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后续 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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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冉玥死了。
吕道一精神恍惚，甚至不知道当天的混乱到底是如何结束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在曾经混乱之城的遗址，好友顾元正担忧地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他茫然道：“我好像……做错了。”
“什么？”顾元正不解。
“我或许应该阻止她的。”吕道一喃喃道。
如果，在最初的这里，在混乱之城发现她的体质特殊时就立刻阻止上清宗带走她，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又或者，后面其实也有很多次机会都可以阻止，或许只要有一次强硬介入到底，那个少女就不会遇到那样惨烈的结局。
他曾经有过很多机会……
顾元正实在担忧，直接按着他测量了污染值，看到数字后却愣住了。
【污染值：16】
“怎么会是16？”顾元正震撼，怀疑地看向自己浑浑噩噩的好友，“你把掩盖污染值的法术去掉。”
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吕道一现在又是一副受到巨大打击魂都丢了的样子，污染值怎么可能不增反减？
吕道一对着显示污染值的仪器又出神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就是我的真实污染值。”
顾元正脸色瞬间严肃，见他似乎回神了一些，忍不住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也参与了上清宗那件事吗？传说姜冉玥牺牲自己引来天道金雷净化了当时整个上清宗的邪气污染是真的吗？你的污染值就是在那个时候净化的？姜冉玥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他其实也收到了上清宗的婚礼请帖，还有之后道宗的邀请全都收到了，只是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十分危险，不愿意带着自己的门人冒险因此没去。
结果没想到最后发生的事情竟然大到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姜冉玥是真的死了吗？”顾元正现在只在意这件事。
吕道一心脏刺痛，再次想起了少女在天雷中笑着消散的画面。
“她真的死了。”
那个时候，天雷停止，乌云散去，金光洒下，他终于能动弹了，在阳光下却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之后各种混乱画面中，有陈风今的脸，也有陈清珩的脸，分明那时除了林文羿外的所有人身上的邪气污染都被净化了，但他们的脸色还是状若疯魔，说话急促疯癫。
为了从他这里获取些微的希望，他从陈风今那里得知了全部内情。
“神魂俱灭，再无转世。”
顾元正一愣，松开了紧紧抓着他肩膀的手：“……据说上清宗在寻找复活她的办法，似乎和混元教有关？”
吕道一那举世无双的敏锐眼睛艰涩转动，看向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姜冉玥的地方。
被沈煊赫污染过的破败城市无人敢再居住，如今已经已经郁郁葱葱地长了很多野草，只是因为被邪气污染成了各种畸形的模样，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将记忆里那个眼神清澈的瘦弱小孩死死捆住又撕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吕道一疲惫地坐在曾经女孩躲着的墙角，“姜冉玥确实是预言之子，但预言之子并非一个人，而是天道选出的一群人。”
顾元正彻底愣住，这是外界完全没有流传出来的消息，即使是这么巨大的轰动事件，各种流言，也没有丝毫这个说法。
“沈煊赫确实也是预言之子，但他失败了，于是命运就落到了姜冉玥身上，姜冉玥死后也还有其他人继承，直到世间所有邪气都被净化，天道苏醒。”
吕道一闭上眼：“姜冉玥确实是净化了上清宗，甚至是包括大半北方地界，代价是她的身体和神魂一起彻底消散，除非天道苏醒才有一丝重新凝聚神魂的可能。”
顾元正下意识跟着他走过来，站在旁边愣了半晌，终于将所有断断续续的消息整理清楚了。
他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道：“既然如此，就算你想阻止，最后的结果应该也不会改变。”
他说：“这是天命所归。”
因为有个眼睛过于厉害因此知道了太多迷茫的好友，顾元正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一切都很清楚了。
虽然不知天道选择姜冉玥成为第二个预言之子的具体理由是什么，但最终的结果都导向了北方两大污染源被净化。
或许是因为姜冉玥与陈风今陈清珩的因果纠缠，所以天道才选择她。
又或许是天道因为某个理由选择了姜冉玥成为了第二个预言之子，于是她去到上清宗净化陈风今和陈清珩。
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她是预言之子，那么命运就已经固定了。
在顾元正看来，神魂回归天道，比堕化疯癫至今的沈煊赫要好多了。
就算有来世，沈煊赫的功德和业障也过于庞大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未来到底会怎样，还不如姜冉玥这样干脆利落又轰轰烈烈地离开，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是啊，我知道，我其实是知道的。”吕道一睁开眼睛，似乎是在看着天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眼睛空茫，“我问过她几次了，但每一次都被拒绝了，我知道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现在我明白这是她身为预言之子的责任，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天命就真的不可违吗？我其实也并未尽力，如果我……”
“道一。”顾元正叹了口气，“你被感情影响了，不要陷入偏执中。”
他都能看出姜冉玥并非传言中沉溺情爱因此堕落的天才少女，而是真正的圣人拥有坚定意志和完整计划甚至自愿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他不信自己敏锐的好友看不出来。
吕道一不说话了。
