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悖论》栾莉

142、翻译器 程策倒

　　程策倒是一言不发，眼睛盯着桌面一眨不眨的，似乎在走神，程弛伸出一只手推推他的肩膀，“你怎么想的。”
　　十分僵硬的身子使得程弛皱了皱眉，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程策立马反应过来，幸好程隅正在和松泠交谈，并没有看见他们俩的动作。
　　“你不放心，我现在立马打电话问问他？”，程策说着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可还没来得及，就被程隅打断。
　　他说，“我信他。”
　　即便在长达十多二十年的成长时光里少了他的陪伴，但那份血浓于血的爱从未改变。
　　此时，地球的另一端，刚从监察委员会舌战群儒走出大楼的柴尔，感觉浑身轻松，这么些年里，在岛上身份使得所有人的他敬重他，如今他卸下身上的担子，倒是没什么负担了，尽管放开了骂。
　　站在国际监察委员会的敌对面，不是他的本意，那是顺势而为，也是大势所趋。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眼前，程策打来的。
　　可声音却不是他这次电话那头的程隅率先开口道：“谢谢您，外公…那边就先交给您了，我们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柴尔伸手磨砺着下巴，车辆平缓的行驶在公路上，坐姿十分慵懒，嘴角不自觉上扬。
　　柴尔和程隅简单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两个字眼的简单文字却振聋发聩，心里上演了无数遍的画面，如今就在眼前，眼神模糊一瞬，恍如隔世。
　　透过声筒，跨越过半个地球，终于让他听到了，这一刻他做什么都值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隅这边，网络上的事情依旧在发酵，维南阴谋论的故事不胫而走，最终被警察局的一份通知文件打断了。
　　喧闹任其喧闹，一方天地有一方天地，文件上面仔细记录了他们的工作。
　　从知晓事端到出警再到现场遇上结合体军队的全过程，这同时也是第一次有警察需要将自己的职业经历公之于众，只有这样那群人才会相信。
　　人心无疑是最险恶的，看不透，摸不着的，充实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是第一重要的。
　　下午，一场警察局临时准备的发布会即将开始，五角星在肩头熠熠生辉，头顶是飘扬的红旗，作业警察局特邀高阶生物顾问，松泠也在。
　　不大的会客厅内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简直就没停过，登台到现在，从始至终程隅就没说过一句话。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他脚步稍稍往前，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安静。”
　　“针对近段时间频繁在网络上和民众间议论的入侵问题，相信大家都特别关心后续，接下来我会一一讲明，还有什么问题要提问的。”，程隅气定神闲，脖子上的领带被他扯松开了些。
　　一位女记者站起身，朝着他问道，“高阶生物已经侵入人类生活，他们怎么处理？那我们又该怎么做？”，她一针见血，丝毫不拐弯抹角的直奔主题。
　　程隅笑了笑，拨了拨话筒，“处理高阶生物渗透这件事任重道远，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在这里我想为他们辩驳一句，不是所有高阶生物都是好的也不是所有都是坏的，如果你遇到了，那就试着和他们相处吧，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人类太过于渺小，给我们带来痛苦的是他们，而同样给我们带来进化的也是他们，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嘛。”，他的声音透过话筒落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头，有些人听进去了。
　　那位记者点点头，坐下。
　　旁边记录的人疯狂在电脑上输出记录着程隅所讲的一切。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爆炸的大新闻。
　　“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程隅微笑着看着台下的记者。
　　“我们听到的传闻中，这次的战争我们真的赢了吗？”，那位男记者站起身，他的表情十分激动，双手按耐不住。
　　程隅将话筒拿近了些，垂眸低垂着，眼皮微抬，直勾勾的盯住眼前的摄像头他云淡风轻道：“不然呢，要是输了，你们可就见不到我这张帅气的脸咯。虽然赢了，但我们赢的十分惨烈，我们也牺牲了许多同袍战友，不要歌颂太平，要记住我们生活在和平时代，但永远忘了那些身处黑暗永远为了和平努力的人。”
　　说到后面那段话时，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拔高坚定道，他直视镜头，往旁边走了两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
　　警察局程局长最后站上台，他总结的话如下：
　　“为和平，为群众，为同胞，我们自当走在最前方。”
　　话音未落，比嘈杂的声音更先来的是他眼眶充斥满泪花，几近哽咽的声音，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触动了。
　　会议室一旁的屋子内，沙发上坐着的程隅倒是丝毫不在意他的发言，不过就是想争风头罢了这个局长，给他这个机会。
　　他坐在松泠身侧，表情冷淡，双眸紧闭着，享受着松泠的按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起身抓住松泠手臂，“我们这个时候开记者会，会不会对那群人太友好了。”
　　会议室里的门被推开，程弛领着白铭进来，“不会的，相反的你这是把他们架在了高处，想下都下不来。”
　　程隅一只手撑着脑袋，表情冷淡，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嗯，也是。”
　　“去哪儿了你？”，白铭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松泠旁边，本就只能融一个人的单人沙发，这下更不堪重负。
　　白铭将手里的一张白纸递给他，上面的字横勾撇重，眉飞凤舞的，一看就不是白铭自己写的。
　　松泠将眼神落在程弛身上，他摊摊手解释道，“这是个地名，他说的，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战争已经结束，但彻底的进化尚未结束，大概应该是这样，我翻译出来的。”
　　“嗯？你会他们的语言。”，松泠问道。
　　程弛摇摇头，理所当然的说，“不会啊，但我有这个。”
　　他把手里的小型翻译器拿出来，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这是我从国际研究中心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