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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与贝拉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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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一早安垚就要起床去医院,为了不打扰白静瑶的休息,所以她睡在隔壁房间。
眼看时间即将来到十二点,安垚盯着和许添的对话框,删删改改之后还是选择退出。
结果就在屏幕熄灭的前一刻,消息弹起。
【还没睡吗?】
她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即刻拿起手机。
【你怎么还没睡,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给你发消息的。】
【你说晚点给我回消息,我怕你等不到我的回应。】
安垚望着屏幕里那莹莹的亮光,不自觉地点开了视频通话,没想到那边秒接。
许添似乎还坐在桌前,房间的灯大亮着,他凑近屏幕想看看她的脸,但一点点的睡眠灯只能让他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于是她起身开了床头灯“抱歉,玩到兴头上,忘给你发消息了。”
许添并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神神秘秘道:“你猜,我今天散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
“嗯?”
“当当当”他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小心托起,展示在镜头前“它全程都跟着我,我想甩都甩不掉,于是我只能劫回来了。”
小猫轻易地从他的手心中挣脱出来,用头顶轻轻蹭着他的手腕,而那双修长的手宠溺地挑挑它的下巴,一人一猫不像是刚认识,反倒像朝夕相处了许多日子似的。
“你给它取名了吗?”
许添这才意识到,过去这几个小时,都用“咪咪咪咪”叫它,既然要领养它,确实得取个名字。
白色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光泽,一张小脸却精致桀骜,安垚一下就想到了小时候美兰给她带回来的那颗珍珠,璀璨微凉。
“贝拉?”
“好啊”许添举起它的小爪爪“妈妈给你取名字了,贝拉,喜欢吗?”
“喵”它对着镜头软软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看着小家伙把许添的手臂当成软垫,一会跳跃在缝隙间,一会又趴在上面慢悠悠地摇尾巴,直到打了个哈欠,枕在上面甜甜睡过去。
许添刚分析完幼猫粮的成分对比,听筒那边就传来小猫低低的酣眠声,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惊觉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说着,他又举起了小猫爪,粉色的肉垫对着屏幕晃了晃“拜拜——”
小猫眯着眼,和他如出一辙。
挂掉电话,刚刚那一幕却挥之不去,简直就是——萌化了!
当然,把她萌到的不止是小猫。
第二天一早,安垚仓促地伸手将闹钟关掉,打了个哈欠往外望去,窗帘外还是一片漆黑,她迅速下床换好衣服。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不再是因为缺觉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尖尖的下巴长了点肉,精气神和之前比起来好了不少。
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她走出公寓,清晨的风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转而是隐匿着的春意漂浮在空气中,带着柔和的温度。
徒步走到公交站,这个时间点的人还不算多,她咬下一口便利店的三明治,看着站牌上的信息。
“咚”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到她头上,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瑟缩了一下,低头望去,是一朵坠落的玉兰花。
咀嚼的动作倏然顿住,静静伫立在原地垂眸望着那抹白色时,她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但最终还是将视线别离。
此时,她只是这座城市的客人,便不好再染指这里的任何东西了。
“车辆进站请注意安全......”
