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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回.言语间怪人怪事 动刀动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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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
“诶~女侠何事?”
萧易寒应的干脆,就像真的是用了许多年的名字,甚至有种以此为乐的做派。
两人现在所处的是他的居所,被他设计成二人茶室的中间走道处。那扇覆盖在繁琐机关下的门最终还是被他打开。
楚霜寒这下反而觉得,当时不是萧易寒不开,而是这开门的机关七拐八弯属实啰嗦,一句两句的要想开这门根本说不清楚,与其他那些只需要按一下开关的机关真是无法类比。这间开锁的门道要让楚霜寒记下估计也得花些时间。
然外层的机关门开了后还没完,里间还有一扇需要另外的锁扣开启的门,正是萧易寒从二黄脖子上取下的,菱形镂空纹样的木雕。
完全不理解此人回个家为什么要设如此繁琐的流程,他的屋内得是有怎样的天材地宝。
萧易寒的居所内一共有四间屋子,除去他沐浴休憩的寝居,其他一间,屋内是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器具以及机关零件,应当是萧易寒用来制作机关的场所。
一间当是书房,四面摆放的都是各类书籍卷轴,只是大部分书籍都未标注书名,而标注了书名的书都是些历史典籍,知名或不知名的历代皇室秘辛。书房中央的小桌上还散着他正在写的卷轴,只是字迹有些一言难尽,以至于完全看不懂写了什么。
最后一间徒有四壁,其余什么也没有。而萧易寒却最着重指明万万不可踏入此间,这反而是最重要的一间屋子。虽然楚霜寒实在看不出重要在哪,也没看到哪里有什么机关暗道的,对这一眼就望到头的空白更是也没什么踏入的欲望。
“你真叫这个名字?”楚霜寒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有人会起这样的名字,尤其是能起出“风萧萧兮易水寒”那样寓意的名字的人,能另外起出这样的名字。
就像看到一个文弱书生扛起了砍柴刀,而彪形大汉在对着小窗做女工。
更何况他能给狗取名叫二黄,就证明他心里也清楚‘大黄’更适用于动物身上。可萧易寒偏偏对此名感受良好,甚至优越…?
“对啊~”萧易寒向后一靠,双手支在地上,倒看身后的时刻墙,“在我们那,狗可是最自由的物种,而且动物,可是比人还长寿的。”
说完他又突然向地上一躺,手垫在脑袋下面,悠悠道:“这代表了我的人生会一帆风顺,可是我对自己长命百岁的美好愿景啊~”
楚霜寒的印象中,人与动物能共处的环境下,比人长寿的动物并不多见,更别说比人还长寿的狗。萧易寒莫非是从什么适合动物居住,但不适合人居住的偏僻之地出来的流民?
“风萧萧兮易水寒。”楚霜寒也没过多纠结在此处,复述了一遍他另一个名字的出处,道,“这可不是个能一帆风顺的名字啊。”
“哈哈。”萧易寒干笑两声,又十分不着调的调侃道,“这样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寒’字,不觉得很有缘分吗?”
楚霜寒抬眼看他。她深知要和这种言行举止三分真七分假的人做互利互惠的交易,只维持良善的表面是定然行不通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楚霜寒转瞬收了表面的温和,冷了脸色。
先前萧易寒知道江截云的名字,甚至是他父亲和养父的名字,如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知晓了她的名字。不知底细,言语真假参半,撒谎、糊弄、耍心眼可能比喝水还自然,不稳定因素极高。
“寒女侠不觉得环境突然有点暗吗?”萧易寒此时还只是笑盈盈道,“毕竟女侠你的黑暗面跑出来了。”
“……”楚霜寒瞬间发作,拔出簪在发间的簪中刃,直抵萧易寒颈间,甚至削去他一缕卷曲的发尾,“你最好少些胡言乱语。”
萧易寒浑身一紧,眼睛瞥见那抵着的刀刃,一咽唾沫,隐隐感觉到脖子刺痛,显然开了一道口子,只能说好在还只是皮外伤。
楚霜寒还真是比他之前糊弄过的江湖侠客杀伐果断多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女侠还有用处,怕是血早落她身上了,指不定对方还打心眼嫌弃呢。
“哈哈开玩笑的。”玩归玩,闹归闹,将自己的命看作第一位的萧易寒此刻也得慎重再慎重了,“你们江湖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抽刀拔剑呢。”
萧易寒两指试图推开楚霜寒的簪刃,反叫对方一转刀刃,给他指尖落了个比脖子上还深的创口,吓的他直呼呼,一把将手指含进嘴里止血。
…女侠果然和其他那些江湖义士不一样哈!
