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到处都是k ...
-
无忧才堪堪站稳，猝不及防被人这么一搂，腿发软，差点坐到地面，忙扶住对方的手借力。
刚刚她忙着寻人登记，走完这登山梯，来到半山腰，跨过塔门，瞧见哪里有人，便直奔而去，没注意看周围的情况。
现在缓了口气，视线环顾。
周边层楼叠榭，宛如一座山城，最高的塔通体白色，高耸入云，远比山脚看要来的震撼。
与此同时，她听到很多哈气声，就像是有成群的狗在她的背后。
“池鹤春队长，劳烦你管好自己的队员，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请保持基本的礼貌，你们吓到人了。”揽着她的女子严肃地道。
吓到人，是吓到她吗，无忧神色莫名。
“姜姑娘，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她，我们没有恶意的。”
那人急忙解释，声线清澈，是悦耳的少男音。
同时还有不同的狗汪汪叫，层起叠伏，似乎是在附和少男的话。
无忧很喜欢小动物，听得心里痒痒的，悄悄挪着脚。
姜先雪听着哨兵做作的嗓音，一阵反胃，目光惊愕无比。
对方嘴角的歉意却始终没变，反而愈发真挚，脚下的金毛狗狗乖乖蹲坐着。
汪汪的狗眼差点把她真的迷惑了过去。
“姑娘，你千万别……”
姜先雪话顿在抓在她腰侧的那只手，那姑娘已经闻声，探出半个头，好奇地看着那个装得人模狗样的哨兵。
大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比熊犬……见她看来，尾巴使劲摇，如同一根根奇形怪状的尾巴草，隔空就挠得她的手心发痒。
无忧不自觉迈开了腿。
姜先雪赶忙扯住她的衣袖，把人按了回来。
“这些都是坏种，姑娘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的皮相骗到了。”
什么皮相，狗狗哪会骗人，无忧这般想，还是镇定下来，看向狗狗们的主人。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男性，面容稚嫩，显然年纪不大，具具身躯扑面而来少男的热气，宽肩、收窄的腰，薄薄的肌肉，眼睛与他们的脚下的狗狗一样，水汪圆亮，特别是为首那名少年男子。
长腿束在黑色的裹裤，沾了汗的博带显出宽厚饱满的轮廓，锁骨凹陷，喉结明显。
浅蜜色的皮肤混着透明汗水，缓缓流淌在中间开叉的衣领。
显而易见，他的胸肌最大。
无忧的视线情不自禁去欣赏他的脸。
棕发狼尾，耳垂戴着两个野性的暗红宝石耳钉，偏偏，琥珀色的眼瞳清亮透澈，耳边发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半句话。
这样看，他犹如一块涂了番茄酱的荞麦馒头，尤为纯情。
那女子絮絮叨叨地讲他们都是装的，白塔的哨兵里，他们是最不受向导喜欢之一的哨兵小队。
无忧一时半会没看出假装的痕迹，努力不去看那些摇尾巴的热情可爱狗狗。
她告诉自己，这些可不是真的动物，都是哨兵的精神体，要克制，克制，不能撸它们。
无忧不停点头，模样很是乖巧，以后不知会被哨兵欺负成什么样子。
姜先雪长吁一口气，又难免惆怅，只能赶紧带她离开眼前的危险。
与此同时，白塔一处竹林小院，且寻松正在处理家族传来的事宜，族老犀利直白的训诫单独成册，每月一送，一行行看下去，他仍眉眼柔和，坐姿脊背清直，不失半分世家礼训。
风过，竹枝轻轻摇曳，日复一日，并无不同。
忽而，精神海共感而来队员波涛汹涌的情绪。
且寻松的笔尖微顿。
白塔的哨兵小队里，总有几支特殊的哨兵队，比其他队伍有着更深的队伍联结。
这些哨兵互相是战友同伴，也是亲密的眷属，感知互通，在执行任务时，能够第一时间了解队友的身体状况，及时支援。
还有一点，以队长的命令为最高准则。
但难免有些队长戾气太重，比一般哨兵更加难以控制，故而塔长会设下副队，必要时牵制队长的行为。
且寻松感知到他的队长，他的队员，心前所未有的激动、兴奋。
共感里，传来一道身影。
