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地花开》兰若七七

14、第十四章 未来应该不

　　未来应该不远了吧，可是，我连一点模糊的影像都没有，第一次察觉自己的渺小，如同一枚新生的豌豆，这一刻，谁伸出手，都可以肆意辗碎我，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以至于我必须勇敢的离别。

　　“陌陌，省模考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么？”跑完步休息的时候，小北跟我说。
　　“啊？没听说，不过也是时候了，都快两个星期了。”我回过头来，捶了捶有点酸痛的小腿。在教室坐久了，稍微运动一下小胳膊小腿就有得折腾了。
　　“陌陌，我好紧张啊，听说这次难易程度和考试大纲都跟高考差不了多少，还会全省排名，万一考得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怎么办啊”小北的脸跟我奶奶种的苦瓜有得一拼了。
　　“结果还未知，你怎么就开始否定自己了呢？再说，这次又不是高考，还有机会啊！不要再苦瓜脸了，不然的话，你会提前被叫阿姨的哦！”
　　“可是，我还是好怕啊！”
　　“........”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捧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我们都想努力地从数学老师的表情里寻找一些信息，但老师的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着实看不出什么信息。
　　但从老师走进教室门口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开始悬起来了，呼吸也变得困难，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是的，我很紧张，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自然。老实说吧，每次大考出数学成绩时，我都是那样的紧张，跟高考出成绩一样。谁叫我数学如此不堪，好死不死的，我又是一个如此在乎学习成绩的人。
　　试卷被分成五个同学来发放，一直悬着的心直到一份试卷飘落在我眼前，还有那个鲜红的65分（150分制），终于落地了，也死心了。
　　数学试卷发下来后，其他各科的试卷也陆陆续续地发下来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班主任把这次班级排名也排出来了，我在班上排到30名（全班65人），比上次的第3名下降了10倍。
　　小北这次考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从班上第15名跃居第5名。
　　“小北，不错呀！黑马呀！早说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啦！看吧，虚惊一场了吧！真厉害，差点就把你的偶像安煜同学给打败了。”安煜这次班上排第4。
　　“小北，记得请吃饭哦！我要吃鸡腿，大鸡腿！”
　　“陌陌，你，还好吧”小北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试卷发下来后，我立马把它们塞到桌子最底下，小北连一个试卷角都没看到，但是已经公诸于天下的成绩，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我考得很糟糕，非常糟糕的事实。
　　“当然好啦，很好啊！小北，你不准赖皮哦，你说过的，要是不低于15名，你就得请吃饭，现在都第5名了，足足高了3倍啊！”
　　“陌陌，你不要难过了，你不是说过的吗，这次不是高考，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的。”
　　“诶，小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有鸡腿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啊，不要赖皮哦！请吃饭哦！”
　　我不想看到小北一副悲天悯‘我’的样子，好像我身上写着“我有事”三个大字似的。我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的玉兰树已经郁郁葱葱了，一树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整个校园都弥漫着香甜的味道。远处操场上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正在一圈一圈的沿着足球场跑步，现在都五月份了，太阳越来越火辣了，真难为他们。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出现在城里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是的，我离校出走了。很早之前听过一句话，“人的一生中至少要有两次冲动，一次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为说走就走的旅行。”对于爱情，我没有奋不顾身的冲动，也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另一个冲动我做到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时的冲动，只知道只要我多留在那里一刻，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难受，总感觉像有人压着我的胸口一样透不过气来，我必须找个地方透透气，当时是这么想的，等我冷静下来后，我已经揣着一张火车票，坐上开往XX城的火车上了。
　　车厢里面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有妇女在大声聊天，有小孩子在哭闹。地上也很脏，有用过的纸巾，有瓜子壳，还有吃剩的方便面。车厢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有点难以忍受的气味。
　　因为是临时买票，所以我没有买到座位票，走了好几节车厢才找到一节人稍微少一点的。找到一个空着的座位，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此刻正昏昏欲睡，正对面的是一个衣着打扮很大学生的年轻人，因为他趴在桌子上睡，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夜已深，我望着窗外一盏一盏迅速向后消失的路灯，心里极是茫然，车厢里面开着空调，温度不低，穿了长袖的我还是感到一阵阵寒冷，感觉像是穿着短袖站在冰天雪地一样的，很冷很冷。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还有同学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真的好难受，如果这是一个玩笑该多好啊，可是，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玩笑呢？