萧易寒心里感慨,很快便重新看向楚霜寒讪笑,口齿含糊不清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说归这么说。
楚霜寒打量他一番,确认他实在武力孱弱,就算动起手来自己也能马上反制,这才将簪刃反手收回发间的簪中。
她坐回茶室的蒲团上,再一次问道:“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
萧易寒摊了摊手实诚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不知道你的名字的。”
楚霜寒显然不信。能说出“我们的名字中都有个寒字很有缘分”这种话的,说完全不知道她的名字未免太假。
被楚霜寒冷冷的盯着无异于将刀架在脖子上,萧易寒话头自然退一步:“真的,我只是恰好知道你名字中有个‘寒’字。”
他躬身向茶桌上一倚:“至于全名,是那个傀儡向我打听你时,我推测出那是你的名字。”
楚霜寒也抬手摆在茶桌上,躬身向前一压与他对峙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名字中有个‘寒’字的。”
“……”萧易寒低头陷入沉默,后撤一步。
楚霜寒冷嗤一声:“又说不得了?”
萧易寒一笑,并不加掩饰道:“一半一半吧,我在思考这件事告诉你的可行性。”
“这么说吧。”萧易寒思考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正式说道,“有这么一本史书,书里有一位战功赫赫、惊艳卓绝的少年将军,任何人问起那位将军征战四方前的经历,将军都会提到他的一位,长大后必定巾帼不让须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
楚霜寒看着一副说书模样,还故作停顿摆足说书先生架子的萧易寒,偏头不耐道:“所以?”
萧易寒一拍桌子:“那位时常被将军提起的徒弟,便被他称作‘阿寒’。”
楚霜寒拧眉,对他故作谜语的态度不悦:“你什么意思?”
萧易寒的话完全意有所指,按他的说法,这位“阿寒”便是他知道自己名字的源头,但她一不是什么久远的历史记载的人,二不是声名赫赫被家家户户乐道的人,哪能有故事叫萧易寒听去、看去,更别说她毫无记忆自己是否有个师父,还是位做将军的师父。
住在深山老林的哪里去认识皇城的人。楚辄的故交倒是不少,不分皇城、江湖,只是她也一个都认识不到,总归和他都是一般无二的人。
萧易寒虽看出楚霜寒的疑惑,但此刻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就算寒女侠恨不得此刻送我往生,我也说不出更多和为什么知道你名字有关的东西了。”
楚霜寒打量着萧易寒。这人的个性乖张,随性而为,看起来倒是个能同楚辄相谈甚欢的。
“你可识得楚辄?”楚霜寒试探性问道。一在试探此人知晓自己名姓是否与楚辄有些许关联,二在试探他能知晓江截云的父亲和养父,那能否知晓自己的养父。
“楚辄?”萧易寒却是面露不解,“闻所未闻。”
他又摩挲着下巴思考道:“不过他同女侠你都姓楚,莫非是你哥?你爹?”很快他又摇头否定道,“看你提到这人如此不尊敬,想来也不是…那就是你讨厌的人喽?”