她很瘦小，巴掌大的脸，脸色是纤薄的素玉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双杏形眸，碾碎了清晨的露珠，浓黑中揉了细碎的波光，仿佛会说话似的。
睫毛扑闪扑闪着，懵懵懂懂，柔软无害，没有分毫攻击性。
像向导，又不像向导。
哨兵单手就能拎起她，然后如何也止不住内心的破坏欲。
且寻松垂眸，本该署名的地方，墨渍乌黑，分外刺眼，似乎也在告知着他什么。
共感的身影慢慢消失，紧接着，院里的风又起，这次竹枝被吹散了一片叶子。
它摇摇晃晃，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块墨渍。
且寻松轻轻按在上面，净白纤长的指细细摩挲。
墨汁渐渐渗透竹叶。
池鹤春看着她们离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紧紧揽在少女肩膀，防止她回头看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风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关于他们的评价。
没什么好话。
哨兵们听得很清楚，神情却不似方才的纯情，顿时变得吊儿郎当，脚边的精神体也不在摇尾巴，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等身影彻底消失，看不见分毫，池鹤春扭了扭脖子，随后抬起手，微屈食指。
队员们整齐转身，朝前走去，脚边跟随的精神体骤然暴大。
转瞬间，方才讨少女喜欢的宠物，变成一只只双眼血红、爪牙锋利的凶兽。
后方的狼尾队长，步伐始终不紧不慢，精神体还是金毛犬，没变，依旧温顺无害。
路上，无忧听着女子语重心长的劝告。
说得最多的意思，还是叫她别被他们的外表骗到，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咬人的疯狗。
精神体也会得狂犬病吗，无忧内心疑惑，斟酌地问：“他们是生病了吗？”
女子停下脚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问出一句：“你难道没有了解过哨兵吗？”
无忧挠了挠头，还没说话，肚子先替她出了声。
她露出白亮的牙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曾想，女子看她的目光竟变得可怜起来，拉着她的手，叹息道：“你肯定饿坏了吧，我先带去你去吃些东西。”
无忧听到这话，差点要热泪盈眶，疯狂点头，亦步亦趋，紧紧跟着她。
路上时不时能碰上几个往相反方向走的人，有男有女，看见她，也挺怪的，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步三回头。
没有看见精神体，无忧分辨不出来这些人是哨兵还是向导，只知道都是有好看的脸，不瘪的肚子，那前面肯定就是吃饭的地方。
渐渐的，同方向的人多了起来，一样偷偷摸摸打量着她。
姜先雪不动声色和对方换了个位置，让她靠里，尽管身体紧绷，她还是昂首挺胸，替她挡去大部分的目光。
白塔没有人不认识姜先雪，专门负责外门的向导招收。
可一旦分化成向导，历来都是直接送到白塔，从没有野生向导。
再由于数量稀缺，每新到一位，都足以引起白塔人员的讨论。
跟在姜先雪身边的生面孔，又衣着朴素，还有向导的气息。
显而易见，很大可能是她招收到的野生向导。
这可是一件热闹事。
越来越多的打量落在她们身上。
姜先雪脸色有点发白，她突然后悔带人直接到饭堂晚食，恰好这时，她收到了塔长的讯息，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余光瞄到一旁的人，对方完全不受任何影响，睁圆了自己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把头左歪右摇，脸上止不住的惊叹。
无忧察觉到抓在她手腕的手松开，没多想，她正惊讶于这神似上辈子学校饭堂的地方。
