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桂花》白芷楚

6、遇到同乡

　　给桂花做检查的医生张晓是福年的同乡，前几年时，张晓还在上学，励志要考上本市的医大，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家里有四个孩子，有三个兄弟，她排行老三。两位哥哥也是出了名的勤奋好学，成绩是名列前茅。无奈家里太穷，父母再三抉择，决定要把女儿嫁出去，凑钱供老大和老二上学。得知消息的张晓如五雷轰顶，顿觉天塌了，而当时要嫁给的对象就是福年。
　　张晓在家硬是哭闹了一个多星期，总算是让父母“心疼”地松了口，决定另寻方案了。第二天就和村里的尊长一起去王家河村的福年家，去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取消这场婚事，最好是也不用退回5块钱的聘礼了。
　　张晓父亲张望天是一名木匠，做木器的一把好手，有着周围十里八乡传颂的祖传好手艺，做出来的床具衣柜不仅样式新颖，还结实耐用，用个二三十年丝毫没有问题。母亲王凤娥是张望天家的童养媳，在5岁时就来了张家，也是个苦命人。家里的爹妈去世得早，说是俩人在山上打猪草，结果背着满筐猪草下山时遇到天气骤变，下起了暴雨，山路变得泥泞难行，她妈一脚没踩稳，脚底一滑，她爹伸手为了拽住妻子，结果重心不稳，俩人连人带筐滚下了山，当场毙命。姨妈见幼小的凤娥失去双亲，心生怜爱，有心想收留王凤饿，只可惜自己也是生活窘迫，自家男人又是酒鬼，不务实干事，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她身上，还育有一幼子，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无奈多方打听才得知张家长子张望天因体弱多病要找一个童养媳。由于张望天是早产，身体一直不好，张望天成天是在药罐子里泡着，可身体也一直不见好，后来是一个算命的给他卜了一卦，说得给娃儿找个媳妇养在家里，来“冲”掉身上不好的运气。
　　王凤娥被自家姨妈带到张家来的时候，又黑又瘦，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怯懦的眼神让张望天的母亲心疼，便同意留家照顾张望天。说来也是奇怪，自从王凤娥来家后，张望天的身体是看着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了，脸色也是变得红润了许多。待到俩人成年后，由张家人找了先生选了个良辰吉日，王凤娥算是正式进了张家的门，成了张家的长嫂。七年内，分别生下了张家的大儿子张润之，二儿子张润泽，三女儿张晓，幺儿子张润兴。
　　张润之和张润泽是块读书的料。这是张望天时长挂在嘴边的话，每每被人提起夸赞时，张父总是一脸得意，内心也变得跳跃了，心想：“等老大和老二考上学了，我就扎鞭炮，点红灯，摆长龙宴席，再请二十多个吹手在村里好好的热闹个几天。”这手上的刨子也更有力了，漫天飞舞的木屑，粘在张父的身上和头发上，就好似欢庆就在眼前了。小儿子张润兴虽学习比不上哥哥门，但是对木器活儿却天赋异禀，也算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好手艺。唯独女儿张晓，张父却是对她不闻不问，风娥时常夜里悄悄抹泪。而这次的婚事也是张望天私自安排做主的，无非就是看中了王家的十几亩的田地家产，是张晓以命要挟，这才破了这门婚事，好在张晓争气，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成为一名医生。毕业那年，张望天居然破天荒的为了女儿就业的着落找了人脉，动了关系，这才将张晓塞进了镇医院里。
　　检查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张晓闭上眼睛，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我听到了有两个胎心。”张晓的声音不大不小，打破了这份宁静。
　　“什么意思？”桂花急得立马准备端坐起来，无奈大肚子阻止她腰身用力，使得她整个人只能上半身撑在小床。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急切地望着张晓，想要一份答案。
　　“什么意思？你肚子有两个孩子的意思！”张晓收起听诊器，一脸明媚。
　　福年也进了病房，桂花连忙告诉了福年自己怀了双胞胎的消息，福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在张晓连连恭喜后，福年夫妻二人连声道谢离开了检查室，张晓望着他们的身影发怔，“要是当时......算了！”张晓收回心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声冲着门外喊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