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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温 他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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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沁告诉齐温,自己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的时候,齐温只是笑了笑。
他和蓝沁是发小,认识十八年,见证了她的情窦初开,从一年爱一个到一年爱上了好几个,虽然理由总是千奇百怪,有衣品帅气的,有讲话好听的,有数学厉害的,还有的只是那天体育课对她笑了笑,蓝沁总是突然狂热又突然下头,齐温把这种青春期的波动简称为孩子气。
即使蓝沁的表情很认真,她对着齐温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齐温也只是笑着说,“这次能坚持多久?”
蓝沁语气坚定,“我会一直爱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你这样子,倒像是遇到了诈骗。”
“我不准你说他的坏话。”蓝沁撇过了头。
见状,齐温的心还是漏了一拍,他换了个话题,“乐队下周六在红绿灯酒吧演出,我给你留了张票。”
“下次吧,我那天有重要的事情。”
“行。”齐温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其实他不确定乐队还有没有下次演出了,不过他不想卖惨让蓝沁过来。
高考后无聊,齐温就和几个社团的朋友组了个乐队,把以前写的歌,全都翻了出来,开始在校园以外的地方演出,出乎意料的效果很好,陆陆续续已经有好几家经纪公司的人拉着他加联系方式,齐温犹豫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只够拒绝了第一个人,后来的人他都照盘全收了。
齐温的高考成绩可以去最顶尖的大学,未来是可预料的康庄大道,他不清楚,要不要去尝试其他的人生方向,但他知道父母那关肯定过不去。
蓝沁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整个暑假,她一场演出都没有去。齐温手机通讯录的好友列表,除了她,都来了。
齐温整个暑假都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来。
蓝沁很忙。
她忙着在暑假最后几天骚扰霍凛,像极了考试前的临时抱佛脚,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姿态做到位了。
霍凛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经常是在加班的夜里,电话刚接通的一秒钟,蓝沁就憋不住了,还没等霍凛开口,劈里啪啦说了一堆。
霍凛尝试过置之不理,却还是抵不过良心,圈子很小,蓝归宏新娶的老婆是他十几年的情妇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
霍凛偶尔觉得蓝沁很可怜,虽然总是张牙舞爪,但和哭着要糖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脆弱极了。
于是,在接了第一通电话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我很喜欢吃冰淇淋的,原味的好吃,巧克力味的好吃,抹茶味的也好吃,我还喜欢香草味的冰淇淋,如果上面有脆脆的巧克力豆就更好吃了......”
霍凛嗯了一声。其实他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冰淇淋,总是甜到发腻。
“冬天的冰淇淋比夏天好吃,夏天冰淇淋好容易化掉,我要赶快吃,不然就会很狼狈,我还是觉得冬天好,虽然牙齿冻得哆哆嗦嗦,但舌头是甜的。”
说到后面,蓝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
蓝沁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脸,眼神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垂头丧气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会很奇怪吧。”
“我小时候有点自来卷,我妈妈每天会给我编两个麻花辫再别上粉色蝴蝶结发卡去上学,可好看了,后来我妈妈生病了,我也长大了,同学们都扎着马尾,没有人再去扎两个辫子,于是我也扎起了马尾,后面到了青春期吧,看到同学的马尾乌黑油顺,甩起来可好看啦,就发现了我的头发好丑,黄是像营养不良的枯黄,卷是那种流行的泡面头的卷,我每天早上花了很长时间希望把头发扎出一个好看的形状,可是越摆弄越难看。”
“后来我鼓起勇气和家里的阿姨讲,下次去理发店我想把头发烫直,结果阿姨转头就和我爸讲了,他大发雷霆,觉得我跟外面的人学坏了,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个丑陋的野人一样,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偷偷去把头发烫了。”
“后面再去想,其实我的头发没有那么卷,也没有那么黄,可那个时候就觉得好奇怪啊,怎么看都不顺眼。”
“牙冰也要吃冰淇淋也是这种心情吗?”霍凛好奇问。
“不一样,有时候觉得奇怪,有时候自己又觉得还好,可又担心别人会不会觉得奇怪,就这样烦恼着。”蓝沁回答道。
“不会奇怪的。”
少女的烦恼如雾般轻薄惆怅,又实实在在能压的人喘不过来气,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关于中学的烦恼了,读书都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真的吗?”蓝沁追问。
“嗯。”霍凛放下手中的工作,沉吟,“每个人都有奇怪的地方,所以每个人都不奇怪。”
“你也有吗?”
