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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埋伏 一支弩箭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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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驶到码头,林枫刚下车,迎面便走来了几个人。
为首之人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他的身份信息缓缓在身侧显现。
“苏贺,男,年30,都水监舟楫令。”
他站定,拱手向林枫行了一礼:“在下舟楫令苏贺,奉陛下之命运送赈灾物资前往瑶州。久闻无间社林小姐之名,今日得见,甚是荣幸。”
“苏大人过誉了。”
“并非苏某阿谀,此次瑶州不止需要物质补给,更需要有人将那里的情况传递出来,让瑶州的百姓知道,朝廷记挂着他们,大元上下都为他们的处境挂怀。这些事,头顶官帽的人做不了,只有林小姐和无间社可以。不瞒林小姐,苏某祖籍瑶州,如今虽携父母妻儿迁至京都,但仍有诸多亲戚朋友定居瑶河边。苏某先替瑶州百姓,谢过林小姐!”
林枫闻言,庄重地拱手回礼:“在下,定不负所托。”
船行五天,对林枫来说颇为煎熬。帆船随着江波上下平滑地起伏,晃得她胃里一阵阵翻涌。因此她在甲板上获得了一个专属座位——一个小马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她都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吹风。
好在今天是船行的最后一天,黄昏日落之前,船只就能靠岸。虽然颠簸的马车也不舒服,但浑身酸痛也总比头晕犯恶心要好得多。
这几日手边没有消遣时间的东西,有几本书也因为晕船不敢读。林枫便望着江边,和瑶州有关的事从头理了一遍。
先是她穿越过来时,瑶州堤坝因洪水坍塌,朝廷派了户部的人带款前去赈灾。后来,人手不够,爹也被派去了。
爹走后不久,京都便出了富商案,矛头直指妖族。如今富商案已结,受害者确实是被妖族所伤,但结合刘夫人死前所说,以及黑豹身上不寻常之处,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况且刘运行为可疑,他也是富商案的最后获利者,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和仇妖派有联系。
此次,堤坝快要完工又突然坍塌,不知是不是仇妖派的诡计。但愿是她想多了。
太阳西斜,天边一片橙红。远远地,林枫看到那头的码头上聚集着一众等待迎接船队的人。
为首之人是个一袭官服的中年男子,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徐策,男,年34,户部侍郎。”一行金色小楷字迹出现在他身侧。
原来他就是当初被安帝派到瑶州赈灾的户部官员。
“这位便是林将军的千金,无间社主编林小姐吧?”徐策惊喜地看向林枫,“太好了!这下瑶州又有了一大助力。在下户部侍郎徐策,几个月前奉旨到瑶州赈灾。只是……唉!”
徐策面露羞愧,但仍挤出几分笑意:“今日在下替梁知府来接林小姐和苏大人送来的物资,时候不早了,咱们就启程吧。”
“好。”
瑶州将要筑好的堤坝突然坍塌,虽不知他是否参与堤坝重铸,但想必心里也十分不好受。林枫没有再多问,顺着他的话应下来,跟着他朝那边的马车走去。
待东西都装车完成,车队便准备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着瑶州启程了。
这次随徐策前来的,还有不少瑶州府衙的官兵,穿着甲胄,身佩长刀,列作两队护在车队两侧。徐策的马车在前面开路,后面是运送物资的车队,她的马车在中间。
瑶州位于平原之上,地形平坦,少山。掀开车帘望出去,西边远处的丘陵上还有最后一缕晚霞。此时的天空是蓝紫色的,长风毫不费力地穿过田野阡陌,扬起林枫耳边的发丝,又呼啸着从她身后的车窗远去。
遥望着最后一丝光亮隐没,天色昏暗,林枫正要放下车帘。
“吁!”车队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凌厉的长喝,下一刻,马车急刹,狠狠一晃,林枫连忙抓住车窗下沿。
“全体戒备!有刺客!”