“你喜欢她？”顾元正的神色复杂。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姜冉玥的姻缘已经和陈风今陈清珩父子如此纠缠不清，没想到他的好友竟然也会参与进去。
这实在不是曾经闲散悠哉的吕道一会做的事情。
可姜冉玥已死。
无论是陈风今陈清珩的感情，还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吕道一，都已经结束了。
“是啊……”吕道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脑中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抓住姜冉玥的那一刻，轻声说：“已经太迟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情深。
“你要去哪里？”顾元正担忧地跟在突然起身的好友身后。
“先解决混元教吧。”吕道一抬头看向炽热的金色太阳，“天道苏醒后还有一丝可能复活姜冉玥，陈清珩和陈风今都互相放下仇恨一起去拯救苍生了，我也努力多攒点功德吧，到时候或许能帮上一点忙呢？”
顾元正闻言松了口气，攒功德好啊，这个没有堕化发疯的危险。
不过……
“陈风今不是已经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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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宗如今乱成一团。
那日天道金雷过后，一切都变了。
姜冉玥死亡，众目睽睽之下神魂消散。
陈风今疯了，消失后满世界寻找复活之法。
陈清珩重伤，醒来后性情大变，阴沉肃杀到让人害怕。
他雷厉风行地掌管了上清宗，从掌门变成了真正的宗主，并开始疯狂针对混元教。
整个上清宗动荡异常，失去了新生代的最强天才少女，也失去了古老的最强剑仙，无法再支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号，被道宗针对后迅速被取而代之。
可上清宗也是如今全天下最令人羡慕的宗门。
因为姜冉玥的牺牲，导致整个上清宗所有人身上的邪气污染都被净化了，就连上清宗附近方圆千里的污染都在逐渐减少。
所有人都知道，上清宗的动荡只是一时，只要坚持下来，他们就拥有整个三界最突出的优势，熬都能把其他人熬死，而且还不断有人想加入他们。
即使上清宗失去了姜冉玥和陈风今，但身为宗主的陈清珩进步惊人并且获得了其他人的信服，其他各位管事本来因为污染危险或许生死难测，两位长老更是岌岌可危，现在却全部焕然一新，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
其他人羡慕得简直眼睛都红了，只恨自己当天没有去上清宗一起沐浴金雷，同时也更加对于姜冉玥的死亡感到遗憾。
倒是道宗，因为当时带着很多人去上清宗找麻烦，反而被顺带净化了，令上清宗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拿实力更上一层楼的他们没办法。
陈清珩现在每天都很忙。
忙到连安静休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解决就行了，你快点脱身去弄死混元教！别让陈风抢先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恶身的融合在那场天雷之后也出了问题，现在每天像是心魔一样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吵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宛如魔音贯耳，陈清珩却已经习惯了。
【当时为什么要放过陈风今！趁他没反应直接一剑杀了他多好！都是他！都怪他！都是他害死了师妹！！！】
因为留着陈风今还有用，只要能让冉玥再次回来，就算是和陈风今合作他也愿意。
【你说师妹当时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们？她又为什么要救陈风今？如果不是她最后喂的丹药，陈风今当时就直接死了，为什么要救他？！难道师妹喜欢的是陈风今吗？不，不对，她最后看的明明是我！她最在意的还是我——】
不仅是陈风今变得疯疯癫癫满世界寻找复活姜冉玥的办法，就连恶身的意识也变得更疯了，每天不是在催他快点消灭污染积攒功德就是问姜冉玥到底爱不爱他。
有时候他自己说着说着就会破防，甚至说不管爱不爱，反正他们已经拜过堂成过婚已经是夫妻了，要是再次把人找回来他一定要将人彻底锁起来哪里都不许去，并且会吸取陈风今的教训绝对不会让她有再次死亡的可能……
“清珩。”
陈清珩回身，看见了表情担忧的谷紫蔷。
“最近上清宗也稳定下来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她小心翼翼道，“其他事情有我们在呢，你……你要不要想想小玥的墓地选在哪里？”
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让陈清珩面对这件事的。
面色苍白的男人恍惚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五灵花海。”
谷紫蔷一愣：“不在上清宗内吗？外面可能有其他人……”
“她不喜欢被困在上清宗内。”陈清珩说，“她很喜欢山下的那片花海。”
谷紫蔷沉默半晌，眉眼也控制不住变得悲伤起来。
但她不会在本就摇摇欲坠的陈清珩面前再倾诉什么，点头离开后开始准备建造和保护墓地的东西。
石耀得知消息后第一个赶到，说：“让我来吧。”
即使是修真界闻名的炼器大师，也是第一次为人打造坟墓。
还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
谷紫蔷欲言又止，但见他终于不再每天拿着那个玉佩发呆，现在有事情忙碌起来之后精神反而好了不少，也只能将劝阻的话吞了回去。
但她终究还是担心情绪都处在崩溃边缘的两人发生矛盾，一直注意着他们。
陈清珩选好地址和材料，石耀修建坟墓。
最后是由陈清珩亲手一笔一画雕刻好了墓碑。
【陈清珩之妻】
【姜冉玥】
又是一年五灵花盛开。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从今年开始，陈清珩的身边只有沉默的墓碑陪他看花了。
“我会保护好你喜欢的这个世界。”
男人轻轻抚摸墓碑上的名字。
“等你回来，一定会让你看见最美丽的五灵花海。”
无论付出什么，即使是天道阻拦，他也会将姜冉玥救回来。
至于代价……一整个世界够不够？
毕竟若是他的妻子不存在，那么就算再美丽的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后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