她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可成为特工什么不用学，她接过很多要伪装成学生的任务。
两层楼，步梯，一样的宽阔大堂，长条椅长方形桌子。
打饭窗口不一，足足六个，窗口上面挂着长长两条的木板，写着今日的饭菜。
无忧迫不及待上前，脸怼到第二个窗口，问里面的人饭怎么买。
刘厨早就注意到这个生面孔，他笑着道：“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吧，新来的前七天都不算饭钱，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他慈眉善眼，手里拿着勺子，绑着围裙，看着就厨艺很好。
无忧已经从空气飘扬的菜香，感受到他高超的厨艺，不由肃然起敬，郑重地说自己要槐叶冷淘、炉焙鸡、玉灌肺、真君粥，还有蟹酿橙。
五道菜有四道都是他做的菜，刘厨听到脸上的笑容更大，本来打饭不是他的活，只是今日弄好了他负责的菜品，听闻有个小厨工生病来不了，缺一个打饭的人，他就来帮忙了。
他笑眯眯地说：“小姑娘，蟹酿黄是二楼的菜，你再从第二块木牌选一道。”
蟹多寒，一点都不适合姑娘多吃，不好。
无忧听他特意提醒，不由纳闷：“第一块木牌的菜在一楼选不了吗？”
她不想抬那么高的头，就近，看的几乎都是第一块牌子的菜名，也就最后往上看了一眼，选了道蟹黄。
不过她也不挑食，上面写的菜她都喜欢吃，要是只能在二楼打，那还是下次再去。
不过她没听到二楼有什么人声，也没什么人上去。
刘厨给她解释：“二楼是排名制，只有分值到了一定数字，上了榜，才可以上去吃。”
“就拿向导来说，得进前一百名，才可以上二楼吃。高级别的向导，都喜欢拿回住处吃，唉，虽然说灵石可以保温，但哪里比得上在这这里吃新鲜。”
无忧一听要竞争，赶紧闭上自己扫视第一块木牌菜名的眼睛，不知道就不会有念想，但她记住了有送餐服务。
她再选了一道莼菜鲈鱼，便搓着手，等待美味出窗。
姜先雪只点了两道菜，看到无忧的餐盘，再看看她的小身板，赞成她吃多点，也疑惑她能不能吃完。
无忧啜了一口粥，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绝对不会浪费食物。”
她们坐在一张空桌，周围也渐渐多人起来，多数都是男哨兵，总是有看来的目光。
姜先雪这饭吃得食之无味。
无忧心无旁骛，吃得欢快，但速度不快，时不时就停下来发出赞叹的声音。
姜先雪每每看她，停滞的筷子就夹着菜进了自己嘴巴。
不知不觉，她竟然吃完了所有的饭。
姜先雪摸着自己肚子罕见的圆滚，神色迷茫。
无忧也很饱，可惜凳子没有靠背，不然她真的很想摊在这里。
姜先雪想起塔长的吩咐，刚要跟对方说，突然就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无忧懒洋洋说了自己的名字，姜先雪也道了名字，然后告诉对方白塔对她的安排。
“无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属于白塔的治愈系向导，待会我领你到住处。”
姜先雪掏出一个灵介石，拿绳子固定，仔细给无忧绑好在手腕。
“这是灵介石，用以白塔人员之间的通讯，你的信息已经自动录入。至于其他事宜，塔长吩咐，明日他会与你细说。”
无忧看着手腕上闪烁了几下光芒又熄灭的石头，另一只手摸了摸旁边的编绳。
它是彩色的，编得很精致，尾端缀着一个小兔子的图案。
姜先雪道：“我觉得编的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无忧：“我很喜欢，谢谢你送给我。”
她的嘴角随着上扬，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背后是门外暗沉的夜，清亮的杏眸看过来时，满是不作假的诚挚。
姜先雪的脸泛起些许羞意，她人像瓷瓶里的一株夜晚的白兰，没有玉兰花大，但香气更浓，更柔。清雅的鹅蛋脸，双眼皮很薄，不笑的时候很清冷，她也总是不笑，护好自己的柔软。