林枫诧异地看向窗外。平坦的原野上,忽然平地冒出一队蒙面的黑衣人,手里拿着弩机和短刃,朝着车队冲来。
几下箭矢撕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车队侧旁的官兵应声倒地。林枫放下车帘,蜷缩在马车里。四周刀剑相撞声不断,不时有弩箭射到她的马车上,“镫”的一声,就像钉子钉进木头。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变小。林枫小心翼翼地拉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却一下和车外一个端着弩机的杀手对视了。
此人或许是在刚才的厮杀中扯掉了脸上的面巾,虽然此刻天色昏暗,但林枫依旧清楚看清了他的长相。
与此同时,一支弩箭划破空气,朝着她飞来。未及眨眼,眼看就要碰上她的鼻尖。
忽然,一只手自右侧伸出,一下抓住了她面前的弩箭。接着反手将箭矢甩回,射中那名杀手的右手,他手中的弩机应声落地。
林枫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刚才的杀手已经被冲上去的官兵制服了。
“林小姐,你没事吧?”车窗右边,车夫走出来担忧地问她。
林枫定睛看去,才发现——
“升卿?!怎么是你?”
升卿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林枫四下看看,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奉殿下之命前来护送你到瑶州。”
“刚才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就完了。”林枫心有余悸地说。
“那个杀手是唯一的活口,我想去查看一下。你和我一起过去,我也好保护你。”
“好。”林枫快速跳下车,跑到升卿旁边,小声说,“一会儿就说我去查看情况,你跟着我,如果没人在意你,你不要开口。”
“也好。”升卿点头。
两人朝着官兵制服的杀手那边走去。
“大人,他齿后藏了毒,已经自尽了。”
听见官兵向徐策汇报的话,两人面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走到徐策旁边站定,林枫蹙着眉担忧地问到:“徐大人,刚才是怎么回事?”
徐策一脸歉意:“贼人狡猾,刚才最后一个活口也已经咬毒自尽,徐某现在……还没有头绪。”
“对了,”徐策看向林枫身侧的升卿,“这位小哥身手如此敏捷,怎能屈才做车夫?刚刚多亏你保护林小姐,若你愿意,徐某可替你向梁知府在瑶州府衙谋个一官半职。”
“呃……他……”林枫一愣,正在想如何拒绝。
“多谢大人。在下此行奉林将军之命前来护送林小姐,此前未曾告知大人,还望大人赎罪。”升卿拱手道。
“哦!原来是林将军的人,怪不得身手如此好。刚才是徐某唐突了。”
见蒙混过关,林枫安下心来,松了口气。
“大人!”一名官兵从远处跑近。
“如何?”徐策严肃起来。
“在车队通行道路的两侧发现了两条近一丈深的壕沟。”
“壕沟?”徐策的表情愈发凝重,“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徐大人,此条道路是水路转陆路到瑶州的必经之路吗?”林枫问到。
徐策摇头:“大部分人会走另一条穿过几个村镇的官道,但此次运送物资,车队庞大,这条路更宽敞,也更快,所以当时定下走这条路。”
“当时定下……”林枫认真地看向徐策,“徐大人不妨差人去另一条官道沿路查看。若是也有壕沟,或许还能找到一丝线索。若是没有,很可能是瑶州府出了内奸。”
闻言,徐策眼神一震,立刻吩咐身侧的下属:“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去,沿着车道细细查看,等回了瑶州向我禀报!”
“是!”
“看来今晚不能停歇了,”徐策凝眉,“此次埋伏未得手,不知幕后之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我们还是连夜赶往瑶州吧。”
“好。”林枫点头。
集结重整后,车队又快速上路,隐没在夜色中。
*
马不停蹄地行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车队终于行到了瑶州城郊外。
看着缓缓靠近的城墙和城门中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林枫的心中有些酸涩。
方才车队路过了几个废弃的村庄,房屋被洪水冲垮浸泡后变得东倒西歪,破败荒凉。虽然此时汛期已过,加上堤坝重铸,水位已经下降至正常高度,但路上软烂的土壤经车轮碾压后,烙下深深的两行车辙,不难看出很长一段时间内内,这片土地都难以再养活这里的人了。
村中的人们迫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拖家带口地逃难进了眼前这座看起来未被灾难波及的城池,也可能从此远走他乡,寻找下一片可以稳定扎根的土地。
随着车队驶入城中,她看到道路两旁坐着些身形瘦削的难民。上到七老八十,下到襁褓幼儿,这一双双无措麻木的眼睛,刺痛了林枫的心。
她放下车帘,从随身的小箱子里拿出纸笔,凝眉记录。
此前她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状,再挂怀也是鞭长莫及。如今她到了这里,手中的笔承担着社会责任,不论从感性还是理性的层面,她都一定要做些什么。
在街道上行驶了一阵,马车缓缓减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