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我不听》乐识南

2、捷径 第

　　第二天早上，江寻才看到莫晓瑜凌晨两点回复的消息。

　　莫晓瑜：“在伤感。”

　　江寻：“？伤感什么？”

　　江寻：“快起床，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学校报道，我已经洗漱好了，你搞快点。”

　　实际上，她现在还躺在床上玩手机。

　　不过她家离学校近，还可以再玩半小时。

　　快到七点半，江寻才起床，套件衣服直接出发。

　　在校门口和莫晓瑜顺利碰头，江寻上去直截了当问：“你伤什么？”

　　莫晓瑜一听这个话题就忍不住先叹一声，挽着江寻的手，低眉搭眼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成绩。我妈昨天知道我分到三班还挺开心，又问你在几班。一知道你进实验班了，对我就哪哪都不满意，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你这是稳上本科，我前途未明，以后差距就越拉越大了。哼。”

　　但对此不高兴的也不止妈妈，她再一次，无法坦诚地说出来。

　　初看到江寻成绩的瞬间她也是为她开心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失落与不解。

　　明明以往两个人成绩都差不多，为什么就她没考上？

　　妈妈来问话的时候，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她想起江寻初三的努力，觉得这一切都是的，可又忍不住猜想，江寻分班考前和她一起玩说自己没有复习，背地里其实一直在用功学习。

　　可这又怎样？

　　自己初中时，不也看到江寻一心扑在学习上后，在学校里装作若无其事，回家学到半夜。

　　这些矛盾的情绪，让她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敢直视自己内心的刻薄小气，更不敢说出来让这段十几年的友谊产生隔阂。

　　江寻一直知道莫晓瑜妈妈对她的成绩非常的重视，总是拿两人成绩去比较。

　　从幼儿园开始，每次江寻去莫晓瑜家找她玩，进门就得被她妈妈盘问一遍成绩。

　　为了能成功出去玩，江寻每回都说比莫晓瑜考得低。

　　江寻低头看着莫晓瑜，颇恨铁不成钢：“你这么老实干什么？就说我在理科三班呗。”

　　莫晓瑜撅嘴：“我妈看着我查的。我敢睁眼说瞎话，你今天就只能去精神病院找我了。”

　　江寻越这样说，莫晓瑜心中愧疚就更重。

　　她终于忍不住说：“我知道我应该为你高兴的，但是一想到我妈知道你在实验班，每天吃饭都要对我说教一通，我就烦。”

　　江寻：“以后阿姨再问，你就跟她说我在三班。实验班期末不还要淘汰几名吗？我吊车尾进的，位置也悬得很，你这样说，我期末被淘汰也不那么丢人。”

　　莫晓瑜气恼，横江寻一眼：“你怎么先灭自己的威风？！既然进了实验班就好好学习，别想着出来了。”

　　“你争取成为高考黑马，一鸣惊人，新闻媒体全都来采访你，然后把你所有笔记都留给我，让我去大赚一笔!”

　　江寻晃了晃莫晓瑜的头：“你清醒一点，现在还是白天！”

　　莫晓瑜哼道：“人总得有点梦想吧！”

　　江寻：“行，那你梦着吧。”

　　两人打打闹闹进入学校，到高一那栋楼第三层楼时，江寻边走边和和莫晓瑜吐槽：“老师怎么想的，把实验班放五楼，一天天爬楼梯都够呛。”

　　文怀一中高一文理科分别有十二个班，其中一班和二班是实验班，其他的是平行班。

　　文科班大部分在一二层，理科班在四五层，第三层既有两三个理科班也有文科班。

　　莫晓瑜所分到的文科三班就在第三层。

　　莫晓瑜道：“物理隔离你们的七情六欲，从此只剩下学习一条路。”

　　江寻：“那还是用点不朴实无华的计谋吧。”

　　陪莫晓瑜找到班级后，江寻继续向最顶层出发。

　　她本以为这次来得挺早，可到教室门口才发现，她——还是晚了。

　　教室前排已经坐满，有相熟的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只剩下后排零星几个座位。

　　江寻左看右看没看到一个熟人，便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新同桌是个女生，坐在外面，低头在写着什么。

　　两张课桌隔着一段距离，新同桌椅子也没把空间占完。

　　江寻没打扰同桌，用上一招螃蟹行走顺利入座。

　　不过入座的动静还是把人惊动了，见新同桌看来，江寻摆手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江寻，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新同桌的眼睛，眸若秋水，但又似乎蕴含着一股少女的忧愁？

　　原谅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脑海里又莫名其妙浮现一句“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现在竟然文盲至此？！

　　不选文科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新同桌的声音和她气质一样婉约轻柔：“你好，我叫肖潇。”

　　江寻：“哇，肖潇你长得好像那个什么......bjd洋娃娃啊。”

　　怎么越来越像义务教育漏网之鱼了。

　　想打自己一巴掌但算了，江寻一直严格准守对自己十倍好准则。

　　肖潇愣了一下，接着犹犹豫豫地回答：“谢谢。”

　　她不知道bjd具体是什么，但洋娃娃......应该是夸赞吧？

　　虽然她自觉并没有洋娃娃那样精致，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最好。

　　直接否认江寻的形容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冷漠？坦然接受会不会又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厚脸皮？

　　哎......比做压轴题还难。

　　接下来该谈论其他话题吗？只回这两个字似乎很敷衍......

