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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大年三十 从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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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吃过早饭起，张起灵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七大姑八大姨式的串门。
城市里的左邻右舍，可能住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认识，但乡下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边一个村一个村的。
就譬如慕初月家所在的这一排，基本家家户户都是有点关系的亲戚。
过去不像现在，老一辈生的多，兄弟姊妹可能就有五六个、七八个。
后来要成家建房子了，也都在一个村，一块区域，自然而然就成亲戚了。
不过到慕初月爷爷这辈就好很多，奶奶只有两个儿子，大的是慕久临，还有个小的，住在县城里，中午会回来吃饭。
没错，他们家的年夜饭是中午吃。
当然，这不是重点。
才早上9点多，院子里，主屋大堂就聚集了不少人，都是隔壁，或者住在附近的亲戚。
张起灵本来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择菜的，这会儿周围半圈都坐满了人，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动物园里，被游客围观的猴子。
如果光看看也就算了，这些个妇女，还满脸带笑的问他这个那个，跟查户口没什么区别的那种。
“小伙一表人才的，怎么和我们初月认识的？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是哪儿人？父母做什么的？以后打算在哪定居？上海吗？”
“要我说啊，这婚还是先定下来的好，一直拖着，不然对女方不好安！”
“对！你们家在上海还是苏南？准备什么时候双方父母见个面？”
“哎哟，多帅啊！你还有没有兄弟什么的，有对象不？”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多少钱一月？”
……
层出不穷的问题纠缠着张起灵，他又不好直接冷脸，便只能维持着一种特别勉强的笑，能敷衍的就敷衍过去。
而在厨房忙活的妇女们正凑在一起闲聊，包括但不限于：你家大孙女又演了什么什么电视剧，在哪里哪里看到广告了，小丫头出息的不得了等等。
至于慕久临，他正在串别人家门，主打一个互相串来串去。
一直到将近十点，慕初月才睡醒，她磨磨蹭蹭洗漱好，穿着一套粉色的，带兔耳朵的棉服，哒哒哒显小跑下去。
人还没到一楼，就一嗓子嚎了出来。
“妈妈！我饿了！”
正在厨房一起忙碌的秦茗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看向一旁刚获救没多久的张起灵。
“小张啊，你来把温好的粥和小菜端过去，让她先垫垫肚子。”
“好的。”张起灵立刻照做，快步进入主屋。
还好快到饭点了，这些邻居亲戚都得回去做饭，不然他估计自己得再被盘问一个小时。
一进门，张起灵就看到自家老婆正懒洋洋地坐在桌前，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恨不得躺椅子上。
“先吃点粥垫垫肚子，还热着。”
“哦！”
慕初月拿起筷子，喝了一大口粥，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老公，你今天都没叫我起床！”
“我看你睡的香，就没打扰，伯母也说让你多睡会儿。”
张起灵边解释边把小菜往她面前推，话锋一转提醒道：“别光顾着喝粥，也吃点菜。”
“知道了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开始唠叨了？”
慕初月夹了块煎豆腐，放进粥里搅和了一下，这才一口吃掉，然后又重复刚刚的方式，继续拌粥。
这是老婆一直有的习惯，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张起灵望向她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这就算唠叨了？我还有更唠叨的一面。”
“哼哼，是吗！我倒要见识见识，等我吃完！”
说完，慕初月埋头认真干饭，那速度自然而然加快了许多。
“别着急，慢慢吃，我人就在这，跑不了。”
张起灵上手轻戳她的额头，见她不听，立刻使了些力气将她的脑袋向后按。
“好了，细嚼慢咽，或者你需要我来喂你？”
