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兰陵王》此春离

9、第 9 章

　　许桂的脸一下烧起来，连带着耳尖也红得能滴血，她为了找回场子嘴硬道：“方才娘娘可跟我说了你的一些事情，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吃我送去的花生糕？”

　　高孝瓘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许桂继续道：“我再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嫁给司马消难之子？真的是因为他有谋反之意吗？”

　　“我有我的私心。”他顿了顿，“因为我很久之前便喜欢你了。”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的冲击力仍旧不小，两人的脸都通红着，微风将氛围搅得暧昧不清。

　　“姐姐！孝瓘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呢！”

　　高宝德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都默契地望过去，只见她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手挽住一个，拖着她们向显阳殿去。

　　少年第一次表明心意也因此没有得到回答。

　　回了显阳殿许桂将高洋的话挑挑拣拣对李祖娥说了些，她虽不太情愿但也无法，只能让许桂暂时住在宫中，不过她已在心中决定过几日就去让陛下放许桂回乐城公府。

　　几人一起用了晚膳，李祖娥几次派人去喊高殷，但统统都被回绝，惹得她担心不已，饭都吃不下，还是许桂和高宝德在一旁不停地劝才让她多吃了些。

　　第二日许桂早早便去了太医院，对着先前的药方发呆，这份药方是她师父留下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可高洋的命令摆在那里她又没法不改。

　　思来想去几日许桂有了个完美的主意，她把药方重新誊写了一遍，把上面所写的药材顺序换了换，这怎么不算改变呢？

　　她没等到高洋降罪，反而等到了让她回乐城公府的消息，李祖娥着急火燎地把人送了回去，生怕晚一刻就会被深宫吃了。

　　许桂回到乐城公府时天色已暗，她刚下马车便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人低着头恭敬道：“神医，常山王突发恶疾，府中上上下下的医师都对此束手无策，王妃特命奴婢来请神医。”

　　许桂抱臂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笑着道：“你说是常山王突发恶疾，可你为何一点都不着急呢？”

　　闻言婢女立刻抽出自己的腰牌证明身份。

　　许桂接过后仔细查看一番，同云袖和丹心交代一番随着她上了去常山王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许桂更加确信常山王一点事都没有，因为她都没带药箱，这个婢女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她过去同常山王从未有过交集，十分好奇此人为何要找自己，不过她没有开口套话，只是闭目养神，因为这个婢女一看就是闷葫芦，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马夫在外头低声道：“乐城公夫人、姑娘，到常山王府了。”

　　许桂立刻睁开眼，同坐的婢女见状起身为她打帘，待两人下了马车她便一声不吭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回头看许桂是否跟着自己。

　　黑暗中许桂没法辨别方向，也就没了留意路线的欲望，只知道七拐八弯后可以到她要去的地方。

　　“乐城公夫人，王爷就在屋里。”婢女停在一排屋子外，抬手指着其中一间屋门。

　　许桂迈步上廊，推门而入，只见一仪望风表，迥然独秀的男子正端坐在桌前，显然他就是常山王高演，因为屋里没有第二个人。

　　她关上门行礼道：“臣见过常山王，不知常山王为何深更半夜请臣来？常山王面色红润，可不像突发恶疾之人。”

　　高演轻咳一声，有些愧疚道：“抱歉，我确实骗了神医，我今日请神医来只为向神医求一份药。”

　　“何药？”

　　“神医为陛下新写的药方。”

　　闻言许桂蹙眉道：“常山王这些日子也会头痛吗？”

　　高演没有回话，只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她，两人没有任何过多的交流，可许桂福至心灵地懂了他的眼神。

　　许桂试探问道：“那封信是出自常山王的手笔？”

　　高演点点头，轻咳一声道：“抱歉。”

　　他就这样认了？许桂忽然不太懂他要干什么，好在高演主动开口解释了。

　　“我寄这封信并非是为了挑拨神医同孝瓘的关系，我只是觉得他有必要知道自己父亲死亡的内情，我只是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如实写到信上。”

　　此言不假，可许桂和高孝瓘是带着偏见读的，她们的心自然而然就偏了，让两人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个理由。

　　高演继续道：“我问神医索要药方也只是想提前知道陛下往后要喝的新药是何成分，万一有心怀不轨之人换了陛下的药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次心虚地轮到了许桂，她也是轻咳一声才道：“不瞒常山王，其实臣并没有给陛下换药，写出的新药方也只是将药材的顺序换了位置，常山王也知道陛下这些年整日酗酒，只怕什么药来了都没用。”

　　“原来如此，今日让神医白跑一趟，还请神医见谅。”

　　“无妨，臣并不在意。”

　　高演对着外头喊道：“送神医回府。”

　　那名婢女便立刻出现在门外，躬身行礼一如方才，有些莫名其妙的许桂只好跟高演告辞。

　　她回去后想了一整晚才说服自己，歹竹出好笋，常山王可能真是个好人。

　　一夜未眠的后果就是白天根本清醒不过来，吃了饭就想躺床上补觉，等她估摸着该用晚膳时努力睁开眼睛后被吓了一大跳！

　　她捂着心口心有余悸道：“你怎么突然回来？”

　　高孝瓘见她被自己吓成这样十分内疚，连忙解释道：“我听太子说你昨夜回来了，便想着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府上，恰巧政务已处理得差不多，这才回了府。”

　　“那你怎么不在自己屋里？搁我床边趴着干啥呢？”

