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眼睛 “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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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狮长老可能误会了……”韩景急忙解释。
他要是再不拦着点儿，姜狮的吉祥话就要进行到祝他跟萧易死亦同穴了。
“师兄同他一般见识。”萧易这时候倒豁达起来，传音道，“让他们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师兄若没旁的事，我们去别处逛逛如何？”
韩景觉得他所言在理，对姜狮的解释打了住，转而同他传音道：“不能多留。早些回到画中便早些安心，在外恐会徒生变数。”
“门主。”
韩景看向星澜门主，门主赶紧拱手敬听。
“再过十五日左右，对星澜门的封锁便会解除。门主不必担忧，届时，若星澜门修士当做从未见过我二人，星澜门便将无虞。
韩某就此告辞，多谢贵门款待……”
他掐着回到画中的时间点说。
想来等他和萧易安全后，星澜门就算有人通风报信，聂知秋对他们也没了威胁。
萧易却不等他客套完，就挤上前，传音道：“这就急着走？那师兄的伤怎么办?”
“你先带路，我储物戒中还有大师兄给的丹药，吃下后伤势两日内便能痊愈，之后换我来。”韩景传音答道。
“那更不急在一时了。”萧易玩儿心不死，“不过差一两日而已，路上怎能专心养伤，不如在处清净地方修整一日，将效益提上来，养伤、赶路才能两全不是？”
韩景想也不想，“万一就差在这一两日上呢？你总想在外多留几日做什么，为了玩乐？画中一整个世界还不够你玩的？还是你在逃避跟师兄师姐认错请罚……”
萧易眼看他又要念叨起来，抓紧找个话缝儿打断：“画中和外面不一样，跟那些尸傀有什么好玩的？师兄一回去就只知道修炼，好容易出来一次，陪我在外逛逛吧，就当散心了。
星澜门朝南三里有处小城，刚好顺路，一日便能逛完。”
韩景又要回绝。
萧易：“半日。”
韩景思量片刻，仍觉不妥。
萧易：“只要半日只要半日只要半日只要半日。”
韩景：“……好。”
萧易开心了。
韩景在短暂的犹豫中想了很多，最后将萧易的行为定性为“年轻人爱玩很正常”。
他认真回忆了下，好像除了天驰王朝那次，他的确没单独陪萧易干过什么——
想来，当初去竟遥城找仇钦的那几日，他皆在养伤中度过，一直是仇钦在带着萧易满城乱跑，偷鸡摸狗，从别人摊子上拿点小玩意儿就往客栈里塞，把韩景看得如坐针毡。
那时候韩景让仇钦一个妖带孩子还挺愧疚的，不仅对仇钦愧疚，更对被仇钦越带越歪的萧易愧疚。
现在也算有了弥补的机会，萧易又磨得紧，他考虑到风险不大，就顺势应了下。
星澜门主二人还在旁站着，看着传音波动韩景和萧易中间一来一回，不敢插嘴，此时见韩景终于处理好了私事，急忙将身子又矮了几分。
“某有一套地品高阶防阵，尊者境大圆满之下不可破，可充当护宗大阵。此阵，便赠予门主，望星澜门传承不朽。”
韩景说着，想从储物戒中调出阵法，但囿于精神力耗空，神识仍不能外放，导致他连储物戒都打不开。
正窘迫着，萧易就帮他把该拿的阵法拿出来，扔给了门主。
态度十分积极。
能看出来，他自从韩景答应同游后，心情便好得不能再好。
门主捧过阵法，连声“哎呀”，那套地品高阶阵法在他手中就像什么圣物一样，叫他欢喜地移不开眼，还是姜狮先带头道谢，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千恩万谢。
“门主多礼了。若无其他事，某就先行作别，劳烦门主二人担待几日，之后便能如常出入宗门。”韩景又转身要走。
