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科小结》木三只

12、第 12 章 逃杀

　　“是的，吴老师就是请假了！”

　　午间，其乐洋洋的众人正在休息室吃饭，分享着各位带教送的盲盒套餐，猛然被这位带着黑款眼镜的男生突然拔高的嗓门惊扰，原本松快，愉悦的气氛被打破，沉闷与凝重悄然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有人不满道，“请假就请假呗，这么大声干嘛，吓死人”

　　长期处于高压工作之下，对突发事件的应激反应格外强烈，章知一额边青筋暴起，眉眼紧促地盯着方文。

　　这是马威那组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周雨打了个圆场大家笑呵呵地将此揭过。

　　方文低着头，拧着变形的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的意思是他休息了，所以我们今天没有饭吃。”

　　忘了，他们带教请假了，没人给他们带饭，之前没有人经历过带教请假的事，所以一直默认食物问题是由npc解决，当然需以劳动换取，以后上班的长个心眼儿，提前询问带教排班有没有改动，不然得饿一天。

　　咕噜噜

　　毛绒和李玲匀了一些给他们，众人见状纷纷给他们分享自己的食物。

　　“真羡慕你们带教请假，这样你们就不会有任务了”

　　“对啊对啊，真好，今天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但是你们明天吃饭怎么办”毛绒大大咧咧地指出问题关键。看似没有npc在发布任务，但他们一旦脱离npc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

　　马威扫了一眼畏首畏尾的方文，沉声道，“不知道，或许明天会安排新的带教。”

　　周雨不动声色挑拣着碗里的鹿茸菇，小声惋惜道，“量有点少”

　　奇怪的是，刚刚周雨没有要给他们分食的意思，章知一自认为是她还在意上次马威忘恩负义的事，这也情有可原，她不认可他的做法，所以章知一也并不打算分食。

　　“npc竟然可以请假，我还以为他们和游戏设定的任务一样”

　　“游戏里，你下线了，不就等于他们休息了吗”
　　对啊，npc也不是永动机啊”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谁也不知道规则是什么，这里的npc有准确的排班，有调休，可以下班后可以自由出入医院，而她们被系统困在这方寸之地，时时刻刻担心投诉事件没处理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至于他们会不会像游戏一样刷新，无从得知。

　　今天的dateline是dip申诉以及医保违规申诉，这些对于干练的规培生是最基础和最拿手的，反而投诉是最为棘手的，章知一没接触过申诉，一页页翻找最优猪诊断，只见周雨一眼掠过，遂即将诊断调好了，据说她已经将所有病种付费金额和分值全都记下来了。

　　经她验证，漏无可漏，疑无可疑，要不说学医的人脑子好，这都能记下来。

　　“别这么看着我，最没本事的人才干着蠢事，纯属于系统变态。”

　　如果被系统接连安排处理dip申诉，屁股都能给你掰成八瓣，不记住都难。

　　“那系统对我还真是温柔”章知一满是庆幸，“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答应那个狗系统”

　　“都说系统给你开挂了，你还不信”

　　周雨三下五除二将两百多条诊断全部调整成最优解，至于医保申诉会麻烦一些，主要是截图，和解释话术费功夫，三个人处理三百多条申诉，直接到了晚上。

　　夜班交班完毕，她们也收拾得差不多，准备进去休息。李玲今天一天低沉的气压，好不容易被申诉转移了注意力，谁知晚上，不知道怎的，方文和马威一众竟然抢先占据了废弃的值班室。

　　“他以前也这样？”章知一不可置信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恼怒至极，“你能忍？”

　　周雨耸了耸肩，掉头去往隔壁的值班室，两个房间，睡哪里都一样。只不过旧值班室离电话铃和呼叫铃远一些，但对睡眠质量高的人，没什么差别。

　　“关上门还好”毛绒耳朵贴着门缝，讪讪道，“我们不上夜班，可以带耳塞的。”

　　新值班室是夜班医生的，所以晚上不能锁门。这对睡眠质量差的李玲而言简直是天塌了，她愤怒地冲出房间，捶打着旧门，里面归然不动，最终垂头丧气拖着身子回来。

　　章知一见众人，面露难色，提议道“我们去洗澡吧，好久没洗了”

　　新值班室有洗衣机，空调也是新的，既可以洗衣服，也没有呼呼声，被套都是新的，简直是一举两得，这样一想，对陌生环境的不适感和警惕心也降低不少。

　　“有种捡漏王的既视感”章知一穿着消毒过的护士服，吹着头发，将甩干的衣服挂在库房外的通风口。

　　“谨慎点为好”周雨趴在床上，翻阅着一动不动的排名，灰色自动归为完成区域，但绿色始终挂在前排，庆幸的是李玲的投诉倒计时被按停了，但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差点儿要了她半条命。

