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攻想破镜重圆》顽石Fi

11、Chapter 11 Chapt

　　今晚洛冬知喝得很醉，被司机送回来的时候，甚至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总算是回来了。”

　　因为提前接到了司机的电话，所以程乐晏特地站在院子里等他，谁知对方一下车，就歪歪倒倒地靠在他的身上，程乐晏推了好几下，都不肯挪动半分。

　　“你喝了多少？”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像犯了错的小猫小狗一样，用头蹭了蹭他的肩，程乐晏搂着他的腰，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没喘匀，洛冬知竟又像树袋熊似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洛……我……”

　　程乐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洛冬知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对方把头靠在他的肩胛骨上，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起来像牙没长齐的婴儿，这样的反差，让程乐晏说不出一句硬话。

　　“我去卫生间，拿毛巾帮你擦一擦脸吧。”

　　趴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拒绝性地摇了两下。

　　“那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脑袋又摇了两下，但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

　　“洛冬知，你抱得太紧了，还有你比我高，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累吗？”

　　“不累。”

　　突然闹起孩子脾气的人比谁都倔，但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程乐晏扣住对方的手腕，努力转过半边身子，望着对方醉醺醺的双眼，再次软着话引导起来，“你不累，我可累了，你陪我躺一会儿怎么样？”

　　洛冬知涣散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些零散的光，刚刚还紧靠着程乐晏的人，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主动拉开了些距离，程乐晏顺势将人重新扶上了沙发，一步也没停歇，就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打湿毛巾后，坐在对方的身边帮他擦了擦脸。

　　“乐晏……”

　　沙发上的人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程乐晏手上的动作一顿，仔细想来，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的称呼叫过彼此了。

　　“我在。”

　　他把身子往对方的方向挪近了些，继续帮对方擦拭着，洛冬知的眼睛还在盯着他，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有些不像喝醉了似的，精准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程乐晏，你知道吗……”

　　洛冬知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促，可刚说了一句就闭上了嘴，程乐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想了想，怕对方又闹起来，便继续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好久，久到程乐晏都有些困了，被握着的手都酸了，瘫倒在沙发上的洛冬知才终于昂起头，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眼角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当年……你走之后，我有多恨你……”

　　这是对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提到“恨”，或许是不愿意让现在这份过于外放的感情展现在程乐晏的面前，洛冬知松开手，用小臂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只留下一张嘴，继续吐露着冰冷的文字。

　　“我不喜欢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不会了……”

　　人们常说，酒后吐真心，听了洛冬知的话，程乐晏承认，他的大脑有过一瞬间的空白，他慌张着垂下眼，睫毛扇动着留下一片阴影，而刚才那只被对方握着的，还拿着毛巾的手依旧悬在半空，只是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肘处的酸楚被放大，一路传达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攥得生疼。

　　“我……我知道……知道的……”

　　程乐晏支支吾吾地说着，不知道是在回答对方，还是在回答自己，那样的无助和挫败，就像是在对他之前一次次错误的选择的惩罚，没有打，没有骂，只是用小刀子在他的心上像雕刻似的，无情地划出一道道血痕，没人能给他答案。

　　我知道的。

　　程乐晏侧过脸不再看他，低头将半干的毛巾重新放回水中，任由热水慢慢顺着被浸透毛巾，爬上他的指尖，沉默持续着，直到热水的温度慢慢散去，指尖泛起一阵浅色的红，他才再次转过头来，客厅早就再一次安静下来，唯一留下的洛冬知因醉酒而沉重的呼吸，程乐晏用带着湿气的指尖擦过他的双眼，蓄成一汪浅浅的泪，留在了他的眼窝，躺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睡去，刚才还遮挡着脸的手也跟着缓缓垂下，就这样，对方狠心地将他一个人清醒地留在了原地。

　　自己早就知道的。

　　从他们领证之后，他和自己说过那番话之后，他就知道了。

　　可今天，当洛冬知真的把“我不喜欢你”、“我恨你”这几个字向他说出口的时候，程乐晏还是没办法保持冷静，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失落。

