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撒谎 认识杨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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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没喊出第二句，就被杨斐捂住了嘴。
她也半点没客气，嘴一张就咬了上去。
裴玉晗被撞懵了，一回神就看见杨斐的手上渐渐渗出了血，登时急了眼。
他一把挥开那个姑娘，将杨斐的手夺了下来。
咬得挺狠，一排血印红得触目惊心。
裴玉晗低骂了一声，当机立断：“走，去医馆！”
“小伤而已。”杨斐却不甚在意，拍拍裴玉晗，抬手指那女子，她已经被赶来的何广平钳背着双手制服住了，英桓从身上撕了一段布条捆在女子嘴上，没让她再叫出声。
裴玉晗知道杨斐的意思是仔细盘问眼前这个女人才更要紧，但他还是摇头。
“问也不能在这问。”说完，语速极快地安排着其余两人，“广平，给她弄进杨福屋里捆住。英桓上街去买金创药，没有就回党府要！务必要最好的！”
话音落，裴玉晗就捧着杨斐的手拉人回了院子，直奔屋前的水缸。
他刚刚检查过，缸不是满的，但水质还算干净，勉强可以清理伤口。
裴玉晗舀水冲洗着杨斐的手，一抬头——
远处的何广平已经将那女子拽进来，捆在院子中间那个硕大结实的石磨上。
而近处，英桓正乖巧站在旁边。
“你还愣什么呢？”裴玉晗手上的动作不停，焦急催促，“给你公子买药去啊！”
英桓闻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裴玉晗一滞。
半晌，伸手接过了药。
来回折腾了大半天，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不叫不闹也不挣扎了，却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上下打量着几人。
裴玉晗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扯下女子嘴上的布条。
“你是什么人？”
“你们是党府的人？”
两个人同时出声，裴玉晗听见这话精神一凛：“你认识党家？”
那女子不答反问：“我没见过你们，你们和党府的大人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去党府求药？”
“你先回答我。”
女子更是硬气：“你答我才答。”
“你——”
裴玉晗刚要发火，突然肩膀被人压住，杨斐从他身后走出来，示意他稍安，然后转向那女子：“我们从京城来，是陪丞国公世子回乡探望母亲的。”
思及普通百姓很有可能不认识什么勋贵名号，杨斐补充地问：“你知道丞国公吧？”
“丞国公！”
听到这话，那女子突然脸色一白，态度大变。
“哎呀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是党家的人，还以为你们和那群讨债的是一伙的，这才……”女子说着，垂眸看向杨斐的手，一脸歉疚，“你的手没事吧？”
“有事！”裴玉晗气得头晕，她的牙印咬的太深，搞不好会杨斐手上留疤，想到这他就恨不得弄死这个女的。
“好了好了好了……”杨斐安抚着身边的大爆竹，见那女子不再反抗，干脆招呼何广平给人解了五花大绑，问道，“姑娘贵姓？”
“您叫我长秀就行。”
长秀不好意思笑笑：“我和杨毓心是好友，也是杨叔杨婶的邻居，就住在石圆巷。”
裴玉晗一把攥过杨斐伤手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听完长秀的自我介绍，冷冷一哼。
杨斐无奈，只好继续接话：“那长秀姑娘，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刚刚提到的讨债是什么意思？杨家欠了外债吗？”
长秀点点头，絮絮叨叨讲了起来。
“毓心身体不好，去年杨叔卸了衙门的职，家里也就没了生活来源。只靠他和婶子卖苦力不够供着毓心吃药，所以杨叔就向几处借了钱。”
“借得倒不多，老两口省吃俭用，加上毓心聪明，想了几个贴补家用得营生，总算还上了一些。”
“可就在十几天前，突然来了一群人，阵仗很大，一瞧就是大钱庄的人手。”长秀说着，秀气的眉毛不自觉就皱了起来，“刚开始还好商好量，没有动粗，可或许是连着几次都无功而返，那为首的就急了，直接把杨叔绑走了。”
“我陪着母女俩找了好几天都没寻到杨叔的下落，觉得肯定是让那群人给祸害了。”
“谁知道有一天毓心突然来找我，她说杨叔从那群人手底下逃了出来，要带他们母女离开禄口避一阵子。她来和我道别，还给了我一个妆匣，说是攒的一些体己，都带上不方便，就留一些托我保存，日后再来取回。”
“刚刚我在院子里摘菜，听见杨家院子里有响动，还以为是毓心回来了，这才过来看看，结果遇到了你们。”
说到这里，长秀突然想到什么，眸子一亮。