　　不过，她的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根本没时间去纠结，因为江寻很快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江寻：“肖潇你初中也在这个学校吗？读几班啊？”

　　她初中见过人肯定会有印象的。

　　肖潇一板一眼回答：“我在七林读初中，在一班。”

　　七林？江寻记得这是个在全省也位列前茅的学校。

　　肖潇怎么来文怀一中这个破落地了？

　　不是江寻看不起自己的母校，是人就要客观看待事物的顺时发展。

　　文怀一中早年也人才济济，出了好几届全市状元，但近几年生源不太好，没教出什么名堂，只能看着其他学校后来居上。

　　江寻：“哦哦，我以前也去过那边，我记得七林有一家烤肉拌饭很好吃，诶，叫什么宝来着？我有点忘了。”

　　肖潇略有些歉疚地说：“这个，我不太了解学校内外有什么饭店。”

　　她初中基本上都在家吃饭，去外面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接下来，江寻又问了些关于吃喝玩方面的事，肖潇都说自己不太了解，回答得更为简略又频频低头。

　　江寻看出她不想在这些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于是结束单方面寒暄，不再打扰她，坐在座位上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一个短小精悍，穿着汗衫，头顶锃亮的老头气势汹汹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教室瞬间静默。

　　老头没自我介绍，指着一二排的方向直接发号施令：“你们这两排的人去勤思楼后勤处拿校服，中间两排的去拿军训服，这三排的人去一楼抱书。”

　　江寻恰好在领书队伍中。

　　没等肖潇让位，她直接从桌椅缝隙中溜了出去，向后门走去。

　　肖潇环顾四周，看到大部分人都是从正门离开，她略一犹豫，还是选择跟在江寻身后。

　　江寻问的问题都是她不了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到江寻不再问时，她还长舒一口气。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一问三不知让江寻觉得无趣又冷漠。

　　她疾走两步跟上江寻，暗暗握紧拳头，对江寻说：“我们可以一起去领书吗？”

　　江寻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心里却奇怪，路就在这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种事还用问可不可以？

　　不过转而想到肖潇初中并不是在这里念书，不认识路，瞬间觉得这样问也情有可原。

　　领书的地方排起长队，轮到江寻时，她抱起能接受的重量就走。

　　肖潇后一个进去抱书，江寻想着她不熟悉路线，就在门边等她一起回去。

　　肖潇过了一会才出来，手里厚厚一摞，手臂用力到绷紧，抱得很吃力。

　　她身材纤瘦，看起来稍不注意就要连人带书倒下。

　　江寻不解：“你怎么抱这么多书？”

　　肖潇小心翼翼到一边站定，确认不会影响其他人通行后，才回道：“这种书就剩这几本了，老师说让我一起抱回去。”

　　江寻从她那抽出两本放到自己这边，边走边说：“那也得量力而行啊，书这么重，等会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肖潇原本想说她能抱回去，话到嘴边只有两个轻声的谢谢。

　　手上的重量减轻，自她来到陌生环境的无措和忐忑好像也随之渐消。

　　和江寻并肩走着，她微侧头就能看见江寻头顶的发旋，用黑色皮筋扎起来的马尾，耳边上翘的碎发。

　　江寻没走多久就觉得手臂发酸，看着去往教学楼的人潮，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对肖潇说：“走，我们坐电梯去，我知道哪有领导专梯。”

　　这还是她初中和莫晓瑜来这边溜达时发现的。

　　肖潇犹豫着说：“大家都是走楼梯回去的，我们坐电梯会不会不太好，如果和老师碰面的话......”

　　“放心吧，今天老师们都忙得很，哪有空来守着电梯。再说了，学校花坛里的标语都写着的，学校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坐自己家电梯有什么不可以？”

　　说完，江寻率先朝大会议室方向走去。

　　肖潇看向与之相反的方向，那里人潮如涌。

　　她踌躇着向前迈出一小步，又回头望向江寻逆流的背影，最终还是回身跟上。

　　刚好路过的寸头小麦色少年脚步一顿，连忙叫住大步向前的朋友：“我听到有电梯可以坐，走走走，咱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