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边工作边双向暗恋4 有点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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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卫生院离着乡政府很近，周如龙翻出大铁门就看到，乡卫生院外面停着一辆拖拉机。
曾红铃正在大声地呼喊，乡卫生院值班的门卫也在大声地呼唤，一名值班医生带着一名值班护士急匆匆跑出来，四周的住户被惊动，大家出来看热闹。
两对夫妻抱着各自的孩子先下拖拉机，护士见孩子蔫儿蔫儿的样子，带着孩子先进去，医生则是被红铃抓着往车斗的方向推。
曾明凤在车斗里，正使劲给曾红卫按压心脏，口里念着数字。
医生见着明凤的动作，也是急了：“咋啦？没心跳了？”
曾明凤口里数到300，停下，回答：“刚刚没脉搏了！现在好像又在跳，快，快急救！”
此刻，周如龙已经跑过来，跃上拖拉机后面的车斗，他手长脚长，往前面一挤，直接把一百五十多斤的曾红卫抱起来，担架也不用，只看了曾明凤就往卫生院里跑。
曾明凤在家背稻谷能背一百八十斤，但周如龙打横抱着曾红卫太过轻松，是比抬担架快。
“梁医生！红卫过敏晕厥，刚刚心脏骤停，村医之前说得打肾上腺素！”
曾明凤立即告知医生。
梁医生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的！”
他转头往卫生院里跑，还大喊着：“范护士，别管孩子，这个要死了，先管这个……”
“大家让一让，别围着啊！”曾明凤赶紧疏散周围的场镇群众。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曾明凤发生了什么事，红铃倒是不怕丢丑，挥手跟大家解释自家哥哥对农药过敏，没提另外两个孩子的事情，一溜烟地往里面跑。
大家见人家亲妹妹在原地，都不好意思继续八卦了，见曾明凤也跟着进了医院，便各自散去。
*
曾明凤和红铃进去卫生院的时候，周如龙已经把红卫放到病床上，护士对红卫做了肾上腺素静脉注射，并打了一针地塞米松。
曾明凤进去看着红铃坐在长椅上，她也跟着坐下去。
总之，交给医生护士了，她们俩就歇一歇吧。
这一路，她们俩都累得够呛。
幸亏村集体时期有一台拖拉机，不然这半夜三更的，要是跟当初章二巧撞墙那次一样，是用担架抬着往乡里跑，那怕是跑到乡卫生院，红卫都凉了。
也幸亏红铃这姑娘好学肯干，竟然不知道啥时候学会了开拖拉机。虽然开的不是很熟练，一路上转弯好几次差点开翻，但总归比不会的强啊！
而现场也多亏了有明凤，除了认真学习当初妇联培训班教导的基础卫生知识，当年红梅父亲给的各种书记里包括了《赤脚医生手册》她也是认真读过的。
这一路，她守着红卫，不仅尽量把他摆成了头低脚高头偏一侧的防呕吐呛着的平卧位，还时刻检查红卫的脉搏，观察呼吸。
最后在临近卫生院的时候，红卫心脏骤停，是明凤及时发现，立即做心脏按压，才堪堪给红卫抓住一线生机。
周如龙在病房里听到外面的声音，他赶紧走出来，果然发现是明凤。
周如龙走到曾明凤的身边，停顿了一下，稍微隔开一点点距离，挨着坐下，然后开启话题：
“屋里那人是谁？怎么过敏得这么严重？”
曾明凤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是我的好姐妹，曾红铃。屋里那个是红铃的亲二哥，曾红卫。他确实过敏得太严重了……”
周如龙沉思，摸下巴，“不应该啊，稻瘟灵是新药，毒性主要针对鱼类，属于有机硫杀菌剂，不同于常见的有机磷农药，他如果没跟小孩子一样直接喝，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红铃从曾明凤那边突然探出一个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如龙。
周如龙这才发现，红铃就是那个中午拿鼻孔喷气的女孩，他略微往后缩了一点，戒备地回盯。
红铃：“……”
周如龙：“……”
曾明凤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往两人的脸面前打，“有话就说！瞪什么呀瞪！”
周如龙委屈，“她先瞪我的……”
红铃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没瞪，我就是看看……”