美人脸红也是令人赏心悦目，无忧喜欢好看的人，撑着脑袋看着姜先雪，听着她给自己介绍白塔的情况。
白搭分成三个区，哨兵区，向导区，以及普通区。
其中，哨兵区，又分成普凡区和超凡区。普凡区就是正常的哨兵，超凡是指躯体严重精神体化的哨兵，这些哨兵比普通哨兵五感更为敏锐，需要更加安静的地方，住在白塔深处。
向导的话，就分成治愈和攻击系向导，攻击系百里挑一，分外罕见，屈指可数，只有攻击系向导可以随哨兵出任务。
无忧一边听，一边回应姜先雪，时不时点点头。
姜先雪桌下的手搅在一起，竭力遏制语调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接待向导。
她继续说：“哨兵和向导的等级，由高到低分成四个等级，分别是天地玄黄。哨兵的等级会比向导更加容易晋升，甚至极少数的哨兵，一分化就是天级哨兵。这些哨兵，精神体无外乎都是神秘的神话种。”
说到这里，姜先雪压低音量，无忧非常上道，靠近她，附上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遇上这类哨兵，千万千万要远离他们，不要给他们好脸色，不然他们会一直缠着你，他们对向导有着更高的依赖需求，而且脾气阴晴不定，会欺负你……”
衣物淡淡的皂角味飘进鼻尖，姜先雪看着无忧的侧脸，她的睫毛煽着，跟把小扇子似的，煽得姜先雪不禁挺直了背，语速越来越快，她很少和人挨得那么近。
无忧听完后，满脸凝重的点头，回正自己的座位，秀气的眉拧着，表情非常严肃，她向姜先雪举起手，郑重保证。
姜先雪虽然不明为何无忧要竖起自己的手掌，但看她的表情，大概知道她意思，也点点头，起身带她离开。
无忧乖乖跟在后面。
打量的小眼睛跟随她们的身影移动。
无忧还是毫不在意，走出食堂，她想起一件事。
“不用先测试一下我是不是向导吗，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姜先雪回道：“白塔有特殊的感应阵法，只要有人一进来，就能自动识别此人的属性。”
那岂不是跟雷达一样，无忧想，还挺方便的，她也是吃上古代公务员的饭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姜先雪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无忧明显有疲惫的面孔，问她：“你要不要约个按摩，疏松一下筋骨再去就寝。”
姜先雪说着，就示意无忧点来自己的灵介石，然后无忧就看到，那块石头再度发光，她的指腹摁上去，像是给它激活功能，眨眼间，她松开手，石头投影出她的电子档案。
无忧，黄级向导，精神体未知，排名第三百零一，贡献值为零。
姜先雪指引她长摁自己的头像，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放松的按键，她点进去，出现一排人头，长相各有千秋，有男有女。
“这是？”无忧心里有些猜测，迟疑问道。
姜先雪：“向导治疗哨兵，极其损伤精神，往往会伴随肢体酸胀。塔里有专门为向导服务的按摩馆，用于筋骨放松，都是一对一，封闭式。”
“你舟车劳顿，也可以去放松一下，新向导有一次免费体验的机会，之后要去，就要拿贡献值换了。”
姜先雪怕无忧初来乍到，不懂何为贡献值，特意解释道：“贡献值就是治疗哨兵的数值，疏导哨兵越多，贡献值就越高。”
公务员的饭也不是好吃的，到处都是kpi。
无忧比较想知道要是一直都没有贡献值或者贡献值很低会怎么样。
姜先雪说，如果向导长时间处于消极状态，白塔会接管向导的时间，专门排任务。
那不就是强制疏导。
无忧估摸着背后暗含的意思，垂下眸，指腹在页面滑来滑去。
她徒步来白塔，非常需要这个按摩的项目，而且不用钱，身无分文的她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
她最后点了一个银头发的男子。
头像上，他留着一头短卷发，似是一朵倒开的兰花，羞涩收敛着自己的风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