“供奉大人！”门主急声喊起，把阵法塞到姜狮怀里就冲上前来，“一套地品高阶阵法，市价要在五十万灵石之上，更何况此物有价无市，极难购得，如此大恩，星澜门不能不报。”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储物袋，双手递向韩景，“这里面有灵石和一些珍奇杂物，准备匆忙，供奉大人万勿嫌弃，还望您能记得我们这小小宗门，来日再度莅临，星澜门定倾举宗之力供奉！”
韩景僵了半晌。
……？
五十万？什么五十万！？
在朔戎宗境内卖阵法这么吃香吗？
在无量仙域周边，普通的地品高阶阵法也就卖五万！
好高的利润，好大的商机……
怪不得从无量仙域境内走私阵法是死罪，但仍有那么多人提着脑袋也要干。
对于星澜门主递来的储物袋，韩景没有推脱。他准备去做的事情刚好需要灵石。
接过储物袋别在腰封上，他却抬眼便见姜狮摆弄着那套阵法，面上的喜色逐渐转化为焦急和尴尬。
“姜长老何事？”韩景忍不住问。
姜狮“呃”了半天，才在几人的注视中扭捏道：“我好像，没见过，这样的阵法……”
门主顿时不悦，但对那套阵法仔细观察之下，他也神情尴尬起来。
无量仙域境内的阵法，绝对是同阶阵法中的极品，这种优势不仅表现在功能上，炼制手法、使用方法等亦有加持。
东西好是好，可如果不会用，再好的东西也是一堆废品。
星澜门修士明显是不了解无量仙域阵法，面对如此珍宝只可远观而心有不甘。
韩景既然看见了，总不好半路上掀船，一声“小易”刚出口，一旁的萧易就咋呼起来：“我去布置。”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迫不及待冲天而起，萧易本体抢过阵法，也加入了布阵大队，生怕星澜门多耽误他那“半日”时间中的一点儿。
“这孩子。”
骤风将他发丝都带起，韩景轻声笑叹。
正好，趁萧易布阵的间隙，他还有些话想问姜狮。
“姜长老，我有一事想要请教。”韩景说。
姜狮怎敢不肯，即刻洗耳恭听。
“清平城外，您击杀的那队修士，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
“我注意到那些修士的修为多为结丹期，但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宝数量，却皆在三件以上。
难不成，储物法宝在朔戎境内，并非稀缺品？”
若不是刚刚聊到无量仙域的阵法，韩景都快忽略了这异常之处。
无量仙域靠近天衢宗，尚缺少储物法宝供应，而连阵法都缺的墨阳仙域，几名结丹修士，怎会坐拥如此多储物法宝。
“嗐。”姜狮短叹一声，“那些人不是普通修士，也并非绝魂垓中人，我之前扯谎是权宜之计，还望供奉大人宽恕。
储物法宝当然缺，缺得不行了，一枚低阶储物戒就能炒到五百灵石！所以我当时碰见那群修士才利欲熏了心，想从他们身上多抢些储物法宝。”
“能炒高价钱，说明市面上能买到。如今储物法宝只有天衢宗能炼制，定然有人在从天衢宗向墨阳仙域售卖储物法宝。”韩景接道。
“供奉大人明鉴，我们仙域里确实有很多组织在靠此事盈利。那些组织招能不招贤，盈利多业务广，导致慕名而去的修士也极多。
里面的修士是各个凶神恶煞，仗势欺人，路上遇见个苍蝇都要对半劈，动不动就搞屠杀，为了不误伤自己人，每个修士身上都会留印记方便分辨。
我在清平城外，就是看见那些印记，才笃定他们身上有大货。”
姜狮再不敢隐瞒，全盘托出，连些细枝末节都恨不得掰开来揉碎讲，生怕韩景不信他。
韩景沉思着缓缓点头。
又是天衢宗。
天衢宗怎么哪儿都能插一脚？
韩景不能确定，墨阳仙域内的储物法宝贩卖和屠杀频发，背后有无天衢宗运作，但引发这一切的根源，绝对都出自天衢宗。
先是上一任天子现世，令天衢宗独霸空间道法；再是为奉养下一任天子，向各仙域索取天地能量，驱使入侵和内斗频发……
“呃，我记得供奉大人身上有伤？”
姜狮在旁诚惶诚恐，看韩景点头后就不再搭理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位神秘高人不快，想破了脑子讨好保命。
