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常陈晚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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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露天小院里，铁签肉串在炭火上炙烤。
肉串滋滋滴油时，炭架下会冒出一簇火苗，很快化作灰白色烟雾。
大厨观察着肉串状况，游刃有余的双手翻面，最后均匀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面，肉串就可以上桌了。
旁边桌在划拳，输的人自觉喝酒。
吃烤肉的标配是啤酒，最好是冰镇啤酒。
瓶身凝着一层细密水珠，金黄的啤酒咆哮着涌入玻璃酒杯，上层浮起云朵般的白色泡沫，端起来大口大口豪饮，浸入骨髓的带劲。
对比起来，闻声笙这桌安静的像课桌。
闻声笙右边是岁岁，岁岁右边是夏天生。
夏天生对面是岁岁邀请来的Laurent，闻声笙对面是她邀请来的应少冲。
Laurent和应少冲中间，杵着宋符。
宋符也没想到，难得和闻姐姐出来聚餐，还能碰到这两位，真是假笑都懒得敷衍。
他抱臂身前，对闻声笙挑眉，后者心虚眨眼。
岁岁想当和事佬，她主要是配合孩子，再说四人桌变六人桌都是她请客，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热腾腾的烤串上桌。
有夏天生爱吃的烤牛筋，岁岁爱吃的烤鸡翅，另有其他的烤牛肉、烤玉米粒等等。
夏天生咽了咽口水，用眼神询问闻声笙能不能开吃？
小表情很生动，闻声笙读懂她眼中怨念，嘴角努力压了压，谁让对面三个大男人，大马金刀的跟门神一样，仿佛谁摸到铁签就会触犯天条。
闻声笙来小院，就是为了犒劳夏天生和宋符两位员工的。
当下主动拂起衣袖，做主分配起来。
烤鸡翅一串给岁岁，一串给夏天生，一串给宋符，一串留给自己……还剩下一串到底给谁，应少冲还是Laurent？
岁岁和夏天生见状，同步开啃鸡翅，不忘吨吨吸两口酸梅汤，完全不给闻声笙半分眼神，对面宋符更夸张，左手拿起换到右手，特意晃动着手腕，仿佛那不是烤鸡翅，而是什么冠军奖杯。
好，很好。
闻声笙掀了掀眼皮，把鸡翅放到身前盘子里，决定一人吃两串，反正上了桌还不吃的，那就是不饿！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默默留意鸡翅归属的Laurent和应少冲：……
有了铺垫，等分配其他烤串时，闻声笙只需屈指轻敲，桌子发出清脆声响，自夏天生开始逆时针旋转，所有人配合自取，不动手的那就是不饿！
隔壁桌放下烤串的服务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到闻声笙这桌时愣住，怎么有人把烤串吃成了自助？
闻声笙咬着Q·Q弹弹的烤牛筋，满足的眯了眯眼。
啃完鸡翅啃玉米串的岁岁，悄咪咪扯她衣服，闻声笙凑过去耳朵，小姑娘气声道：“声笙，他俩都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呀，也没碍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闻声笙腹诽过后，专心吃烤串，在小姑娘滴溜溜看过来时，熟练进行投喂，刚送上桌的烤芝士年糕，外壳焦脆内陷软糯，撒着调料和白芝麻，一口下去嘎嘣好吃，岁岁眼冒星星。
真可爱！
闻声笙打量着小姑娘侧脸，满心满眼都是欣赏。
这一幕映入眼帘，对面三人各有各的反应。
Laurent：果然岁岁值得，某人就是没眼光！
应少冲：岁岁七岁，闻声笙高中毕业距今八年，果然是在带孩子。
宋符：闻姐姐喜欢岁岁，他也喜欢岁岁。
感觉到手机频频震动，宋符双脚借力把椅子往后挪，错开半个身位才点开屏幕，左右两人不经意对视，没有一触即分，反倒激起莫名胜负欲，谁都没挪开。
直到——
“哎，你不是那谁？十五班体委……”右桌新落座的男顾客，干脆起身靠近，指着闻声笙道：“闻声笙嘛！”
闻声笙抬眼，满桌人也纷纷看去。
男顾客身形约么180，偏胖的身材中和了视觉效果，圆钝到‘有福气’的脸上双下巴明显，使得眼睛偏小，闻声笙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对方反指自己，友情提示道：“我，九班体委，你再好好想想？”
九班体委，啊，闻声笙恍然。
是那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大高个，常年霸占学校操场篮球框，害得十五班男生屡屡抢不到，作为体委的闻声笙出面协商被挑衅，和他比赛定点投篮，谁输谁让出篮球框。
闻声笙想起来了，这位老同学叫常陈。