话音刚落，慕初月就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喂我！”
“好，我去拿个勺子，你乖乖在这等我。”
张起灵好像嘱咐小孩子，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起身去了厨房。
“张嘴。”
一勺粥被吹凉了些送到她唇边，慕初月乖乖喝掉，尤嫌不够。
“老公，我还要你抱着我，我要体验一把当宝宝的感觉！”
幼稚又麻烦的要求，真是一如既往的难伺候啊……
张起灵这么想着，自己的行动却更快一步。
看着已经坐在自己腿上，窝在自己怀里的姑娘，他忽然很想穿越回三秒前问问自己，到底哪里幼稚麻烦，难伺候了？
老婆真可爱！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刚吃了一半，两人就黏黏糊糊的腻歪起来。
“老公，还要亲亲，你不亲亲我，我就不吃了！”
“今年几岁了？”
说归说，下一秒，张起灵就亲了一口她的脸颊，随即又舀一勺粥喂她吃下。
“哼哼，和你比起来，我和三岁也没区别呀！”
“嗯，喜欢撒娇、耍赖，还不讲理，确实没区别。”张起灵忍笑注视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唇边的弧度不自觉扬起。
但紧接着，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胸口。
前一秒还言笑晏晏的姑娘，后一秒就气呼呼的瞪他。
“臭男人！你还敢说我，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如果嫌弃，我何必缠着你，嗯？”
说着，张起灵又贴过去亲吻她，没办法，老婆就算生起气来也可爱极了。
本来还要继续的，但慕初月二爷一家的到来打断了两人。
当然，是张起灵通过超绝耳力听到的，出去一看才知道具体是谁。
说起来，这边的方言叫爷是爹，而爸则是爷。
他一开始也被搞蒙了，但所谓入乡随俗，江淮官话挺好听懂，也不难学，他已经成功学会了很多词。
因此，一见到老丈人的弟弟，也就是叔叔，张起灵也跟着喊了一声“二爷”。
然后，他就又被围观了。
但这次有慕初月在，“盘问”环节被缩短到，刚问出来就被她摆摆手打断的程度，反正成功避免了尴尬的诞生。
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堂弟怀里。
“不不不，我已经工作了，不能拿红包了！”
堂弟前几年在当兵，回来已经一年多了，但还是能看出和以前那个小胖子，有了明显的差别。
于是，一年一度的红包极限拉扯就此上演。
作为从没收到过压岁钱的倒霉孩子，张起灵都看呆了，不就给个红包，也不用一家三口严防死守吧……
直到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现在已经演变成双方家长互相塞给对方小孩塞红包的地步，争的脸红脖子粗不说，他也得跟着躲，生怕沾着一点。
这场大戏最终以“快吃饭了”为由落幕，双方进行了一个红包互换，反正哪边都不想让对方吃亏。
做饭的活轮不到慕初月，她就拉着自家男人还有堂弟坐到一边去，手机一掏就是5v5公平竞技。
伴随一声timi，张起灵成功注册了自己人生第一个moba手游账号。
他被安排独自进行新手教程，面对三个不同的英雄，他仔细思考一番选择了射手。
按部就班学下来，张起灵对这款游戏的玩法有了深刻的认识。
简而言之就是操纵自己选择的英雄，利用好技能和普攻，和敌人对抗，推塔，最后先推掉对面水晶的那一方获胜。
教程结束，张起灵按界面提示点了一下就自动匹配了一把游戏。
刚刚都是新手练习，现在要直接和陌生人一起打，他难免有点紧张。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新手的第一把游戏，无论队友还是对手，都是人机，因此也是毫不意外赢了。
终于被放出来，另一边慕初月和堂弟也刚打完一把，三人打不了排位，就去玩匹配。
面对花里胡哨的选英雄界面，张起灵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他看了半天还是选了后羿，堂弟玩猪八戒，慕初月看没打野，就选了个澜，反正匹配可以练英雄。
她的账号是V10，可以共享皮肤，张起灵随手点了个绿色的皮肤，看上去很炫酷。
对于他这个新手，按系统提示来到线上，清兵线，打小鸡，然后到处晃悠，都属于正常操作。
在发现点击小地图可以看到其他队友的情况后，清完兵他就站在塔里罚站，实则关注老婆的动向。
其实慕初月平时都没空打游戏，也就在穿越前会玩一玩，她的账号都是交给自己姑姑的两个孩子换着玩。
帮她做日常、上分，而她负责花钱，非常合理。
因此，她的技术一直处于不菜但也没那么好的境界。
不过嘛，如今继承了小哥全部格斗技巧的她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至少她的反应比以前快了不少。
成功抓死对面边路，慕初月正要去吃中线，发育路就传来了捷报：后羿被击杀。