“嗯。”楚霜寒有些诧异萧易寒竟会不知,但也并非不在意料之内,“他是我养父。”
“哦~”萧易寒瞬间来了兴趣,“那女侠提到你养父是——要我帮你做掉他?”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交给我!我的机关杀人于无形可能做不到,但一击毙命、一命呜呼也是很顶用的。”
“……不必。”看来他是真不清楚了,“他已经被我杀了。”
“哦哦~”萧易寒又奉承的夸赞道,“不愧是女侠,对待仇人就是干脆利落哈。”
楚霜寒又是探究的看着萧易寒,完全搞不懂此人的行为逻辑以及完全不像有情报网的样子。
结果此行为得到对方笑意满满的眨了两下眼睛的反馈以及不正经的道:“虽然女侠上一秒还对我杀意满满,但现在想对我表达爱意的话……”
楚霜寒一翻白眼,一拍桌、一挥手,一盏茶杯便凌空向萧易寒飞去,硬是打断他正在说的话。
萧易寒猛地后仰,将茶杯稳稳护在怀里:“诶呀女侠小心点,这套茶具可花了我大价钱,古董啊古董~”
“当然女侠要是想动刀动枪的话还是动古董吧,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他边说边向茶杯上吹气、擦拭、吹气、再擦拭。
楚霜寒不理他的话,自顾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江截云和他父辈姓名的?”
“你说这个啊。”萧易寒这才将擦好的茶杯重新在茶桌上摆好,“那确实是我看到的。”
“何意?”楚霜寒追问道。
“意思就是,我的眼睛比较特别~”说着萧易寒抬手覆上自己的右眼,两指隔着眼皮敲了敲,“它可以通过扫描录入一个地方的基本信息,然后将最表面有助于我进行工作留痕的东西反馈给我。”
楚霜寒:“?”
“就说我刚到路未央的时候,他反馈给我的信息就是三条。路未央当家的贺行,括号少当家养父,路未央少当家的江截云,路未央少当家生父江恒。”
扩什么?
楚霜寒尽可能理解,能做到这些应当只有机关术,虽然这样的机关术她闻所未闻。但萧易寒身上发生的另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似乎多了,便道:“这也是你做的机关?”
萧易寒打了个响指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不是我做的,是国家发的。”他十分洋洋自得道,开始宣扬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般,“得益于我早早坏了两只眼睛,所以战乱太平些时国家对好不容易逃难到安全基地的人发放了补贴,补贴给我的就是这对眼睛,并且白得一个这双眼睛最适合干的历史核检探录员的文职工作,其他人要干这工作还得通过笔试、面试,外加牺牲一只眼睛和另外高价购买工作所需眼睛嘞。”
“不过这也算不得是正儿八经的眼睛,你也看到吧这是蓝色的,其实就是一个摄像头……呃,摄像头用古文应该怎么表述?”萧易寒纠结一番干脆一挥手,“诶呀不管了,你知道是能对所见所闻记录并保存的东西就行,然后东西就能上传云端也就是我的脑子里,我再分拣其中核检探录员需要负责的重要历史内容整理成史书。”
“不过除了多点能自主进行数据测算、分析、录入、存储的能力外,确实和人眼的功能也没什么区别。”说着他又兴致勃勃的向楚霜寒问道,“要我挖出来给你看看不?”
看着他跃跃欲试,楚霜寒连忙打断道:“不必了。”她还不是很有看别人剜自己眼睛的恶趣味。
萧易寒也不强求,一耸肩便端坐回去:“行吧。”
他说的东西一部分楚霜寒算是理解不了了,但最清楚的就是,他的眼睛应当确实是不一般的机关术:“那你的眼睛也能看出来江截云的身体状况?”