周如龙皱眉，“看什么？一个鼻子两个眼，大家都是人。”
红铃察觉到周如龙不高兴，赶紧弥补，“不是，我是看你们俩，我觉得你俩鼻子脸型有点像……”
周如龙眼睛一亮，什么有点像？莫不是夫妻像？！
周如龙紧绷的嘴角立即放下来，“哎，是吗？哈哈，挺好的啊……”
曾明凤感觉莫名其妙，她见红铃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干脆直接替红铃问：
“如龙，你今天在咱们村公所以一敌五，那擒敌拳太厉害了，红铃想向你学习！”
周如龙只听到曾明凤说他以一敌五太厉害了，赶紧点头，“那是那是……”
然后听到红铃想学习，他歪头沉思了一下，问：“为什么？”
这个曾明凤就不好替红铃说了，她拉了下红铃的手。
红铃认真坚定地说：“我想当女兵，特别想。今年最后一年，我想再努力努力。”
提到当兵，周如龙浑身的气息变得惆怅许多。
“……当兵啊，你家人同意吗？”
红铃抿嘴，“要说很愿意呢，算不上，但我一意孤行，他们也就由着我试试。不过，这次要是走不了，我就得留下来结婚成家了。”
周如龙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想到他连解放军的军服都领到手了，却最终错失机遇。
即便当初的自己，明白父亲的苦心，哥哥的选择，但有些遗憾，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女娃子要当兵，很难的。”周如龙认真了一些，他以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红铃。
“征兵很少很少征女兵，名额也基本招城市户口。农村女孩子，如果不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很难进去，并且即便进去了，你学擒敌拳也用处不大……”
周如龙感觉曾明凤的眉头微皱，立即解释：
“我没有看不起女人，我老汉儿一直教的都是，江湖上能混出名号的女人和部队里能负责带队的女人，都会比男人还厉害。我读书时候班里的女同学们，成绩也比很多男同学都好的！”
曾明凤这才眉头舒展，“嗯，所以，红铃想要多学本事，想要出类拔萃。你这么厉害，能教一教吗？”
周如龙立即把头微抬，“能！能的，当然能。”
然后再瞥一眼红铃，“我这身功夫，是从小练起来的。你……应该基础还不错，如果你确定能吃苦，我可以教你。”
红铃喜不自胜，一下子站起来敬礼，“你放心，我不怕吃苦！为了理想，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那万一，你用尽全力，几年也没当上女兵呢？”
周如龙忍不住先打预防针，我可以教，你未必能上。
如同当初我上了选拔，还不是一样被拦下来了。
曾明凤笑意盈盈地看向周如龙，眼眸里全是坚定，她说：
“人活一世，重要的是过程，追寻理想的过程。任何事情的结果，都有可能不如人意，但追求结果的过程，永远是最纯粹的。”
“如同咱们有许多革命烈士，并没有看到现在的新中国，但他们追求革命的过程，让他们永垂不朽。”
“红铃这辈子，到老到死的时候，不会因她是否当上女兵而后悔。我想，她只要回忆起来自己拼尽一切努力过，就永远不会后悔。”
红铃在一边猛点头，“对的！我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我只要付出所有的努力就够了。”
不知为何，周如龙觉得心口有点发胀。
突如其来的怅然，让他开始发呆。
曾明凤见周如龙眼神莫名涣散，整个人陷入了茫然的思考，便没有说话，也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中午时候用发胶摸得光亮亮的大背头此刻已经散开，额前多了许多碎发，那份刻意装出来的成熟稳重也跟着松散了，只余年轻所散发出来的浓烈情绪。
他怎了？为什么会惆怅？是有什么没解开的心结吗？
曾明凤心里想着，却觉得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不适合问。
此时医生出来了，他告诉大家好消息：
“血压稳住了！幸亏你们送得及时，要不然……”
红铃赶紧上来感谢医生，然后掏钱包去找护士办住院。
明凤把思路拉回工作，她知道这卫生院拢共没几个医生护士，值班的一般也就一名医生一名护士，但该交代的还得交代。
“梁医生，今晚我就在卫生院跟着守，红铃还得开拖拉机回村去。我们从村里走得急，当时还安排了村支书带人挨家挨户去询问，看还有没有人过敏或者误服的……”