见韩景疑惑地看来，姜狮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药，“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此前，在帮供奉大人的道侣寻您时，无意看见您身上沾血，所以猜测有伤。
这枚丹药是我偶然所得，我找人看过，这丹药的品阶在地品高阶左右，有助于修复经脉，固本培元。还望供奉大人不要嫌弃。”
姜狮把丹药向他捧来，谨慎无比，叫韩景怀疑自己最近是否变了面相，凶神恶煞才会如此唬人。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姜狮又忙道：“供奉大人要是怀疑其中有毒，我可以先行试毒，只是怕会损伤药力……”
“不必了。”韩景知道姜狮不敢下毒。
他跟大师兄多年相处下来，各类丹药皆能分辨个大概，姜狮送上的这种丹药很常见，是帮助修士恢复基础的，对他现在的情况会有补益。
他自己打不开储物戒取药，有这枚丹药先改善情况，就省得麻烦萧易了。韩景便却之不恭，在姜狮紧张的目光中，收下了丹药。
“多谢姜长老。姜长老有玲珑心窍，今后定能直上青云。”
韩景真心道过一番谢，当着姜狮的面将丹药吞下，温热的清流在丹药入腹处缓慢化开，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修补他狠手之下将自己震出的重伤。
韩景怀疑自己的体质被大师兄养刁了，竟对正常的丹药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那丹药杂质很多，而且起效极慢，等到他跟姜狮和星澜门主又客套好几句，他才能动用一丝灵力。
猝然，一声龙吟惊天，引得众人皆举目望去。
一条白龙正盘旋在覆盖了两座山脉的阵法上空，威震八方，作为阵灵，守护着整座星澜门。
门主等人想是从未见过阵灵，又是连连惊叹，还没叹上两句，裹成黑色大铁球的蚀心中就探出两条锁链，缠在了他二人脖子上。
萧易完成布阵，瞬移回韩景身旁，向前问道：“还有要求吗？”
他这话虽是询问，却威胁意味极浓。挂在空中被迫上吊的两人拼命摇头，萧易满意地将蚀心一甩，两人就重新被缠进了铁球中。
韩景无奈，“多大的人了，还是将玩乐放在首位。着急了就走吧，不过三里而已，一次瞬移便能到。”
萧易朝他粲然一笑，带他瞬移一闪，失重感消失后，韩景却发现自己落脚在了星澜门的山门外。
整个星澜门的修士都被萧易挟持在宗门腹地，如今的山门处，风和日暄下，竟布满了诡异的空寂。
“怎么了？”韩景疑惑道。
这瞬移距离也太短了，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萧易手上出现了一枚黑色物体。
是韩景的面具。
“师兄还记得吗？”
萧易仍朝他笑，这笑容却叫韩景没来由的生出惶然。
“要戴面具，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韩景发懵之际，萧易已经将面具覆在了他脸上，小心替他将禁制恢复，固定好面具。
面具上无孔洞，韩景的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小易，师兄无法动用神识，看不清东西，若要如此，师兄恐怕陪不了你了……”韩景越来越预感不详，抬手便要将面具摘下。
全黑的视野会给人、尤其是给一个尊者境修士带来极强的不安感。
修士习惯了随时靠神识观察外物，尊者境修士的神识更是能覆盖千里之遥。此前神识遭受限制，韩景还能靠目力安抚心神，但如今，若连目视都不能，那无异于将习惯了旷野的人封闭进黑匣中。
“师兄怎能毁约。”
他的手被人轻轻扼住，萧易的声音从他身前很近处传来，精神高度紧张下，连温热的体温都变得无法忽视。
“没关系。
我会做师兄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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