害，是……骨子里的厉害。”

　　周源愣了一下。

　　江海年笑了笑，走了。

　　苏玖沐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江海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余北，”他说，“江师姐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多了。”

　　“是吗？”苏玖沐歪着头看他，“她说你很厉害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周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然后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红。

　　“苏玖沐，你耍我？”

　　苏玖沐笑着跑开了。

　　周源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过凌华宗的山道，笑声在山间回荡。

　　公孙严在后面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真的是……

　　算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