霍凛想了想,“我以前念书的时候不怎么爱和人讲话......我喜欢买袜子,会把同一个款式的不同颜色全部买齐,有的颜色太粉太艳,不适合穿出去,我也从来没有穿过,但我还是把它们买回来,挨个卷好,家里有一整个柜子摆放整齐。”
蓝沁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有这一面啊霍凛。”
霍凛也笑了。
这是蓝沁今晚第一次听到他笑,她好激动,刚准备趁热打铁。
霍凛说,“我手头还有个工作,先挂了。”
蓝沁一下子萎了,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我话还没说完呢。”
吴梦娜问她去不去周六齐温的演出时,蓝沁刚刚结束了和霍凛的通话。
——不去
蓝沁没有丝毫犹豫。
——你真不去吗?这是齐温最后一场演出诶。
——听说他马上要签经纪公司了,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一场都不去看啊。
吴梦娜的语气有些微妙,想问他们俩是不是闹得有些不愉快,又不敢问。
蓝沁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秒,齐温没有和她说经纪公司的事情,他的父母会允许吗?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回过神来,继续回复:“那天有事,真的不太方便。”
吴梦娜想到蓝沁马上要出国读书,也许事情是比较多吧,不过也不至于一场都不去吧,她在心里嘀咕。
蓝沁周六本来打算步行六公里去猫咖,她和一只棕色条纹的猫咪有约定,周六去看它,她在手机页面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听到了它的呼唤。
周六的天气是阴天,不太美妙,蓝沁走到一半,买了个咖啡,等咖啡的间隙,想起来家里的灯没关,立马掉头打了个车,去了齐温家门口。
齐温收到蓝沁的信息,吓了一大跳,她说她在他家楼下,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让齐温不免往坏的方向猜测,是那个大龄男子拒绝了蓝沁,惹得她又伤心了吗。
蓝沁站在门口,也不敲门,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她扎了个低马尾,一晃一晃的。
“这是怎么了?”
“给你带了杯咖啡。”
齐温疑惑地接了过去,打开袋子,是杯冰美式,水珠顺着透明塑料杯往下滑,蓝沁不喝美式,她总是嫌苦。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祝你演出顺利。”蓝沁真心诚意地说。
虽然迟到了两个小时,她最终还是摸上了那只棕色条纹小猫。
在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秋天,在和父母周旋许久,并保证不会退学一定会拿到学位证之后,齐温还是签约了经纪公司,这时,蓝沁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大洋彼岸,蓝归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齐温和她聊天并不频繁,三三两两的对话,相互调侃几句生活,像他们一直以来的一样,齐温知道她还在追霍凛,只是他不明白,向来三分钟热度的蓝沁,怎么会坚持这么久。
蓝沁的大学生活过得很精彩,每张ins都是橱窗里的精致娃娃,她永远明媚,永远笑容灿烂,她常常飞回国内,找五花八门的理由去见霍凛,如此好几年。
齐温知道她大学毕业就结婚的消息时,和她大吵了一架。起因是蓝归宏看不得她那副倒贴的样子,让蓝家脸都丢尽了,由他出了面,拿出了份诱人的合同,促成了一桩商业婚姻,蓝沁几乎是默认,齐温简直气血上涌。
齐温深夜发了几十条语音,最后一句是,“你就那么爱他吗?”
结婚的那天晚上,霍凛很冷静,对她说:“我想你知道,我对你并无感情。”
蓝沁站在门边,她看着霍凛抱着枕头被子去了书房,鼓起的莫大勇气慢慢地,慢慢地泄掉,在房里坐到深夜,然后她穿着宽大的睡衣,赤脚走下床,书房在二楼左手边,她拧开了房门锁,踩在地毯上,静悄悄走到了霍凛的床前。
霍凛压根就没睡着,吓了一大跳,准备开灯,被蓝沁的手按住了,“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掺杂几分积压的委屈。
霍凛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看着少女固执又美丽的眼睛,没法子再欺骗自己了。蓝沁实在顽固得要命,他有时坐在车里,隔着雾蒙蒙的车窗,点了支烟,偷偷看她蹬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去赶回去的航班,少女不服输的声音经常呛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会狠狠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做个鬼脸。
霍凛不讨厌蓝沁,甚至在很多时刻都默许了她的娇气任性,可他也谈不上喜欢她,但说实在的,爱情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霍凛正准备开口,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她胡乱挽着他的脖子,坚硬的短发刺挠着嫩肉,她不会接吻,她不要听答案。
霍凛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将两人分开了些,亲了亲她的眼皮,粗重的呼吸声靠在她的耳边,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蓝沁脸上还挂着泪花,也不难过了,乖乖趴在他的怀里。
窗外的月亮圆了又圆,今夜霍凛也就不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