汽车的尾气喷过,她懒懒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熟悉但又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街道,随着站点越近,心跳就愈发的快。
凌晨的六点,这座城市尚未苏醒,而她眼前的这座医院却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地方,她顺着记忆,一路来到十五层的办公室。
好在办公室的密码没有变,她迅速解锁,打开灯,轻轻将门别上,找到储藏杂物的柜子。
柜子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只眼熟的收纳盒。
印着碎花的盒子打开,那些花花绿绿的信件瞬间将她的记忆勾起。
那时候情绪低迷,只记得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清走,却忘了塞在储物柜最里面的这个收纳盒。
大概是后面有新人进来,发现了这个盒子。
林姐没有打开,又担心是她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特意发消息来问,要不要快递给她。
“帮我找个地方放起来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来拿。”
安垚将最上面的那封信打开,是一个老奶奶的手写信,虽然字迹不漂亮,但极为工整。
她还记得这个老奶奶,记得出院那天,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眼里满是热切。
“安医生,说实话,我知道自己心脏的毛病,在家的时候,好几个晚上都觉得自己熬不到天亮。但来了这里,只要你上班,晚也来看我,早也来看我。”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是知道奶奶家里的情况的,两个儿子都在外打工,丧偶后独自居住,要不是这次晕倒刚好被邻居发现,估计早就不在人世。
没想到出院后一个星期,她又提着一大袋东西来到了办公室。
奶奶伸手像是想来握她的手,但又缩了回去,转而指着那个墙角的黑色塑料袋笑眯眯道:“这些是打了霜后的菜,可甜可好吃了,我早上刚从地里摘来,记得拿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啊。”
“还有,我听说给你们写表扬信,你们会喜欢,所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一张干干净净的漂亮信封递给她“我老太婆一个,也不认得多少字,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谢谢。”
安垚扫了一眼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翠菊,大概是她为数不多认得的字。
知道他们工作忙,要离开的时候,安垚握住奶奶的手,那双长了老茧,有些粗糙的手带着暖意,给她无比熟悉的温度。
“记得按时吃药,不要过度劳累,一定要长命百岁。”
奶奶望着她,浑浊的眼里似乎还藏着什么情绪,但当时的安垚没有读懂。
直到一个闷热的夏天,她无意从同事那里得知,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心力衰竭伴多发性器官衰竭,没救回来。
她没敢多问,会诊完后急匆匆回了办公室。
还有许多许多这样的回忆,她无比珍视,这些一度支撑她走下去的回忆,却在过去的时间里,伴随痛苦被封存。
安垚将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弯下腰,检查柜子里还有没有自己的东西。
“咔”
背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翻找的手忽然顿住,僵硬着不敢转头。
是谁?
护士老师吗,还是病人,如果是医生同事,她该用怎样的反应去面对。
“小安?”
安垚顺着声音循循望去,只见林黎站在身后,她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像是刚转完病房。
“林姐”许久不见,不免生出一丝陌生感,安垚抱着盒子起身,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她视线落在安垚的手上,随即温和笑道:“你是来拿东西的啊,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
“不瞒你说,这个点来,就是怕和同事们撞上。”
林黎沉默片刻,取下听诊器,随手放在桌上,与她站得更近了些“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错”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轻松些“早上不用被闹钟吵醒,不用为了果腹匆匆将食物咽下肚,也不用......”
说到一半,安垚似乎觉得这话不合适,于是转而道:“不过幸好昨晚是你值班,不然在这里遇见其他同事,就更尴尬了。”
“安垚”林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我其实有点分不清,你轻描淡写的话到底是在强撑还是你本就这么想的。”
“毕竟我见过你踌躇满志的模样,况且,能在南医大拿全额奖学金,足够证明你在求学路上有多努力。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怎么看你都绝对不会离开这行。”
安垚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视线在交谈的时候不自觉地落到了窗边,她被病人家属袭击的地方,血迹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她却觉得格外刺眼。
“林姐,我们女生来当外科医生本就不容易,他们都说我和当初刚进医院的你一样拼命,但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本就出生在医学世家,从小就耳濡目染,对这个职业抱有崇高的敬意,可我不一样。”
“我的择业观念来自小时候,大人口中认定的‘好职业’,他们都说当医生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还是高薪受人尊重的职业。”
安垚说着,鼻尖不由得开始泛起酸意“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已经把省吃俭用刻进了脑海里,这种说法无疑是种诱惑。”
“大概是我在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时候藏了私心,所以这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我都咬牙认下了。”
“所以啊,说到底我还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最想要的还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稳的日子,虽然总是想着对不起过去的自己,但也不能辜负未来。”
说完这些,安垚低头看着盒子,不敢去看林黎的眼睛,毕竟这条路上,除了美兰,对她最照顾的人就属她了。
忽然,肩头落下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抬眼望去,林黎眼中带着释然,还有对她终于走出来的欣慰“抱歉,我总是遗憾你的过去,却没读懂你的真实想法。”
林黎伸出手,顺势拉过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抱住“小安,希望过去的回忆你只记住那些美好的,然后带着我的祝福,一直幸福。”
她的呼吸清浅,以前总觉得林姐对谁都温和有礼,却很难真正交心,此刻却和以往不一样了。
但安垚还是回抱住了“嗯,你也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