闻言萧易寒又一撇嘴,但还是老实道:“刚刚确实看了一眼,问题有点大,是一串乱码解析不了,下面还有个进度条,大概走到三分之一处。”
“出现在病人身上的进度条意义无非就两种。”萧易寒伸出一根手指,“一种就是这病的严重情况,进度条满了,他就…”他一吐舌头一翻白眼,“死了。”
楚霜寒闻言皱眉。
萧易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第二种嘛,就是这病的治疗情况。”萧易寒一摊手,“进度条满了他就活蹦乱跳了。”
楚霜寒道:“所以你也没有解决办法。”
萧易寒敷衍的扬了扬嘴角又放下:“事实…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楚霜寒说着站起身,抽下自己发间的簪子。
萧易寒条件反射般后仰双手双腿都环抱自己:“不是吧女侠,你不会看我没用了又要杀人灭口吧!”
“……”楚霜寒俯视他,扶了扶额,“谁说你没用了。”
她簪子指向萧易寒道:“我要进入沧阴,但你把我的领路人送走了,所以现在你给我想办法。”
“你指的领路人不会是我让阿大哥送走的那两个吧?”萧易寒得到肯定的假笑后瞬间石化,一会儿又缓过劲来道,“但女侠看着也不是不留退路的人啊。”
楚霜寒给自己挽了个更利落的发髻,将簪子簪回发间认真道:“直接杀进去也行,但并不有效,容易惊动太多人,而且并不方便我了解沧阴在江湖的势力联结。”
萧易寒错愕,措辞用力道:“女侠你真的,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吗?”
楚霜寒扫他一眼:“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我也可以很认真的让你变成其中的一员。”被杀的一员。
“哈哈哈。”萧易寒“腾”的起身道,“你们行走江湖的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嘛。”
他转而又抱胸嘚瑟道:“这个世上还不存在我的脑子想不出来,我的技术实现不了的办法呢。”
说着萧易寒窜进那间空无一物的屋子,“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又缓缓将门打开探出头道:“女侠请稍等片刻。”
“江截云!”秦安一撸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向江截云,“你倒是叫人找的费工夫。”
江截云抱歉一笑。身后的阿大倒是道:“既然送到了,俺可回去和老大交差了。”
“多谢阿大了。”江截云致谢。
“嘿嘿。”阿大搓了搓鼻子道,“不说这个,能者多劳嘛。”
阿大走后,夏之余才问:“江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算是吧。”江截云掩面,想到此前种种反而有些一言难尽,“准确来说,意外出在被某人收留了一晚,只是那人是否好意还是另有企图,难以判断。”
对此夏之余也松下一口气:“江兄无碍便是。”
“楚霜寒?”傀儡听到江截云的声音便又提着三更从屋里出来,张望着就喊楚霜寒的名字。
江截云闻言回道:“禾姑娘,霜寒姑娘并未与我同出,不过现下她自是安全的,不必忧心。”
“哦。”傀儡应道,又突兀纠正道,“我叫山水。”
江截云不明所以。它给自己改名字了?
傀儡又说了一遍:“我叫山水。”
江截云只得试探性应道:“好,好的,山水?”得到对方满意的点头。
秦安颇觉得有意思:“原来傀儡还有名字啊。”
夏之余也分析道:“傀儡为人所制,拥有姓名确实正常。”
江截云瞧见傀儡手中提着三更,便又多问一句道:“三更兄这是?”
“原来你认识啊。”秦安看向江截云似是没想到。
夏之余则负责向江截云解释道:“他昨夜被路未央内鸟兽的毒血溅到,前前后后应当中毒不浅,许是体质异于常人,又多亏此间有一医馆,我调配了清热解毒安神的香药,休憩一晚已无大碍。”
江截云自然知晓路未央夜间的凶险,也大致了解碎云人多是什么样,于是一脸郑重的拍了拍夏之余的肩膀,道:“真是辛苦夏兄了。”
夏之余抓住江截云的手腕,更是郑重道:“不辛苦,只要江兄接下来能同我们一起,好,好,完,成坎孑落的委托就行。”
他一字一顿的强调,江截云干笑,他意识到,一向好说话的夏之余这回是真有些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