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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戚殷其人 欲戴金冠, ...
夏日午后的蝉鸣,是一种毫无章法的嘈杂。那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思绪便渐渐变成了被猫爪勾过的无头乱丝,在这热浪中翻腾乱舞,愈缠愈紧,终于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球。
朱媞神色恹恹地坐在妆台前,任梳头娘子在她头上盘出精致的发髻,手里却只管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妆奁里的各式钗环。
妆台上设了面金背花鸟纹的铜镜,少女的视线落到镜子里,看见身后那透过窗棂爬进屋内的一抹榴火,正摇摇晃晃地燎着翠纱帘幔,像是要把这经年褪色的绿也染成一样夺目的红。
她便这样愣愣地看着,看着那团榴花藏在纱幔后面翩跹起舞,快活得叫人心生艳羡。
看着看着,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张脸。年岁相仿的两张脸一左一右地映在这只八角画框里,眉眼间的三份相似便愈发分明。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溶溶?”
那张脸的主人便盯着镜子里的她盈盈笑开:“姑姑,你发什么呆呢?”
来人是她兄长朱桓的女儿,名唤月溶。
朱月溶见她不答,索性叫宫人搬了张凳子来,挨着她在妆台前坐下。
“姑姑这是不开心呢,”朱月溶说着,顺手从旁边冰鉴上的果盘里拣起颗果子递到她唇边,“想是……为了明日的大婚发愁吧?”
朱媞瘪瘪嘴,将那颗樱桃咬进嘴里。带着凉气的汁水瞬间漫过口唇,总算了冲淡了些许萦绕在心头的燥热,连那吵个不停的蝉鸣声都似乎渐渐止息了。
朱月溶似乎也不甚在意她有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姑姑你别愁眉苦脸的了——我方才偷听阿爹和阿娘说,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廷指望着镇北侯尽快发兵平叛呢。所以明日你和那戚殷一起祭过宗庙、拜过天地,他就得赶紧带着大军开拔、离开应天府,一刻也不能多留!我估摸着啊,没个仨俩月,他是回不来的。”
“而且啊,此番来京原也不过是为了给太后祝寿,因着姑姑突然要大婚才多留了这些时日——过两日收拾停当,咱们就能回北平了!”朱月溶顿了顿,也拣了颗冰镇樱桃丢进自己的嘴里,“那戚殷便是打完了仗,还得先回京复命,交付完差事后才能再回北平,这一来一去,又得小一个月吧——至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姑姑都不用考虑怎么面对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这番话似乎真的安慰到了朱媞,连带着脸上的愁容都缓和了几分。
朱月溶则十分有眼力见地又递了几颗樱桃过去。
朱媞嚼着樱桃,视线再度落在了镜面上。
窗外的榴花透过帘幔晕成一团红色的光点,摇晃了几下又倏然静止。光影变幻间,她好像看见了那年御苑猎场上的箭靶……
那年,她方才六岁,被阿爹抱在马上学骑射,忽然听见内侍来报,说镇北侯家那位年仅十岁的小公子戚殷猎到了一头雄鹿。阿爹听了甚是高兴,登时便赐下了重赏,直赞镇北侯教子有方。也是在那日,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到了阿爹亲手为她烤制的鹿肉。
八岁那年,阿爹将她送到了四兄朱桓的藩地北平,并为她在北平敕造了公主府宅。她坐在马车里甫一行进北平府,便听见道路旁有许多路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的那位戚小郎君剿灭了盘踞在西郊的山匪呢!”
“果真?!哎呀……那小郎君不过也才十二、三的年纪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可不是嘛!想来再过个几年,这小郎君就能像咱们老侯爷一般,提枪纵马、上阵杀敌了!到时候我大启岂不是又添一员猛将!”
“说的是啊……”
“哈哈哈哈哈……”
她偷偷掀开车帘,看见那些百姓脸上洋溢的笑脸、看见他们迎着日头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对那戚小郎君产生了几分好奇。
十岁那年,阿娘病逝。她守在阿娘的灵柩前,听见兄长们议论说镇北侯的夫人前日也殁了,但那戚小郎君却因随父出征而未能在母亲的灵前尽孝。那时她想,她和他都失去了娘亲,至少在那一刻,她恐怕是这世上最能与他共情的人了……也是在那一刻,她深深地祝福过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祝愿他此后余生能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十二岁那年,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她和阿兄得知消息后立即赴京奔丧,却在临近城门时被勒令返程……回北平的路上,她听闻了边关大捷的消息,说主帅镇北侯家的那位小郎君奇袭敌营、立下首功。她便忽然想起曾有一日,阿爹半开玩笑地问过她:将来若择戚家小郎君为婿,嬿嬿可喜欢?她回答:可是阿爹,我与他素不相识,他能乐意吗?