再一看，好家伙，对面其他四个人都在那里，显然是被越塔了。
“太惨了，老公！没关系，我待会儿帮你报仇！”
“嗯。”
其实刚刚张起灵都没注意有人来打自己，他的注意力全在老婆刚刚抓单的画面上，从而忽略了这边的情况。
接下来，发育路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短短几分钟就爆发了大大小小数次团战，不是你越他，就是他越你。
发展到最后，就算死也要带走后羿的程度。
张起灵就看着自己的战绩从0/1，一路飙升到0/8，他还没有任何办法，尤其某个笑的花枝乱颤的人还在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张起灵啊张起灵，你也有今天，现实世界里没人打得过你，游戏里被暴揍了吧！”
堂弟还有点良心，安慰几句。
“姐夫别在意，我看对面的段位都很高，你第一次玩已经挺厉害的了！”
“嗯，我知道。”
张起灵不在意游戏的胜负，就算被杀20次，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被老婆嘲笑，确实有点不爽啊……
这把游戏最后还是赢了，他在里面主要起到了一个吸引火力的作用。
慕初月放下手机，立马抱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
“老公，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不？”
“还好，射手好像太容易死了。”
这话一出，慕初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老公，这不怪你，现在射手玩家的处境就是这样，换职业选手玩个后羿也很难在被四人越塔后活下来！”
如果忽略掉她的笑声，张起灵大概真能被安慰到。
“……老婆，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还行吧，偶尔打一把也挺好玩的！”
慕初月已经过了打游戏上瘾的年纪，但一如既往容易红温就是了。
三人又玩了两把，时间就差不多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大半都是秦茗做的，她的手艺是公认的好。
等人齐，一大家子九口人坐在大圆桌前，倒酒的倒酒，倒饮料的倒饮料，最后共同举杯。
慕初月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即加入到干饭队伍里，无他，那个面筋塞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光她就干掉两个，更别提张起灵，要不是在老婆家得收敛，他感觉自己拌饭吃一半不是问题。
从前，张起灵也有过和这么多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经历，但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更多的只是短暂同行的伙伴。
产生一些交集，随后被遗忘，被忽视……世界这么大，竟然没有一个能让他有归属感的地方。
但现在，他看着老婆积极干饭的模样，心里就一片软和，安稳踏实，宁静祥和。
……
除夕除了团圆饭，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守岁。
当然，现在不会真通宵不睡了，所以重点就在发红包上。
慕初月是给父母爷奶都准备了红包的，结果一个没送出去，给的理由是：还没到发红包的年纪。
是的，只要她没结婚，就是小孩。
于是，回到卧室时，慕初月直接把红包都塞给了自家男人，又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大口。
“老公！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老婆。”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四个红包，道：“这些钱，老婆你留着花就好，我有钱用。”
“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嘻嘻，数额也不算多，过年嘛，图个吉利！再说了，我爸妈他们都不要，你不许不要！”
张起灵怀疑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为了不拂了老婆的好意，他只好收下。
本来想在微信上给她发个红包的，结果一点开列表，他就发现岳父岳母一人给自己发了5千。
张起灵可不敢点，立马把手机递给她求助：“老婆，你看。”
慕初月以为啥呢，定睛一瞧，赶紧领了。
“笨蛋，我爸妈给你，你就收着，这代表他们拿你当女婿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