　　自己到底在奢求什么呢？

　　控制不住自己的程乐晏缓缓坐到了地上，他蜷缩起双腿，又侧着身将头枕在洛冬知无意识伸出来的手臂旁，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靠在了对方的身边，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痛到他无法呼吸，甚至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绪，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昨天洛冬知还对着手机，用他曾以为的，最该熟悉的脸，向他的父亲怒吼着说“我喜欢他”，那样认真的表情和话语，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他怎么就恍惚了，迷茫了，信以为真了呢？

　　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呢？

　　不对，程乐晏，你一直都是这么傻的一个人。

　　傻到被父亲“骗”回国，傻到以为自己可以让公司起死回生，傻到和洛冬知协议结婚，傻到……明明自己之前已经把事情做绝了，对方也无数次地暗示他，却还是没用地想要和对方旧情复燃。

　　他真的是……又傻又没用呢……

　　“冬知，为什么……当年你会喜欢我？”

　　他呢喃着开口，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苦涩和委屈，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快要滴落在洛冬知的手臂上时，程乐晏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慌乱地擦去满脸的泪珠，像是在保留和对方相处时的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你怨我，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现在是在装，装作还喜欢我，没关系，至少……至少你装的像一点，让我这个梦，做得再长久一点。”

　　“够了，我知足了。”

　　等到梦醒了，他会主动放弃现在的一切，主动离开的。

　　程乐晏不记得那一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九点，他锤了锤自己睡到麻木僵硬的小腿，匆忙起身的同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慌忙伸出双手想要稳住自己，可惜没能成功，身子一歪，就这样倒在了沙发的另一侧，发出一声不轻不重地闷响，正好砸醒了熟睡中的洛冬知。

　　“谁？”

　　被吵醒的洛冬知捂着头，宿醉让他的脑袋又沉又重，灌了铅似的，思考的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直到他注意到靠在自己身边的程乐晏时，才如梦初醒般地坐直了腰。

　　“抱歉。”昨晚发生的事，洛冬知现在记不清了，但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水盆和毛巾，再望向对方泛红的双眼和鼻尖，想来对方昨晚一定照顾他到很晚，“昨天喝多了。”

　　“没关系。”

　　程乐晏扶着沙发重新站了起来，心虚地不去看对方的脸，洛冬知见他要走，手上的动作比大脑反应快一步，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像昨晚，他握住程乐晏的手时那样。

　　“这段时间，你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跟我一起去公司。”

　　“为什么？”

　　嗓子哑的厉害，程乐晏忍不住干咳了两声，结果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难受起来，喉咙的深处又干又痒，头晕目眩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好在此时洛冬知放开了他的手，让他得到机会去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惜，一夜过去，水瓶里的热水已经彻底变凉，程乐晏倒水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招架不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们想见你。”

　　洛冬知没有指名道姓，但程乐晏知道对方说得是谁。

　　“我知道你不愿意。”

　　他当然不愿意。

　　或者说，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见洛冬知的父母。

　　当初的他做出了选择，将那笔钱用于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和自己之后的学业，而现在的他却突然回国，还和洛冬知结了婚，虽说当年他有难处，但终归是他出尔反尔，不用问他都知道，自己在洛冬知父母心中的形象一定很糟糕。

　　“没关系。”程乐晏说着再次倒满了手中的玻璃杯，将里面的冷水喝了下去，但很显然，这两杯水并不管用，反而还加重了他身体的不适，让他咳得更厉害了些，“因为……咳咳……迟早……迟早是要见面的……咳……”

　　“你怎么了？”

　　洛冬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去想要触碰对方的额头，探一探程乐晏的体温，但程乐晏望着他的脸，想起昨天晚上对方说过的话，突然就觉得浑身发冷，冷到他连忙后退了几步，走到餐桌的另一边，一下子拉远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事。”

　　“没事？”见程乐晏拒绝了他的关心，洛冬知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这份惊讶就被对方又一阵激烈的咳嗽声给打破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声音很奇怪？”

　　他再次走到程乐晏的面前，双手扣住他的肩，逼迫对方转过身来看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程乐晏，你不要告诉我，你昨晚就像刚才我醒来时那样，穿着单薄的衣服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