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荒当记者》熙至

47、精神失常 刚出事那天

　　“专访？”林枫愣住了，“你之前…不是不愿意接受采访吗？”

　　“之前站在自己和戏班的角度，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份影响班主这么多年经营的结果。但现在不一样，”赤钰默默攥紧了拳头，“因为京都的富商一案，大家对妖族的猜忌又冒出苗头。若此事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交待，在人界，妖族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我没法再心安理得地躲在人的皮囊下熟视无睹。如果这个专访，可以帮助你们改变大家对妖族的看法，我和丹霓愿意全力配合。”

　　看着赤钰真挚、恳切又带着决然的神情，林枫鼻尖有点酸酸的。但她摇摇头：“最近不适合做专访。”

　　“为什么？”赤钰不解。

　　“目前的舆论形势于我们不利，若这时做专访，不但对妖族起不到什么正向宣传，反而会让情绪上头的人对戏班格外抵触。在富商一案告破之前，无间社也不适合做出新的举动。”

　　“可是……”

　　“赤钰，”祺云开口，“你可以试着相信林枫。对妖族，她的关切或许不比你少。”

　　林枫看向祺云，心头一跳。

　　“那我们能做什么？”赤钰微垂着头，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林枫叹了口气，“现在妖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你们切不可暴露身份。”

　　“方才社外有人监视，今日你来此处应当也被看到了。”祺云沉声说。

　　“除了等待，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吗？”赤钰有些不甘地抬起头。

　　“你们并不是只能等待，还能有很多事可以做。”林枫认真地说，“只是当下，等待是最好的选择。有时候，等待并不意味着胆怯逃避、袖手旁观，而是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若富商案告破后，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再做专访。届时，它也能在恰当的时机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听完林枫的话，赤钰的神情平和一些。想了想，他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林枫和祺云对视一眼，点点头。

　　赤钰要走时，林枫二人送他到无间社门口。

　　“二位留步，就送到这儿吧。”赤钰回身拱手，又看向林枫，“林枫，之前在戏班的事，我欠你一句抱歉，当时是我情绪激动，说话太冲了。”

　　林枫笑着摇摇头：“没事，我能理解你。”

　　“待事情有结果了，你们需要做专访的时候，来找我们就好。”

　　“嗯。”林枫点头。看着赤钰走远，渐渐没入人潮中，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喻尚应该快做好饭了。”祺云看着林枫说。

　　她点点头，跟着祺云转身进了门。看着他关上门转身，林枫突然开口：“你真的觉得我对妖族很好吗？”

　　祺云愣了愣，随即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日你说，我对妖族的关切不比赤钰少。但…若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妖族的境遇，或者说，我对妖族的关切有一部分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我……”

　　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些，也没把自己想说的表达清楚，林枫叹了口气。

　　若不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更别谈改变了。况且，她做的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回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同安帝立的一年之约。

　　方才看着赤钰走远，她在想，祺云说的不对。她对妖族的好，怎么可能超过赤钰他们呢？

　　“可是，你对妖族很好，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祺云没有奇怪为何林枫会说这些，只是平静地、柔和地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说：“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你能将妖族的命同人族的命平等看待，愿意对妖族友善，也尽全力帮妖族融入这个世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林枫。”

　　林枫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长吁一口气：“又伤感了。咱们快吃饭吧，一会儿还得去富商家调查呢。”话落，她便转身向着后院去了。

　　祺云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

　　下午日头正盛，商贩吆喝的声音都有些蔫了。人们大多待在茶馆酒楼内乘凉，要么就是在店内闲逛采买，没人想顶着太阳走在大街上。

　　一辆马车辗着街面上的薄灰驶过，绕过几条街道，在一扇装璜精奢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祺云下车后，在侧旁抬手搀扶着林枫下来。两人看着门上刻着“刘府”二字的匾额，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儿了。”林枫点头。

　　迈上台阶，离大门近了些，她才发现，门并未拴住，开着一条一指宽的缝。

　　“这门怎么没关？”林枫抬手，正要叩门。

　　“你们是来找刘夫人的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两人回头看去，台阶下立着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女子。

