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荒当记者》熙至

61、妖化人 那不是妖族

　　“结果怎么样？黑豹究竟为什么发狂？”

　　“准确来说，”祺云声音冰冷，“那不是妖族，而是人。”

　　“什……”林枫大惊，“什么？！你说那黑豹妖是人族？？？？这怎么可能呢？”

　　“起初，连我都没有察觉不对。他的妖丹完整，只是体内灵力混乱。当时我以为是某种原因导致他经脉逆行，才走火入魔，失了心智。”
　　“但回到大荒后不久，黑豹身上竟出现道道异纹。那是强行吸收妖丹时才会生成的妖纹。此前也有妖族惰于修炼，妄图吸收他人妖丹提升修为，吸收初期，身上便会生出妖纹。”
　　“我以大量灵力注入黑豹体内，将他体内的妖丹逼了出来。妖丹离体，他便现了原形，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祺云话落，林枫愣了很久，才将他方才这番话消化明白。

　　“所以当初并不是妖族作恶，而是那个人强行吸收妖丹失败，反被妖丹之力控制，失去理智犯下的恶行。”林枫攥紧了拳头，“那妖丹原本的主人呢？真正的黑豹妖会怎么样？”

　　“大概率凶多吉少。强行剥离妖丹，若有幸留有一命，也会修为尽失，变回原形。”

　　“这肯定又是仇妖派干的！”林枫一拳锤在桌上，搭在砚台边上的毛笔震落下来。

　　“那个人还活着吗？若他愿意到朝堂上指认，我们便有机会从明面上惩治那些人。富商一案妖族背负的污名也能洗刷干净了。”

　　祺云缓缓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坐下：“那个人还没醒，不知道他的神智可还清醒。等过一段时间，我的灵力恢复些后，我便带着他返回京都，交予你们陛下处置。”

　　“嗯。”

　　“你那边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林枫简单将最近发生的事和他讲了一遍，堤坝的事也没有瞒着他。

　　“我这边一切都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林枫说，“好了，聊了这么久，你真的该休息了。”

　　“好吧，”祺云无奈地笑笑，“听你的。”

　　看着手中的传音石渐渐暗下来，林枫心头的疑惑重新浮上来。

　　方才听到祺云说，那黑豹其实是人吸收妖丹失败后，妖化而成的。如此，难道是仇妖派在做吸收妖丹的实验？

　　妖化失败的人，会失去理智变得狂躁，但在仔细查探之前，就连祺云也看不出其中端倪。

　　那么成功吸收了妖丹的人呢？

　　林枫想起升卿说的，官银丢失后，有一队黑衣蒙面人到仓库截银。那是一队妖族，却令狐族追踪好手都无法追踪他们的踪迹。

　　难道，那些也是吸收了妖丹的人族吗？

　　想到这里，林枫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止他们，还有当时去瑶州的路上，持弓弩袭击他们的那些人……那个她明明看清了面孔，却没有显示身份信息的杀手！

　　原来，介于人和妖之间的第三类，是试图吸收妖丹的人族！

　　仇妖派究竟想做什么？

　　*

　　“殿下。”柳老头推门进来。看到祺云在喝药，他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祺云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放下碗：“怎么了？”

　　“哦，”想起正事，柳老头站直几分，“那个人族醒了。刚睁开眼睛就喊着这里疼那里疼，像杀猪一样。我已经叫山茶去看他了。”

　　“我去看一眼。”祺云皱眉起身。

　　“欸！殿下，您就歇着吧！”柳老头的眉毛蹙得快打结了，“整个大荒，医术除了我，那就是山茶最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事关重大，我还有话要当面问他。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心中有数。”

　　话落，祺云便朝门外走去。

　　“嘶……”柳老头只得认命地跟上。

　　走到安置那人的屋外，屋门阖着，四下寂静无声。

　　柳老头疑惑地嘀咕：“怎么没声音了？难道又晕过去了？”

　　祺云皱着眉推开门。

　　随着木门缓缓向里打开，屋内的一片狼藉映入两人眼帘。木质托盘落在一旁，汤药洒了一地，陶碗的碎片四散。

　　“都别动！”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发髻散乱的男子，挟持着一个白白瘦瘦的少年走出来。男子手中捏着一片锋利的陶瓷碎片，正死死抵在少年的颈侧。

