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豆豆的鸭嘴兽

20、第一篇——死宅的冬天 偶尔闻到了

　　“刚好我洗干净了手，就让你拉吧，这么干爽不用来跟陈宇牵手可惜了。”李乐这样想着，摸到陈宇的手牵了起来，像和女生朋友牵手一样——虽然李乐也只跟女生亲密地拉手过两三次，还都是别人主动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牵得很不像话。
　　之所以说不像话，是因为李乐和陈宇都没有那种甜蜜的情侣感觉，就“第一次”这种重大的意义来说，体验感应该更美好一点吧。但新鲜感说没有是不可能的。李乐真的就像和女性朋友牵手一样平平常常地拉着另一个人的手。李乐想起自己平时在宿舍里油头垢面的形象，但手竟然洗干净了。
　　陈宇也暂时没说话，可能在思考李乐什么意思，迷惑但并不慌忙。

　　陈宇在学校里的时候很呆，和他现在的印象很不一样，现在他和其他普通男生一样……不好拿捏。但李乐其实也是知道高中陈宇就有这一面的，只是他在老师面前、提到学习时、跟不算特别熟的男同学说话时，显得很呆很紧绷，但跟后排那几个玩的好的男生、甚至班里学习好些的男生玩起来就泼实多了。他就是在李乐脑海里，一会儿呆、蠢，一会儿精、邪的，直到上了大学，李乐才知道自己社会经验之匮乏，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先不说看不看的懂，简直就是不敢看“普通劳动人民”的脸。一次无座票，一个出来做谋生的妇女欲睡不睡的样子让戴有线耳机听歌的李乐变异成外星人，她总觉得妇女一般真困一般装睡。
　　一个有自觉的小镇做题家，对自己解读众生相能力的，彻底否定。
　　在李乐眼里，陈宇也不是被困在那个五十多人的教室里目光胆怯呆板的男生，而成为构成李乐不理解的众生相的一员了。
　　去掉学校的枷锁，大家各赴前程。
　　李乐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瓜葛扰动和陈宇未来有关的一切。陈宇是自己生活中旁逸斜出的一道枝条，李乐的态度也时时提示着希望自己也是陈宇生活的题外话，具体是不是这样落实的李乐不知道，李乐只能保证自己。
　　就像一项不良习惯。
　　不用你告诉我没意义，本来就是要过瘾。
　　李乐现在正在死死地沉溺在这项不良习惯中，在其中感受溺不死的愉快。
　　像吞噬思想的黑洞，又像一条真理。
　　这些，陈宇都不知道，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了。

　　黑色皮革外套，陈宇借给李乐穿，李乐穿上还挺好看的。来到岛城，高楼上变换着灯光，有广告、城市旅游宣传、中国红，陈宇感叹：“真是大城市呀！”李乐苦笑，跟着喃喃了一句无实际意义的话：“大城市。”
　　陈宇搂着李乐旳肩，说：“我们来拍照好不好？”
　　但拍照这个行为让李乐想到她正好穿着陈宇的外套，突然暗暗闹起了别扭，不想带着陈宇的东西出现在相片里，被定格。
　　“不，你拍吧。”
　　李乐给陈宇拍照，没了同伴的陈宇兴致缺缺、无所谓地草草结束了拍照，然后就带李乐去别处玩了。
　　“哎，这个外套挺适合你的。”陈宇又说了一句。“可惜是你的。我要买一件一样的，纯黑的，我们俩穿一样的。”李乐说。陈宇觉得很好，两人穿一样的很好。李乐想这样不算严谨的情侣装，情侣装是款式对称，我们这是完全一样，但李乐又想，款式对称反而很单调无聊吧，身上有一件东西是完全一样的，其他各穿各的更有意思更自由嘛。

　　李乐说买就买，在一家衣服多的堆成山的衣服店里，好像有一个专门的词但李乐忘了，价格很亲民，但贵的一件比便宜些的一件版型好得多，于是就要买那件了。陈宇也试了，两人穿上不一样的感觉，结果发现还是陈宇更合适，于是作出决定：李乐继承陈宇原来那一件，陈宇有了件很好看的新皮外套，钱是李乐付。陈宇原有那件质量明显不比这件差，李乐本来就喜欢，现在把陈宇打扮好了，李乐眼馋陈宇的黑色皮衣也到手了，双赢。可惜现在陈宇没把他那件拿来，要不现在李乐肯定要和陈宇在镜子前照一张相，李乐既然没法穿，陈宇也不穿着新衣服出去了，把它装在购物袋里提着。李乐想让他穿上，李乐最喜欢这件衣服的一点之一，就是它的内面是羊绒质地的暗暗的蓝灰色格子，随意地露出在纯黑皮外套的颈脖处，李乐觉得陈宇穿上它好好看。陈宇只好穿上了，露出牙齿眼睛眯着愁苦一笑。李乐问：“你不喜欢这件吗？”陈宇否认道：“喜欢。”那干嘛这么木，买了好看衣服还这么木，李乐摸摸陈宇的头发，他们拉着手走出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