名字取自父母姓氏，父亲姓常母亲姓陈，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学生时代总有些有趣的人和事，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一座座棺材里，随着成长被掩埋，但偶然相逢的触动，相关记忆便会冲破棺盖，强势的彰显存在感。
她一脸惊喜，比划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常陈得意挑眉。
两人默契撞拳招呼后，他朝身后招手，“照照快来，瞧我遇到谁了？”
‘照照’留着落肩发，发尾刚刚没过锁骨，上身常陈同款的情侣短袖，下身搭配直筒牛仔裙。
被常陈揽住，她对上闻声笙，眼睛嗖嗖一亮，眼线清晰可见。
“你是……那个……”
‘照照’抓住脑海一闪而过的印象，常陈耳语提醒‘十五班体委’，两人眼神交流，她偏不抄答案，胸有成竹道：“学校广播员，兼学生主持人的闻声笙嘛，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谁能忘啊，不过高三那……”
“没错，上次我跟闻体委见面，还是高三照毕业照那会儿，我拉着她，拍了张合照作纪念，”常陈握她肩膀的手一紧，出声打断道：“那年意气风发还有张帅脸，可惜现在只有赘肉形影不离喽！”
众人失笑，林晚照嗔了他一眼。
常陈秒切正经脸，“那什么……闻体委，这位是林晚照，我媳妇，也是高中同班同学，我们国庆刚结婚。”
闻声笙表情在听到‘高三’时，从久违的追忆变成片刻的茫然，大概很久没翻看相册了，常陈说的合照她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要恭喜新人，她朝着新娘伸手。
林晚照中指婚戒熠熠生辉，眼角眉梢都是幸福，让人会心一笑。
——常陈指星，晚照代月。
这两人一起同过窗，星月共枕眠，倒真是很有缘分呢。
见闻声笙从始至终没开口，变相证实当初的道听途说，林晚照的目光变了又变，感慨人生无常，终是默默叹了口气。
常陈眼神八卦的扫视，“闻体委，礼尚往来，不给老同学介绍一下？”瞧瞧，一桌三帅哥，相亲都不带这么阔气的。
林晚照同步打量，目光炯炯。
不得不说，吃瓜这一块，两人很有夫妻相。
闻声笙对小岁岁委以重任。
“小姨的同学你们好，我是闻初岁，容我向你们介绍，”岁岁边指边介绍，“夏天生姐姐、宋符舅舅、Laurent和应先生，介绍完毕！”
准备自我介绍的某几位：……
好吧，根本不给机会。
闻声笙浑然不觉，和夫妻俩交换微信，摆手结束聊天后，自顾自落座。
“声笙姐竟然是体委！”
“你高中担任过广播员？”
夏天生和应少冲异口同声，跟二重唱似的。
闻声笙坦然点头，慢悠悠喝着回温的酸梅汤，体委和广播员又不冲突，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啤酒喝多了，宋符拉开椅子起身去洗手间，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声响，略微刺耳。
他轻抬下巴，闻声笙眨了眨眼，默契的不像话。
应少冲没怎么留意，反倒因思忖而眸底微沉。
方才老同学之间的寒暄很正常，不过……女同学一提起高三，男同学就接话到高三毕业照，听着天衣无缝，但闻声笙的微表情很不对劲。
‘高三’之前的对谈，闻声笙脸上是对回忆的共鸣。
她是放松的、愉快的、怀念的。
但听到‘高三’字眼时，闻声笙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短暂的陌生、茫然和疑惑，说明记忆没有同步。
应少冲指尖一顿。
尤其是刚才，闻声笙认出男同学的惊喜，对比婚纱店遇到他的陌生，从未设想过的猜测浮现心头，像一记被重重敲响的寺庙晨钟，苍劲浑厚的钟声游走四肢百骸，震得他气血翻涌。
——她不是遗忘，而是失忆！
简单概括的话，遗忘是记忆的自然筛选，失忆是记忆的被动丢失。
应少冲难得如此急躁，他无比想查清她的过去，可看到对面，闻声笙含笑对岁岁比划着什么，大约是小姑娘领口溅上油花，指给她看的缘故。
她从包里拿出蓝白色的圆筒笔，桌上抽了张纸巾。
纸巾垫在岁岁衣领油渍内测，笔尖对着油渍区按压涂抹，像使用古早修正笔一样的，将那片橙红油渍神奇去除。
岁岁发出惊叹，接过‘去渍笔’观察笔身，和夏天生窸窸窣窣的探讨，闻声笙抿嘴轻笑。
她不疾不徐，像一汪静泉。
散发着被时光沉淀的沉默与平静。
Laurent觉得应少冲在故意挑衅，都和闻老板是同学了，还装模作样询问人家，不就是问给他听的么，不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告诉他闻老板曾经有多优秀么？
他不服！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岁岁道：“岁岁，你呢？你在班里是什么？”
去渍笔被夏天生拿走，进行现场测试，岁岁猛然听到这话，很流畅的回答道：“……学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常陈晚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