*
曾明凤要守夜，她担心万一之后还有人送来，自己作为包村干部必须要在场。
周如龙本想劝曾明凤去休息，他来守，听到曾明凤的工作职责后，他立即改口，表示自己也必须在这里陪伴。
他给出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农药中毒事件，跟他息息相关，他得全程跟着，之后才能向县局报告。
五月的夜晚，大叶栀子花已经开放。
甜甜的香味被夜风送入走廊，轻柔地化开了消毒水的冷淡，缓缓沁入心脾，整个人似乎也甜起来。
曾明凤累得不太想说话，周如龙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换了几十个话题，但看着曾明凤疲倦的模样，便按下话题。
他起身去找护士，然后转回来，蹲在明凤脚边，像只大狼狗：
“明凤，我问了护士，有空床位。你去睡一睡，我守着，要是有曾沟村的人来，我喊你。”
一路上精神紧绷，既怕红铃开翻车，又怕红卫过敏死掉，曾明凤确实有点打不起精神。
但要说撑不住，那不至于，她也才二十一岁，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
但她垂眸看着面前的周如龙，心想，这么温柔体贴，真好。
那我不客气了！
明凤平时做事，也是逞强好胜的。但她本能地按照革命伴侣的方式认为，战友、挚友、伴侣，那一定是能相互依赖相互帮助的。
虽然眼前的如龙同志比自己小，但如果自己以后有可能跟对方在一起的话，就一定要培养对方的责任感。
“好，我确实有点累，谢谢你，那我先去歇一会儿，你守前半夜，我待会儿来守后半夜。”
听曾明凤爽快接受，周如龙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自豪感，他在学生时期一直是“头子”，骨子里是喜欢别人接受自己安排的。
他当了太多年头狼，对自己进入单位后事事被人安排的局面并不适应。他之所以宁愿在山里种蘑菇，甚至有些沉迷种蘑菇，便是因为菌丝培育和蘑菇生长，是他能控制的。
曾明凤转身去休息，周如龙十分愉悦地当起了“警戒哨”。
外面的花香，里面被“守护”着的姐姐，让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值得。
他摸了摸自己别在腰后面的竹竿，很好，再去卫生院借点工具，他可以继续雕笛子玩。
*
曾明凤想着是睡一会儿就起来，结果，年轻人还是太能睡了，她一觉睡到天亮。
周如龙在走廊木凳子上雕好了笛子，但不敢吹，便也去找了块毯子搭着，和衣而睡。
好在曾沟村并没有再出现其他过敏或者误食的人，其他村也没有半夜送人来。
红卫也在天明后苏醒，浑身的红肿基本上消了下去，只剩下说话声音沙哑。
天一亮，曾明凤起来后，跟红卫简单交谈，让他别急着出院，红铃今天还会来看他，便带着周如龙回乡政府。
她得赶紧跟乡领导报告这件事。
书记不在，乡长听完曾明凤的报告，立刻安排曾明凤和周如龙带着盖乡政府公章的情况说明往县城里去，向县委县政府报告有人出现过敏差点致死的情况，要给各乡镇卫生院多配备一些防治过敏的药物才行，同时也给农业局报告这个消息。
同时乡长也安排其他同志往各村再去一趟，叮嘱大家一定要注意农药过敏相关事宜。
一听能带曾明凤进城，周如龙的眼睛蹭地亮了，他连忙指着自己已经修好的自行车，“可以可以，我可以搭明凤同志！”
曾明凤确实，还没有学会骑自行车，她心想进城肯定会去见见吴爱娇，爱娇已经埋怨过几次自己没穿她送的连衣裙，那这次就穿一下吧！
于是，曾明凤表示她去换个衣服。
等曾明凤换好玫瑰花连衣裙出来，周如龙恍然大悟！
对的对的，一起逛县城，这是约会了，对的对的，要打扮一下。
于是周如龙也表示他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周·花蝴蝶·如龙再次登场。
催着他们快走的乡长：“……”
啧，小年轻们进趟城，至于这么花里胡哨么，呵。
曾明凤手里拎着装文件的帆布包，坐上周如龙自行车的后座，两只花蝴蝶就这么翩翩飞走了。
无聊的曾红卫趴在卫生院的窗户上看街道，正好看到周如龙搭着曾明凤进城。
曾红卫：“……”
眼眶一红，躺平，被子捂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边工作边双向暗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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