　　“我来叫你用晚膳，见你睡得正熟便不忍心喊你。”

　　许桂本就是和衣而眠，她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对着铜镜简单整理下头饰和衣裳后便向外去，等走出几步后觉得有些不对，回头却见高孝瓘背着身愣在原地。

　　她无奈道：“你干嘛呢，不是要用晚膳吗？怎么还不走？”

　　高孝瓘这才猛地回身追上来，许桂发现他的脸颊有些红，只轻轻笑了下并并没有多问。

　　用过晚膳后高孝瓘跟着许桂回了凝晖轩，正好许桂有话要对他说便没赶人，待屋中只剩两人时她低声道：“昨夜常山王派人请我去王府了，他亲口承认那封信是他送的。”

　　高孝瓘却没有很惊讶，语气复杂道：“他为何这样做？”

　　“因为他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许桂顿了顿，有些纳闷道，“你知道常山王是个怎样的人吗？”

　　“气质威严、风度非凡。”

　　许桂垂着眼道：“能说点内在的吗？”

　　“深沉果决、英武勤政。”

　　许桂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虽然两人只见了一面，她便能察觉出此人应当是高家不可多得的明君。

　　高孝瓘见她满脸欣赏，语气别扭道：“常山王已经娶王妃了，如今都有三个孩子了。”

　　“我知道。”许桂无语地拍了他一下，“你想得太多了。”

　　谁料高孝瓘猛地站起，轻声道：“我要回景和堂了，你记得早点休息。”

　　许桂故意逗他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喜欢我吗？怎么今日又要回景和堂了，你不在这里陪着我吗？难道你不喜欢我了？”

　　说罢还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高孝瓘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复又坐下，磕磕巴巴道：“没、没、没有。”

　　“是没有不陪我？还是没有不喜欢我？”

　　“都没有。”

　　许桂继续追问道：“那你是要在凝晖轩陪着我了？”

　　高孝瓘红着脸点点头。

　　许桂却忽地笑出声，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轻声道：“不逗你了，你回景和堂吧，记得早点休息哦。”

　　“…好。”被耍了一通的高孝瓘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乖乖起身离开。

　　往后的日子同之前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许桂总是去逗高孝瓘，比如问他自己和花谁更美，再比如亲自下厨做些“毒”糕点给他吃，高孝瓘总是用顺着她来。

　　认真地对她说你比花更好看，亦或是皱着脸自己一个人吃完许桂做的糕点，做好所有还会对着许桂温柔地笑，真是乐在其中。

　　两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升温，不过高孝瓘一直没挪到凝晖轩中。

　　“夫人、夫人，快醒醒！公爷等着您去逛街买东西呢，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到时您可要带着礼品回宫见皇后娘娘！”丹心用力地晃着许桂，生怕她醒不过来。

　　许桂虚弱地伸出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有气无力道：“别摇了，我这就起。”

　　闻言担心立刻将人从被窝里拔起，伺候她梳妆。

　　许桂闭着眼睛任由她折腾，丹心性子咋咋呼呼可做起事确实一丝不苟、十分麻溜，等许桂能睁开眼睛之际她已将所有事情时候妥当，即刻便能出门。

　　高孝瓘已在院中等着她，见她露面忙迎上来，丹心识趣地退到一边。

　　两人去买礼品没有带一个下人，每每遇到想要的东西便让商贩直接送到乐城公府，逛了一天下来许桂买了不少东西，给大家带了不少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尤其是高宝德。

　　眼见太阳就要落下，许桂实在累得不行，她有气无力道：“我们回府上用晚膳吧，我好累啊，想立刻睡觉。”

　　如此简单的要求一向顺着她的高孝瓘竟然拒绝了，他板着脸道：“不行，就在外头吃，等回府你肯定不会再用晚膳。”

　　许桂抱怨道：“我不吃就说明我不饿，你不用管我，自己吃就好。”

　　可高孝瓘依旧铁面无私，冷冰冰道：“不行。”

　　此时两人恰好走到一家酒楼外，高孝瓘拉着许桂进去，并要了间内厢。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两人商议过后便让店小二看着上些招牌菜。

　　恰好内厢中设有休息的软塌，等上菜的空隙许桂竟然在上面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天已黑透。

　　许桂猛地起身，只见高孝瓘正端坐在桌前笑着看她，而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完完整整，没有被动过，她颇为愧疚，“你怎么不先吃呢？或者把我喊起来？”

　　高孝瓘笑着道：“没事，我也不太饿，等你睡醒再吃也来得及。”

　　许桂知道他是故意等着自己，心中十分感动，同时也更加纳闷，这人既然不饿为什么不让她回府用晚膳，莫非是这家菜很好吃？

　　其实一般，吃饱了的许桂给出这个结论。

　　那高孝瓘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吃饭？

　　这个问题回府的路上她问了不下五次，可高孝瓘就是不说，故弄玄虚！

　　见他不说许桂也憋着一口气不再问，连带着话都变少了很多。

　　她本以为两人要分道扬镳，结果高孝瓘又跟在她身后回了凝晖轩。

　　推开屋门之前许桂还在猜测他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推开门的一刹那她明白了所有问题的答案，包括上面那个。

　　凝晖轩此刻同成亲那日一模一样！

　　想要复刻到这种地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怪不得高孝瓘不让她回府。

　　两人迈步入内，龙凤烛将屋子照得十分明亮，高孝瓘柔声道：“你我虽未夫妻可还不曾喝过交杯酒，也不曾结发，今日便将少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