“几位大人，你们既然是党府来的，可是找到了杨叔一家，来帮他们渡过难关的？”
杨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去看裴玉晗。
大少爷抬着下巴一副死都不愿意和这女人沟通的模样，在看静静站在旁边的何广平和英桓，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天真。
杨斐谁都指望不上，叹了口气，开始绞尽脑汁地编瞎话。
“呃……我们不是……呃是……是丞国公世子，他从京城来，顺便……查账！”杨斐点点头，给予自己鼓励，“对，查账！然后查完了发现账目对不上。”
长秀大惊：“啊？难道是之前党府大人们资助杨叔家的钱？”
杨斐点点头，板起脸来：“可能是吧，反正世子特别生气，发现府里一直和杨福家有往来，觉得有猫腻，派我们来查。”
“不会的不会的。”长秀连忙解释，“杨叔杨婶都是本分人，也不是白拿党府的钱，大多是帮忙写信抄书的聘钱，只是大人们心善难免会多给一些，可绝不是贪赃来的。”
“嗯，我相信你。”杨斐严肃地看着长秀，“不过我得看一下杨毓心给你的匣子，因为府里还丢了一些贵重的首饰。”
长秀有点犹豫。
杨斐轻声：“放心，只是例行检查，确认了不是我们丢的东西，一定会完璧归赵的。”
长秀想想，最终点了头。
姑娘跑回家里取匣子，前脚刚出院，后脚裴玉晗直接笑倒在杨斐身上。
他忍得实在辛苦。
认识杨斐十几年，裴玉晗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从前在靖元，他是最乖巧的，即便跟着双子闯了祸，也是老老实实认错，从不撒谎耍赖、胡搅蛮缠。后来到了京城，他变成了最放肆的，御道放箭、大内刺杀、持刀拦圣架、一马赴江淮，悖逆狂妄的事做就做了，不屑一辩。
今天是第一次，他一本正经地撒谎。
脸板得死紧，可耳朵都烧红了，一边窘迫地想着蹩脚的理由，一边又因为忽悠到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而沾沾自喜。
可爱死了。
杨斐被他笑得恼火，拧了下肩膀，掼开裴玉晗的脑袋：“别笑了，这事不对。”
“姑且不提偌大的党府怎么会需要旁人代笔写信，就说杨毓心给长秀的匣子。一个出逃的人，财物想必是能带多少带多少，金银首饰也不例外，没道理托付给邻居。更何况若来人真是催债，她又怎么还能剩一妆奁的东西。”
“再说党家，除了转办身契，这些年还一直和杨福有联系，长秀说的那些代笔到底是什么？杨福在为党家给谁写信？或者换个问题——他到底是为党家的谁写信？”
随着杨斐的话，几个人心目中纷纷浮现出那个名字。
“那个匣子必有古怪。”杨斐看着裴玉晗，“等下我将她拖住，你拿着匣子进屋仔细查看。”
裴玉晗无有不依：“好，都听你的。”
隔壁的院子门一开一关，外头的巷道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是长秀抱了妆匣子回来。
听着步履盈盈，可与她离去时的声音相差不大，杨斐极擅长凭声辨位辨人，一下就听出来那妆匣子并不重，可能也不算大。
匣子表面至少要摆放些镯子、坠子一类的东西掩人耳目，那能放东西的空间必然有限，能藏的也大概率是信笺纸张，或者极小的物什。
杨斐转身，想与裴玉晗说，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何广平却突然开了口。
“世子，杨公子。”
两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说。”
裴玉晗抬抬下巴，示意他趁长秀没回来赶紧讲。
“昨日我来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没有进门细搜，只查探过屋中没有人声，就匆匆离去了。”
“今天杨公子发现灶房里杨福妻子的尸身后，我站在院子里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一直不得其解，直到方才——”
何广平指了指身边的石磨，他方才就是把长秀捆在这里的。
“从这里，视线刚好能将两间屋的木门收入眼中，那石磨又能遮掩身形，是不错的藏匿之处，所以昨日我曾躲在石磨后处观察过四下。”
裴玉晗意识到了什么，和杨斐对视一眼，一同走到那磨盘后一前一后蹲下，循着何广平手指的方向去看。
恰好可以看到寝屋里的洗漱搪盆以及灶房中遮挡了杨婶尸身的石灶。从这个角度，杨婶的脚尖没被完全挡住，露出来了一节。
何广平知道他们看到了，说：“可我昨天晚上没有看到。”
外头，长秀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
吱呀。
熟悉的锈涩轴声再次响起，在姑娘清脆的一声“我回来了”中，何广平淡淡开口。
“昨天灶房里没有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撒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