　　未来应该不远了吧，可是，我连一点模糊的影像都没有，第一次察觉自己的渺小，如同一枚新生的豌豆，这一刻，谁伸出手，都可以肆意辗碎我，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以至于我必须勇敢的离别。
　　我拿出从离开学校后一直关机的手机，打开，一连串的信息“嘟嘟嘟”的弹出来，还有七八个未接来电，有小北的，有老赖的，还有10086的，大多数是宿舍的姐妹的，她们找不到我，应该很着急吧，估计还要帮我隐瞒着，没有跟班主任说。
　　我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要关机，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是杜宇之的，我很惊讶，都快十二点了，他还没睡么？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到底要不要接呢？
　　“喂，有事么？”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电话，车厢里很安静，我不得不把声音压低点。
　　“你现在在哪呢”杜宇之的声音有点急躁。
　　“有事么？”
　　“你想玩消失是吧，好让满世界的人都来找你？你奶奶生病住院了，挺严重的，你宿舍的人找你都快要找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脑子一下子蒙住了，有点反应不过来。奶奶生病了？住院了？很严重？
　　“你说什么啊，什么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声音不稳，有点发抖。
　　“你不相信我说的，让小北跟你说吧。”杜宇之把话筒一转,听到小北的声音。
　　“喂，陌陌啊，你在哪啊，你奶奶生病了，你爷爷打你电话你又关机，就打到班主任那来了，班主任让我们去找你…..”
　　“小北，我在火车上，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要给家里人打电话。
　　“喂，爸，奶奶怎么了？”
　　“陌陌啊，怎么电话总是关机呢，奶奶住院了，你明天请下假回来看看奶奶吧。”爸爸的声音有点疲惫，没有问我其他的事，看来他还不知道我离校出走这事吧。
　　“嗯，好。”
　　结束电话后，一直忍着的泪水下来了。
　　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校出走，第一次在陌生的异乡的夜晚,孤零零的一个人，遇到那么多不顺的事。好想找个别人看不见的窝把自己藏起来，越深越好。
　　姆妈，我好想你了。我把脸埋在膝盖上，这样抱着自己，会不会温暖些
　　“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把头抬起来，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因为满脸泪痕，我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我由无声的流泪变为小声的抽噎，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惊动了对面的那个打扮很大学生的年轻人。
　　“我，没事。。。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想说些什么来的，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似的，我不自然的擦了下，发现，我流鼻血了。
　　我哭丧着脸说：“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了。。。。”。
　　我急急忙忙的捂住鼻子，昂了昂头，血顺着鼻腔流到咽喉里，一股腥甜味，呛得我很难受。
　　“你不能昂着头啊。”那个年轻人也发现了，“把手给我。”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有点不可思议。
　　“呵呵，小姑娘戒备心挺重的，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帮你止血罢了。”年轻人看到我这个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我有点迟疑着把右手伸过去，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根绳子，绑在我的中指上。
　　“把右手举高，嗯，你在等下，有纯净水么？”
　　“有。”
　　“倒点到手上，拍在额头上。”
　　我照着他说的方法去做，发现血没流得那么厉害了。
　　“现在血还在流么？”
　　“好像，还有一点。你的方法还挺有效的，谢谢。”
　　“没什么，这是土方法，以前我妹妹也经常流鼻血，都是这样做的。”
　　我捂着鼻子，不经意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男子大概二十一二岁左右，蓄着一头短发，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一般人会觉得这是成功男人的典型，但因为他的打扮很大学生，让我觉得他有点温文雅尔的样子。
　　大概察觉我在打量他，男子不经意的笑了笑，“咳咳。。。”我很不好意思的装作咳嗽一下
　　“那个，请问一下，现在到哪里了？”火车一到站我就等马上往回赶。
　　“Ｋ城吧。”
　　“那火车什么时候到站？”
　　男子看了看手表，略略思索了半秒，说：“还有两个多小时吧？！”
　　“Ｋ城有到Ｌ城的火车吗”因为是第一次坐火车，我什么都不懂。
　　“有，不过要等天亮的时候，小姑娘要去哪里呢？”男子有点探究的看着我。
　　“本来要去ＸＸ城的，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得往回赶。”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我竟没有丝毫的防范和戒备。但说到家里，我又想起那些很不开心的事，不自觉的闭上了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哦，真巧啊，我也是去ＸＸ城的，你奶奶得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想到一向慈爱我的奶奶，我心里一阵阵难过。
　　“呵呵，不好意思啊，祝你奶奶早日康复。”那男子大概也察觉我的情绪不好，也不在问话了。
　　“谢谢。”我把头转向窗外。
　　火车一直向前向前，开向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到天亮了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