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血引》君落不见

82、葬礼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眼神移到云天临身上，和齐薇薇不一样，云天临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了，他不以为然地和他对视着，两人周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如果是以前，会有邰森在旁边开玩笑，还有青梅会解围，甚至萧博士虽然话不多，但总是护着她的。
　　可是今天他们都不在身边，青暮死了，青萧也像变了个人。
　　齐薇薇感觉她对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甚至恐惧。
　　“青萧……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你说说话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很担心……”
　　她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她能感受到青萧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但他终于收回了凝视云天临的眼神。
　　他低头看着已经死去的大哥，把自己从她的手中抽离，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颤颤巍巍地抱起青暮，其余的族人想上来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齐薇薇，只是一步一步的将大哥抱到了牌位墙下面，墙上是父亲的牌位，旁边萧博士还在昏迷中，他拉起母亲的手轻轻的覆盖在大哥的手上，让他们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青萧跪在地上，把头埋在母亲和大哥的手上，低声又压抑的抽泣起来。
　　周围的其他族人想起自己牺牲的亲友也忍不住哭起来，整个祠堂内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齐薇薇也感到伤心难过，她也很想哭，可是说不出为什么她感觉这里并不需要她的眼泪，如果她也哭泣，好像对他们反而是一种冒犯。
　　她只能愣愣地站在中间，像一个旁观者样不知所措。
　　一直在她身后的云天临轻轻上前一步和她并排站着，他虽然没说话，却在用行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我还在。
　　七日后。
　　青暮和所有牺牲的青家族人的葬礼在祠堂举行。
　　齐薇薇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过青萧了，但他那双红着的眼睛却每天出现在她的梦中，每一次他都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偶尔他还会说：“我恨你……”
　　齐薇薇每次都在梦中被吓醒……
　　直到葬礼这天，她终于见到了青萧。
　　现在这种节骨眼上，整个青家战力折损严重，青萧匆匆继任族长，短短几天就需要重新整合青家剩余的力量，还要排查内部的奸细，同时要准备死去的人的葬礼，以及对活着的人的抚慰。
　　牌位墙和长明灯海已经恢复原样，这一次战役中牺牲的人们的牌位被整齐放在祠堂正中央的供桌上。
　　青萧面对着供桌，背对着所有人。
　　其余人整齐地站在两边，安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齐薇薇被带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穿过层层人群，她垫脚才看到青萧站在供桌前，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的西服，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皮鞋，远远看去，他的背影好像和青暮重叠了，仿佛青暮还活着一样。
　　直到他转身过来，额前那一缕耀眼的银发微微晃动，仿佛在告诉大家，这不是青暮，青暮已死，现在的族长是青萧。
　　他仿佛一夜之间成长，曾经温暖阳光的气息不再，全身被生冷的气息笼罩着，充满一族之长的威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齐薇薇站的方向，并未作多停留，仍旧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和所有人一样等待着。
　　齐薇薇站在角落里傻傻地看着他，想起那天在塔外，阳光明媚，青萧温柔地笑着说让她等他回来……现在七天过去了，感觉现在的他离自己好遥远，仿佛和青暮一起死去的还有曾经的青萧。
　　萧博士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她整个人仍然很虚弱，但是她坚持要出席。
　　她的手里也捧着一个牌位，她将那个牌位递给青萧说：“他有资格留在这里。”
　　青萧看了看，没有伸手，没有说话，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
　　齐薇薇大概听到几句“引无”“碎刃”“配不配”的字眼。
　　就在她忍不住要上前发声时，青萧开口了，他说：“好。”
　　族长发话了，便再也没人质疑。
　　邰森的牌位被放在了供桌上，就在青暮的牌位后面。
　　齐薇薇突然感到一阵鼻酸，眼泪不受控地留下来。几天前还见过，还一起说说笑笑的人，一转眼，都变成了供桌上的牌位。
　　“你还好吗？”青梅从人群中穿过来拍拍她的背低声问道。
　　在战役结束的第二天，青梅和青悟就被接了回来，一直在专人照看下好好休养，与以往不同的是，青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父女二人的感情好像终于有了一丝修复。
　　“我没事，你的身体恢复了吗？”齐薇薇关切的问。
　　青梅想起了那天自愿让云天临掠夺，他把控得很好，身体恢复以后没有任何后遗症，只是……