　　林枫看清她的长相后，身份信息缓缓出现在她的身侧。这人算是刘府的邻居，住在同街不远处。

　　“别敲门啦，”她摇摇头，压低了些声音，“那件事之后，刘夫人就疯了，听见有人敲门也不会来开门的。”说着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大娘，我们二人奉旨参与此案调查,所以来探访一下刘夫人。您和刘夫人相熟吗？”林枫走下台阶，看着大娘眨眨眼。

　　一见林枫要问她，那大娘立刻警觉起来，连连摆手，后退了半步：“只能算认识，也没有那么熟。他们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您别紧张，我们就是简单问一问，不会耽误您太久的。”祺云自林枫身后走上前，将一锭银子放进大娘手中，“一点心意，您留着吧。”

　　“这个......这不好吧......”大娘犹犹豫豫半推半就。

　　祺云面不改色地又自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入大娘手中。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娘说着，动作迅速地将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藏进了菜篮子里。

　　林枫：？

　　“诶？这是谁家的后生，这么俊，又慷慨大方，之前怎么没在京都见过呢？”大娘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祺云，“不知道婚配了没有？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没有的话，大娘给你介绍！正好我表舅家的小孙女去年刚及笄，小姑娘可水灵了！”

　　林枫：？？

　　“在下自幼结了娃娃亲，虽还未办婚礼，但我同娘子情投意合，恐怕不能接受大娘的好意了。”祺云自然地抬手揽住林枫的肩膀。

　　林枫：？？？

　　“哦——，原来两位是......哎，你看我这脑子。”大娘说着扫了林枫两眼，林枫莫名从她的目光中读出几分遗憾和惋惜的意味。

　　？！她不由得挺直了腰。怎么？她看起来配不上祺云吗？像她这么胆大心细、勤劳能干、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还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人可不多了。

　　“那你们跟我来吧。”大娘没多说，径直转身，示意两人跟上，“正好我回家盛饭给刘夫人送来，路上顺便给你们讲一讲我知道的事情。”

　　“嗯嗯！”林枫点点头，乖巧地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祺云，撇了撇嘴。

　　这大娘，好生狡猾！刚刚说不熟，明明还要给刘夫人送饭。

　　祺云大概能猜到她心中所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几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大娘家。

　　“进来吧，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大娘把院门打开就朝着里屋去了，“你们随便坐，我去盛饭，马上就来。”

　　等到大娘拎着食盒从屋内走出来，林枫随意瞟了一眼，却愣住了。碗中盛的米饭已经微微泛黄，靠近碗边的米粒有的已经便成了干硬的半透明状。装米饭的豁口小碗旁边，放着一小碟炒菜，里面混着两道菜，底下的油也已经半凝固了。

　　“这饭......是凉的吗？”

　　“都这个点了，中午做的饭，肯定凉了呀。”大娘不甚在意地盖上食盒，“咱们走吧。”

　　一边朝着方才的刘府走，大娘一边跟林枫和祺云说：“自从那天刘老爷出事了，刘府的下人就都跑了。现在那么大一个宅子里，就住着刘夫人她一个人，她的脑子吧...又不太清醒，这几天都是我们邻里几家轮着给她送饭。平时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也确实不忍心看她饿着肚子，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林枫摇了摇头，心内叹息。确实，大娘也没有义务要照顾刘夫人，虽然饭菜是凉的，但至少还像模像样，总比那些避而远之的人好。

　　“刘老爷出事那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祺云开口。

　　“没有。”大娘摇摇头，“那晚上我都没什么印象，就跟平时一样。是第二天刘夫人叫着去报官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的。”

　　想到什么，林枫疑惑地问：“那刘夫人去报官那会儿，应该还是正常的吧？她是什么时候变得......精神失常的？”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大娘回忆了一阵，“刚出事那天早上，她还蛮正常的。但是晚上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好像就不太清醒了。”

　　闻言，林枫和祺云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