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十七章 两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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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又是早餐后惯例的猫头鹰时间，礼堂里吵闹极了，可从看到信封上写着的收件人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耳畔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实在是太熟悉他的兄弟了，以至于哪怕信封上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哪怕他们、布莱克家族的人从小学习的都是同一种字体，他也能从“l”连笔的方式分辨出这是哪一个布莱克写的——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那个已经被驱逐出家族的、某些成员甚至恨不得彻底抹消其存在的同胞哥哥。
小天狼星为什么会给他写信？信里写了什么？是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不论信的内容是什么，他都不能让其他的、特别是正坐在他两侧的人知道这是小天狼星写给他的信。
雷古勒斯捏着信封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普通地拆开信封，又普通地扫视了一遍，最后普通地把重新折好的信纸放回信封，一同塞进了书包。就好像他和昨天的埃弗里一样，收到的都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信而已。
至少在埃弗里和穆尔赛伯看来是这样。作为“好友”，他们不会刻意地去窥视雷古勒斯收到的信件内容，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用余光看见个别词句：
“我们为你感到骄傲”、“家”、“斯莱特林”……
再结合他们同样熟悉的、与雷古勒斯写出的十分相似的字体，结论也就不难得出了——这是一封在知道雷古勒斯前天做出的事迹之后，他的父母写来夸奖他的信。
他们放心地收回了窥探的视线，继续解决面前的早餐。
雷古勒斯也看似正常地舀起了一勺燕麦粥。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严密的大脑封闭术，才没有露出异样。
直到深夜，躺在床上的他才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从枕头下摸出了信封和魔杖。在杖尖微弱的光芒下，他终于能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封不普通的、却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哥哥写给他的弟弟的道歉信之中。
他几乎是贪婪地阅读着每一个字母，想象着他的哥哥在考利街256号的某一间屋子里写下这封信时的模样。
是上午、下午，还是晚上写的？是一直坐在桌前，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写几个字就要起身活动一番，或者向后靠着椅背放松？一思考就下意识地咬着什么的习惯还在吗？这几个月里他长高了三英寸，那他呢？会不会已经高到必须弯着腰才能好好写字了？他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又想了些什么？
他拼命地尝试着从脑中的记忆、从眼前的文字里拼凑出哥哥的模样，然而，他失败了。明明分开还不到一年，他居然就已经想象不出来如今的哥哥会是什么样了。
哥哥在信中说自己变得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弟弟又何尝不是呢？他早就变得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他捂住了嘴，却没能阻止水痕在洁白的信纸上出现。
一道、两道、三道……渐渐地，这些新出现的水痕就彻底覆盖住了本就存在的那些，也让本就模糊的落款彻底晕开了。他看不清那个名字，就像他看不清记忆中的哥哥一样。
在那条霍格莫德的小巷里，他的哥哥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那句话的？听到那句话的他自己又露出了什么表情？
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很冷，并不是一个适合去霍格莫德游玩的日子。但塞安认为应该让即将考试的莉莉和西弗勒斯放松一下，他也同意，所以他们四个人才一起去了霍格莫德。那他的哥哥呢？他也是趁着考试还没到来，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去霍格莫德放松的吗？
他经常会梦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梦到那句话，那他的哥哥呢？他们是否在集体潜意识的海洋里相会过？
应该是有过的吧，他想。如果在梦中也不能相会的话，那就太残酷了。
可是，不论他有多么愿意答应信中的请求，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与他的哥哥在现实中相会，他都不能。因为他还有家人，还有理想，还有应该的、正确的、必须的事情要做。
雷古勒斯仔仔细细地将信纸叠成了一个小巧的方块，又将它固定在了项链的背面，和他今年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一起贴在胸口处。
做完这些，他才胡乱地擦干眼泪，把脸埋进了松软的枕头之中。等明天，等他能短暂摆脱监视的那两个小时，他会认真地给他的哥哥写一封回信的——
“给西里斯·布莱克，
请不要再与我联系了。
看在我们曾经的兄弟情谊的份上，我不会告诉他们你的位置，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雷古勒斯·布莱克”
小天狼星看完信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第二反应却是悔不当初。
他已经从詹姆那里知道那场冲突的细节了，也知道雷古勒斯这学期的表现了：叫菲尼克斯“肮脏的叛徒”、对她用恶咒、疏远她和斯内普、和埃弗里那种标准的食死徒二代混在一起、甚至再也没和暗恋的女生说过话……不管怎么看，他都只能看出他亲爱的弟弟已经站在了食死徒的那一边。
可他的弟弟那么柔软、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加入他们呢？还是说就是因为他太过于柔软，才会听信父母的话、赞同伏地魔的主张？或者……其实是他把雷古勒斯彻底推到了那一边？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道歉，如果他没有说出那句话，如果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是不是雷古勒斯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不……不对……雷古勒斯真的选择了食死徒吗？
他知道他的弟弟很擅长伪装，从小就知道。他的弟弟能面不改色地告诉父母他听话地写完了罚抄，实际上却是他们一人写了一半；也能在他去找詹姆玩的时候做出完美的掩护，父母至今都不知道他去过多少次波特家。
那么，他的弟弟说不定也能在所有人面前都伪装成食死徒的预备役，伪装成彻底的纯血主义者。
泛黄的羊皮信纸被小天狼星塞回了信封，和阿尔法德送给他的成年礼物、一张博德莱安图书馆的读者证一同放在了书桌的正前方，他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五月底，远在苏格兰的詹姆又收到了小天狼星发来的消息：
“你觉得为什么雷古会叫菲尼克斯‘叛徒’？‘肮脏的’是因为她是混血，你知道的，布莱克家的人管一切不够纯粹的巫师都这么叫。但是，为什么是叛徒？据我所知，他们只会叫韦斯莱那样的纯血统为叛徒，在他们心中，一个混血应该是配不上叛徒这个称呼的。”
这三个月里，他们经常用通讯器交换情报。詹姆负责校内的调查，小天狼星则负责校外的调查。他们很快就确定了雷古勒斯发生改变的时间点，却始终确定不了让他改变的原因。
在抛开了偏见之后，小天狼星很容易就意识到了雷古勒斯和詹姆一样，都喜欢伊万斯——虽然之前被偏见蒙蔽了双眼的他并没能看出来，还告诉詹姆，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雷古勒斯不可能和麻瓜出身的在一起。
但已经被确定为新继承人的雷古勒斯能仍然和伊万斯是朋友，这就说明他并不是因为家族改变的，至少不仅仅是因为家族。
他们调查了很多可能有关的事情，比如暑假期间发生了什么、比如那个被摔碎的东西、比如埃弗里和穆尔赛伯平时与雷古勒斯交谈的内容……但不是没调查出结果，就是发现它们之间没有联系。
因为可以算是毫无进展，小天狼星已经在准备从秘道偷溜进城堡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决定再尝试一次。
说不定，真相的突破点就在所有线索中最奇怪的那一条上，即使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七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