　　青梅隔着衣服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被咬过的地方还是留下了两道疤痕……
　　“那个……云天临他怎么样了？”这几天族里排查内奸，人人自危，更别说云天临这个引无了。
　　齐薇薇摇摇头：“我这几天也没见过他。”
　　她没留意到青梅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不想承认，但齐薇薇心里知道，这几天，守在屋子周围的人对她不像是保护，更像是一种禁足，所以她几乎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直在期盼着，青萧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晚上悄悄来敲她窗户，和她说说话，告诉她别害怕，可惜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直到今天，她被通知要参加葬礼，才被允许迈出那间小屋子。
　　她透过人群望向前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一脸惆怅。
　　“二哥他……”青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给他一点时间吧。”
　　齐薇薇点头，她明白的，青萧此刻的内心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的煎熬。
　　“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祠堂门前。
　　齐薇薇却感觉青梅挽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祠堂大门外，一个身影从日光中走来，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祠堂厚重的地砖。
　　只见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子，身着白色西装、白色衬衫、白色西裤和白色高跟鞋，微扬着下巴，走在最前面。
　　她的侧脸弧度很好看，线条流畅，棱角分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美。
　　在她身后跟着几个青家护卫，负责押送着七八个带着手铐和脚铐的人，带领他们颤颤巍巍地走到供桌前。
　　“跪下。”女生的声音清脆，她没有正眼看这几个人，而是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郑重地递到青萧面前。
　　他们一黑一白两人站在祠堂最中央，被所有人注目着，齐薇薇内心不可控制的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青萧看着匣子里的枪，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都处理好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利落的短发在肩上随着晃动出好看的弧度。
　　齐薇薇有点惊讶于此刻眼前割裂的画面，明明是现代社会，但是一群人带着镣铐跪在祠堂供桌前，又像古代的刑场。
　　人群再次喧闹起来，各种辱骂的字眼参差不齐。
　　齐薇薇在跪着的一群人里面看到了小宋。
　　他眼神涣散，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只是呆呆的盯着地面。
　　“他们是……叛徒？”她大概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青梅点点头。
　　她知道青萧这些天几乎没有合眼，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潜伏在青家的叛徒和重新布置防线。为此，青悟也被叫去帮忙好几次，她这个父亲虽然依旧很沉默，但是至少不再颓丧了，终于重新担起自己的职责，为此刻风雨飘摇的青家尽一份力。
　　“那把他们带来这里是要做什么？”齐薇薇有点不敢继续猜测。
　　“处刑。”青梅低声说，
　　齐薇薇捂住了差点叫出声的嘴，拉着青梅不可置信地说：“就这样处私刑吗？就算这里是青家，青萧是族长，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吧？”
　　“对人当然不行……”青梅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齐薇薇秒懂，她看着那些“人”吸了一口冷气：“难道他们都被转化成引无了？！”
　　青梅点头。
　　齐薇薇震惊……她还在消化这一切。
　　直到青萧接过枪，抵着第一个人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声在祠堂里面回荡着，那个叛变的族人瞬间烟消云散。
　　身后跪着的其他人都从原本的麻木变得躁动，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小宋跪在后面害怕地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死！”
　　他爬起来转身想跑，周围的护卫并没有拦住他，只听见一声枪响，他光秃秃的后脑勺上留下一个黑洞，小宋原本奔跑的身体被定格在原地，然后消散。
　　周围的人群开始激动起来，不知是谁带头开始呐喊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伴随着人群的呼声，青萧像一个无情的行刑官，一枪一个，精准地打在他们头上，让枪响一直回荡在祠堂中。
　　供桌前方地面上只剩下几套衣物，原本还鲜活的人，顷刻间烟消云散，这是对所有活着的人最好的慰藉，也是最严厉的警告。
　　青萧的下颚沾上了血迹，鲜红的血液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但他对此浑然不觉，只是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了。
　　白西装的短发女子一直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