　　“周雨师姐想啥呢”难得见人不是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章知一忍不住装模做样起来，“谨慎谨慎”

　　“今天晚上大家轮流值班”周雨正色道，“好日子要到头了”

　　“凭什么听你的”

　　轮转的学生大概有十三个，另外两个女生在门外犹犹豫豫，但碍于男生都在隔壁只好跟过来，思来想去，挑挑拣拣半天，最后将原本床上的东西扔在床头栏上，随后放上自己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床你不选，非选别人的，找茬儿吧”李玲气冲冲地将床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丝毫没有忍让的意思。

　　“床上又没刻你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

　　“凭什么，就凭先来后到”李玲抡起袖子一副干仗的架势，毛绒立即拉住她的胳膊劝道，“你们本来是和马威一组的，让你们进来就不错了，你想挑，就去隔壁挑，我们这儿不供佛”

　　带头的女生脸色煞白，遂即眼眶一红，拎着东西扭头就走。

　　“嘘，这大佛总算请走了”

　　另一个被占床的女生抱回自己的被子，窃窃私语，“平日里男生都让着她，一有个不满意就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听说还喜欢拉人垫背，真是懒得与她计较。”

　　谁让她遇到了这几日头顶着愁云的李玲，也算是遇到铁板了，软硬不吃。

　　十一点关灯睡觉，门外余光企图通过缝隙溜进来折射在床头栏上，光影被拉长，交错在半靠在床头的人脸上，章知一守上半夜，盯着腕表上始终在报警线内的上串下跳的心跳。

　　半小时后翻身声明显少了，只剩阵阵规律的呼吸声，看来都睡了，章知一靠在栏杆上，第一留意门外，第二留意投诉排行榜，第三看心率的起伏。

　　静谧的宿舍，仿佛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和呼吸，咚哒，呼哧……

　　久久，宿舍落针可闻，最终章知一也还是恍恍惚惚，梦境与现实交替，很浅，浅到她又梦到那个令人焦躁的铃声。

　　“32床呼叫，32床呼叫”

　　似乎不是她的夜班，也不是她的病人，章知一心安理得继续梦呓。

　　“铃铃铃”

　　怎么又响了。

　　章知一半梦半醒，腕表时间整好凌晨，她揉揉了松醒的眼，半晌发现根本没有声音。

　　待在值班室，人总是容易幻听。她仿佛又听到32床在呼叫，值班电话不在手边却仍觉得耳边有声音，总有一天都得被这声音折磨成精神病。

　　到点了换班，但周雨没醒，看在她干了一天申诉，要不再收一会儿吧，章知一扫了眼投诉排行榜，暂时安全。

　　沉沉浅浅，睡了醒，醒了睡，直到令人心悸焦躁的铃声越来越近，急如细雨，状如鼓雷，章知一惊醒，脑中顿时混沌全无，铃声是从门口传来，周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嘘”

　　李玲惊坐而起，“怎么会有铃声？”

　　周雨虚掩着门，发现值班电话不知道何时跑到自己的门口。不用问就知道是那边的人出的馊主意。

　　“有人进来过，应该又出去了”周雨清点着人数，不多不少。

　　“你怎么知道”章知一自认为她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不至于连进来了个人都不知道。

　　周雨指着地上的白毛巾，有脚印。

　　难道是npc进来了？章知一不得其解，大家人数都不差，总不能进来溜一圈吧。

　　“我的笔不见了”李玲翻箱倒柜，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现在更急了。“是因为任务没完成，所以收了我的笔吗？没有笔明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章知鱼一摸到压在枕头上的笔，幸好还在。众人检查好自己的东西都没丢。

　　“是不是那个叫宋月的拿走了”

　　“这个电话为什么会放在我们门口，我记得值班的应该在隔壁宿舍吧”毛绒翻找排班表和带教表，确认今天是方文的班。

　　“看来npc进来找方文，没找到”周雨看着地上的40码脚印分析，“电话肯定是隔壁放过来的”

　　李玲一听，怒气冲冲敲响隔壁的门，将电话塞进宋月怀里，顺便将兜里被偷的笔拿了回来。

　　每个人的笔都有自己的记号，很好认，宋月的笔不见了，但抢不过那群男生，只能出此下策。

　　宋月拿着烫手的电话，求助般望着身后的马威。

　　“方文不在这里，你知道的，这电话不该放在这里”

　　宋月无可奈何，只能拿着电话去找方文，方文被他们赶出去，楼梯间外站着白日请假的吴新老师。

　　“救，救，我……”

　　“啊啊啊啊！”

　　宋月被吓得花容失色跑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