　　“殿……殿下……”山茶很害怕，声音颤抖，无助地盯着祺云。

　　“别说话！”那男子威胁般将手收紧了几分，接着盯着祺云，“放我走！否则，我就让这个小妖和我陪葬！”

　　“放你走？”祺云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看了山茶一眼，“你可知这是何处？当真以为自己回得去吗？”

　　山茶愣了一瞬，随即意会，稳下心神，静候时机。

　　“你们把我关在何处？！”那男子愤怒地说，“在我大元境内，你们竟也敢如此放肆！”

　　祺云慢条斯理地抬眼：“这里可不是你们大元。这里是妖族地界，大荒。”

　　“什……什么？！”男子怔在原地，手指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山茶右手手肘猛地撞了那男子一下，从他手里挣脱开来。

　　未及他反应过来，祺云击出一记灵力将他手中的瓷片打落，抬手轻轻一握，男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来，被他扼住咽喉。

　　窒息的猪肝色渐渐漫上男子的面部。他下意识地挣扎，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祺云的手指松开几分，空气重新进入男子的肺部，他大口喘着气。

　　“我可以轻易地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但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我怜悯你，而是因为制裁你的人应是你们大元皇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逐字听清楚。我问什么，也最好如实回答。”

　　男子的眼神里流露出恐惧，只得点头。

　　“你体内为何会有妖族内丹？！”

　　“这……”男子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祺云皱眉，手指收紧几分。

　　“我……我说！我说……”

　　男子说：“数月前，卫京司内开始培育一批能吸收妖族内丹的杀手，每月会从司内人手中抽取二十人进行实验，成功的人便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以一敌十。”

　　“有一次，我被选中了。进入吸纳妖丹的房间后，我们按领路人的要求沿着墙根坐好。屋内光线很暗，只有一张木桌，桌上燃着一支香。接着我就失去意识了。”

　　“之后发生的事你一概不知？”

　　“我依稀有些断断续续的记忆，自己好像在一个笼子里，浑身火烧似的疼痛。其它的，我就不记得了。”男子快速补充，“我说的都是实话。”

　　祺云松开手将他往后一推，用手帕擦了擦手：“你可知你吸纳妖丹之后都做了什么？”

　　“我……”男子捂着脖子，眼神迷茫，“我做了什么？”

　　“因为妖丹与你相斥，你未能成功吸收，反而在强行吸纳的过程中收到了妖丹的反噬，出现了妖化的症状，变成了一只黑豹。你的上司为了败坏妖族的名声，将妖化后失去理智的你放出来，杀了京城富商刘余和他的夫人，被我和卫京司当众拿下。你的手上沾了无辜人命，逃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男子立马说，“我们卫京司吸纳妖丹，是为了让人族更强大，在妖族面前有能力自保！怎么可能伤害普通百姓！”

　　“为了自保？”

　　祺云紧紧攥拳，眸中怒火翻涌，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如何能无耻至此？若是人族在妖族面前当真任人鱼肉，供你们吸纳的妖族内丹从何而来？多少妖族死于人族之手？寻常妖族只求平稳生活，是你们一再相逼，最后倒被扣上凶神恶煞的帽子。可笑至极。”

　　站在一旁的柳老头也忍不住了，朝那男子啐了一口：“我呸！同族也能自相残杀，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不是我们殿下以为你是妖族，坚持带回大荒查明真相后处置，你早被卫京司作为作恶的凶兽当街处置了！”

　　“那我现在为何神志清醒，哪里有妖化的症状？”

　　“那是我们殿下用大量灵力将你体内的妖丹逼出来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早就经脉寸断，脏腑出血而亡了！”柳老头攥着拳，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你作证，老头我真想把你锤成肉饼！”

　　祺云转身向外走：“找两只小妖看住他。”

　　柳老头：“是！”
　　山茶：“是！”

　　柳老头示意山茶先盯住他，自己跑着跟上祺云。

　　“殿下！你现在的身体真的得好好休息了。你看刚刚又用了灵力，不要觉得自己还年轻就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柳老头跟在祺云后边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说着。

　　“古籍找得怎么样了？”

　　“古籍？已经看过三分之一了，再过几天一定能找到。”

　　“我和你一起找。”

　　“殿下……”柳老头还想劝说他。

　　“现在只有弄清楚仇妖派到底是如何将妖丹植入人族体内的，妖族的冤屈才能洗清。仇妖派已经培育了不少妖化人，我们这边拖的时间越长，林枫那边就越危险。”

　　“好吧。”柳老头只得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