三年前,老侯爷因旧伤复发,不治而亡。那戚小郎君袭了爵,成为了新任的镇北侯。老侯爷出殡那日,她随阿兄、阿嫂一同设了路祭,隔着帷帐远远瞧见了那人的背影,明明是高大精壮的身姿,却偏偏那样萧条又落寞……
如今再提起戚殷这个名字,眼前似乎还能看见当年那个裹在素缟里的背影,心中骤生恍若隔世之感。
原来不知不觉间,命运这根看不见的线在红尘岁月中经年游走,最终还是将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尽管她并不知道,他是否甘心从此以后就这样一直和她绑在一起……
毕竟,连市井小报、瓦肆说书都对此议论纷纷——
一个是大启朝战功赫赫的少年军侯,威震北境、战无不胜,眼看着前程是一条花团锦绣的康庄大道,足以配得上天下最好的姑娘。
一个是大启朝虚有其名的大长公主,手中既无封邑、也无实权,不过依附着兄长才生存至今……更兼身负前朝秘宝的传闻,满朝都知道今帝因此一事对她多有忌惮——一个被皇帝猜忌的无权公主,前程一眼便能望尽,同她成婚,与自毁自弃何异?
那日赐婚的圣旨从阿兄手里传到她手里时,她愣在庭中呆了半晌,醒过神后磕磕绊绊地冲进阿兄的书房里,猛地扑在他案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双目瞪大、神色不解:
“阿兄,那个镇北侯他说要娶——我?我吗?”
朱桓捏着一杆紫竹笔,沉眸看着那摊开的纸页上被她撞落的几点墨团,眉心一拧:“怎么,你不识字?”
“可是……他前途不要了吗?”
“尚公主,就是他的前途。”
“……阿兄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话本里的大反派了。”
朱桓终于停了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视线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摸摸鼻子,没话找话地道了句“哎呀,也不知狻猊跑哪儿去了,我去找找”,便赶在朱桓发怒前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华灯初上,她抱着狻猊坐在廊下的簟席上,那通体雪白的小猫懒懒地趴在她的臂弯里,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细细的呼噜声和着蛙鸣在这如水的夏夜里漫开。
她的思绪也随着点点萤火翻飞腾起、一并洇染在夜色里。
“伏惟先帝圣德、昔赐密诏,擢以为婿、当事东床。”
阿兄说,这是那戚殷在殿前请旨时的说辞。
原来当年阿爹说的那句“择戚家小郎君为婿”并非随口言之,他当真往镇北侯府下了一道密诏,言定若戚殷愿意,便携此诏上书、以尚公主。
那卷经年泛黄的密诏被呈于殿上,当年接下密诏的少年伏拜于殿前,长呼“万岁”……时光在这一刻倏然重叠。命运似乎早就为少年的故事设下了伏笔。
“阿爹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也做出了选择。”阿兄说,“所以尚公主,就是他的前程。”
是啊,这是他的选择。
只是她不明白,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人生,又为什么要……往火坑里跳?
这军功赫赫的镇北侯一旦成了她的驸马,这样大的权柄到了她的手里,只会让今上对她猜忌更甚,到时候他们二人都会变成众矢之的……
冒这样大的风险也要如此选择,阿兄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
可是她带着这个问题去问朱桓时,朱桓只是一如既往地皱了皱眉,眯起眼睛望了她许久也没有作答,只望得她一头雾水。
“阿兄。”她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声。
“嗯?”这回倒是出声了。
“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长一双能听到阿兄说话的耳朵。”她说着,也不管朱桓是何反应,提起裙子扭头就往外头跑,生怕晚了一瞬就被捉回去罚抄功课。
成功逃脱后,她又去问了其他人。
阿嫂说:好处么……娶的是你,不就是天大的好处吗?
华桐说:他的好处……殿下无需挂心。
起居舍人苏柔说:好处……管他呢!反正我们公主府没少落好处就行!
朱月溶说:好处啊……………………………
月溶的双生哥哥朱明惟说:好处?姑姑你是成婚还是做买卖啊?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以后不都是一家人了!
给屋里冰鉴添冰块的小内侍说:啊?好处吗……这……殿下要大婚,宫中上下皆得了彦王殿下的恩赏——这算不算好处啊……
狻猊说:喵……
问了一圈,也没个说法,日头却早渐渐沉了下去,离她的婚期又近了一日……
镇北侯要出征,务求尽早完婚。所以这婚事从戚殷请旨到皇帝赐婚再到明日的典礼,也不过就七八日的功夫。
婚服是尚服局赶制出来的,朱红的大衫、翠色的霞帔,像极了方才窗外那树起舞的榴花。
她将衣裳换好,抬眼便见徐舒然领着几个手捧锦盒的小宫女折返回来。
“嬿嬿,快来试试,尚服局将你明日要戴的冠子送来了。”
徐舒然说着,亲手开了那锦盒,从里面捧出一顶巨大的金冠来,眼看就要往她头上招呼。
朱媞连忙闪身避开,抬手隔了一下徐舒然的动作,脸上写满惊恐:“等等、等等!阿嫂,你是说——我明天要把这么大一个东西顶在头上?”
“自然。”徐舒然轻笑,“你看这金凤,可是足金的!你阿兄亲自画的图样子。还有这上头镶的宝石,也都是你阿兄这些年给你攒的。”
朱媞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阿兄真是……好沉重的爱啊……”
瞧阿嫂托着那冠子的手抖个不停,便足可预见这顶金冠的份量了——谁来救救她,这个戴在头上脖子会折的吧!
忽然想起从前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欲戴金冠,必承其重。
现在看,想必那写出这句话的笔者,也曾被迫戴上过这种足金镶宝的五凤冠吧……
我们女主并不卑微哦!!!只是这个阶段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底气😭不过没关系!女主会慢慢变强大的!因为她的强来了!(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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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戚殷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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