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守则》柱白

2、回家

　　房子是二人的婚房，郑习买的，写的两个人的名字。
　　董文一个多月没回来，家里冷冷清清的，像是平时根本不住人。厨房没有开火的痕迹，郑习估计一直吃的食堂。
　　郑习对生活是没有什么讲究的，饭能吃就行，衣服能穿就行，房间能住就行。董文不知道他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各处还算是干净，估计他是没时间，作为研究所的中坚--他忙成那个样子，像研究所离了他会倒闭一样，他可能只是在这儿睡觉。
　　时间尚早，两人好像恢复到刚认识的时候，不知道如何相处了，共处一室，别扭得紧。
　　沉默像是瘟疫一样，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董文先阵亡了。
　　“我先去洗澡。”
　　“文文，我……”
　　董文越过他，匆匆进了卧室。
　　郑习平日少言，今天几次想开口说点儿什么，都被自己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打断了，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董文边找衣服边想。
　　可是……自己这个状态，董文也烦得不行。
　　董文坐在马桶上等浴缸放满水，无聊得眼睛四处瞟，台上的牙刷和杯子都是一对的，是之前两人一起逛超市选的，是新家里少有的象征亲密关系的用品。
　　等热水放得差不多了，董文才慢慢跨进浴缸，享受这份惬意。自从董妈妈骨折以来，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虽然都是一些零碎的琐事，但每天加在一起还是好累。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泡了快四十分钟，也不想出去，仿佛外面是龙潭虎穴。
　　外面一直很安静，董文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间，郑习在外面敲门：“文文，你没事儿吧？”人进去好久了，郑习有点担心。
　　但他没有直接推门进来看。
　　“我没事，我马上就好了。”董文从梦中惊醒，回过神来，以为他是着急用，可是，客卧不也有卫生间吗。
　　头发吹到差不多8分干，套上中规中矩的睡衣，开门出去。
　　卧室灯亮着，但没人。
　　董文睡前有喝半杯水的习惯，倒水时经过书房，门半开着，有键盘的敲击声，郑习又在里面忙，社畜行为一以贯之。
　　里面的郑习听到动静，转身朝她道：“我马上好。”本来也不是什么急事儿，只是他等着也是等着，就将方案又看看。
　　董文：“……”
　　她没有催他的意思！
　　喝了半杯温水，准备睡觉。
　　董文在门外犹豫再三，还是没去客卧。
　　随后，郑习也进来，轻轻关上门。看样子郑习应该已经洗过澡了，一股淡淡的佛手柑的香味，是董文放在客卧的沐浴露的味道。
　　两米的大床，董文只占了床边的一点。
　　郑习也躺下来。
　　两人都各自睡在床的最外侧，中间隔着很宽，郑习是怕靠得太近她不自在。
　　一动不动的躺着，董文睡不着，又因为身侧躺着一个男人，不愿意翻动，只能自己数羊，酝酿睡意。
　　这实在是尴尬。
　　不禁想，别的夫妻也是这样吗？
　　董文在心里催促自己赶紧睡着，未遂，却又想起上次的事儿来。
　　郑习也睡不着。
　　并且，他也在想着上次的事儿，想着想着，更睡不着。
　　他觉得，自从上次的事儿后，董文就开始躲着他了。
　　是躲着他吗？
　　他觉得是的。
　　可是夫妻之间，那是很正常的事啊，只是开头有些……
　　上次的事他很受挫。
　　两人算是相亲认识的，婚前，两人都规规矩矩，谁也没有越雷池一步，少有亲密举动，二人达成结婚的共识后，就直接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
　　倒不是郑习不想，但他实在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男人，说他保守可能更客观一些。青春期后，他一直用手伺候他兄弟，频率不高。
　　以往，他都无视自己大龄处男这个身份，偶尔被调侃，也没当回事。但到了6月27日的晚上--他的新婚之夜，他真希望自己是有些经验的，哪怕是多看点片儿呢。
　　奈何，在上次二人决定有所突破前，郑习实战经验为零，当然，现在也是。理论经验也不丰富。
　　在大家都热衷于互相分享资源，共同学习进步的时候，郑习对此道避而不谈，是宿舍里的一号怪人。
　　他基本不鉴赏“艺术片”，那些让人兴奋的画面让他觉得反感，偶尔手冲也纯是技术活，不会想着里面的情节自给自足。宿舍夜话，更不参与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与室友们格格不入，要不是他没有其他异常的行为，室友真得怀疑他喜欢男的。
　　不敢想，这么纯爱！
　　不敢想，29岁的处男！
　　天呐，短短五个字，好强的xingsuo力。
　　保守老实的郑习坚持只跟自己老婆有什么。
　　虽然直到不久前，他的老婆才从没有任何指向的名词变成具体的人。
　　尽管后来的事情又证明，郑习一点也不老实，不过当下，他确实为此受了刺激，郁闷不已。
　　上次的不和谐，实在不想回忆，但又忍不住拿出来咀嚼。
　　董文一个劲儿的哭，看她痛苦的表情，仿佛是在受什么酷刑，她使劲儿往外推他，他急得满头是汗，额头上全是汗，只得退出来。
　　董文马上侧过身，背对他蜷缩着，他想安慰，想解释，又说不出话来。
　　他比董爸还高一些，劲瘦，长手长脚，别的地方也长。
　　郑习还跪在床上，垂头看了两秒，泄气地一把扯了套，挪下床收拾，去浴室拿了热毛巾过来，问董文要不要擦擦，董文摇了摇头拉高被子。
　　新婚之夜不是很顺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