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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糊涂账 你们这对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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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这么做,这个赵晚晴之后还会缠上她。”顾清元看着慕乔继续说道。
蕉鹿梦是可以被打断的,宋宋看着这对莫名燃了起来,悲天悯人,准备又要救下赵晚晴,又要救下她的兄妹二人,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种梦至多可重复三次,每次中断后再进入,破解梦境的难度都会升高,梦境主人的能力会随之加强,入梦的人危险也会更大。
她反复衡量着是否要现在中断一次,把这位虽然没被扔进水里,但似乎脑子里没少进水的圣父从这个梦中择出去。
“放手让她试一下吧。”
在迟疑之际,“圣父”反倒率先出了手,拉起了她放在慕乔肩膀上的手腕,把她顺势带离了那个意味不明的怀抱。
红色的长裙与青色长衫颇具风致的交叠在一起,起身时长发甩起的水珠在青色上溅起点点湿意。
顾清元感受着指节间传来的刺骨寒意,忍了再忍,还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到底在干什么?又是雷劫又是落水,现在还毫不在意,近乎不要命般地驱散着那根本散不掉的祟气。
她到底要怎样?
他到底要怎样?宋宋也一脸怒意地瞪了过来。
在万古愁的三千年时间中,她未尝没有试过用蕉鹿梦的方式来化解几近成魔之人的心结,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一次又一次的无望尝试,像一场无尽的消磨,海水如何侵蚀着岩壁,这种无法度化的寂灭便如何侵蚀着她的身心。
顾清元这种不知何来的自信和乐观简直让她觉得可笑乃至厌烦。
一步行差踏错,慕乔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被永远困在赵晚晴的心魔中,在现实中状若疯癫,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还不等他们二人的对视对出个什么结果,把手撤开的结果倒是已然显现了。
慕乔整个人又陷入了迷茫之中,时而惊恐,时而似要挣脱,最后回归平静,而在她表情终于熨帖后,顾清元和宋宋二人就没那么平静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随着周围的环境在一点点更迭变化,幽深茂林,顷刻间化为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
红色长裙如网一般,在身上缚得更紧了,腰身勾勒的密不透风,腿部的高开叉又有点过于疏放了,最终收束成一袭带着花枝暗纹的旗袍,就这么不由分说地给穿衣服的人平添了香艳与妖娆。
顾清元的青色长衫则是摇身一变,成了黑色大氅,内里则是窄腰高领,每一寸都板正严明的民国军装。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变化,都努力表现得目不斜视,毫不在意,区区皮相而已,才不会受这种东西蛊惑。
一旁的“慕乔”,或者说赵晚晴,也已经彻底换成了民国学生的装扮,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二人,突然异常阴戾地骂道:“你们这对奸夫□□。”
???
我请问呢?为什么最近的脏水总是天上地下,一盆接一盆地泼过来呢?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怎么非把人往狗血情节里挤兑呢?
宋宋正要甩开顾清元的手,准备叉腰辩上一辩,就看见赵晚晴神乎其技地从空中化形,手里突然多了把手枪。
行行行,您的梦里您说了算,您说是啥就是啥。刚刚涌起的分辩欲被对方陡然上线的火力,直接压下了。
“滚,你们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我就把你们全杀掉。”
赵晚晴右手掐着自己的裙子,掐到骨节都已经变白泛青,左手则举枪对着他们,略带神经质地颤抖着,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滚,赶紧给我滚啊!”
宋宋有点摸不清,这个又想让他们死,又想让他们走,到底是种怎样的情绪,但是不管这些了,灵活走位,速速逃离才是真。
她甩开顾清元转头就向街边的弄堂跑去,虽然穿着一双细跟恨天高略微影响发挥,但感谢旗袍的高开叉,让她可以大步跑得格外丝滑。
只要跑过顾清元,那在这个梦里挨枪子的就不会是她。
“打死他吧,反正在这也是累赘。”宋宋边跑边想。
“砰!”意料之中的枪声还是响了起来。
相伴而来的,还有一声尖锐到歇斯底里的的女声尖叫。
宋宋和顾清元像是被推进了风暴漩涡一般,直接从此处被卷到了彼处——一个看起来破败,却仍不失气派的旧式厅堂之中。
虽然远离了刚才那种尖锐的冲突,但此处充斥的肃杀味道却更阴冷稠密。
宋宋黑缎子一样的长发披散在顾清元的黑色大氅外,而她整个人则甚是暧昧的被环在了这片黑色狐裘里。二人就这样端端坐在厅堂中间的檀木雕花太师椅上。
她下意识伸起左手,想要推开他站起来,却像是撒娇一般,只在他胸前一划便落下了,留下一道血污,在军绿上的戎装上甚是醒目。
失去重心的宋宋向黑色深处又跌了跌,被顾清元稳稳圈在怀中,她用右手抓住一旁椅子把手,企图站起来,却又被碍事的高跟鞋,弄得来回找不稳落脚点。最后索性使劲一甩,把两只鞋直接大大喇喇得甩到了厅堂中央,然后终于在半搀半扶中站了起来。
好像在这场蕉鹿梦里,顾清元的运气总要好一点,受伤的总是她;又或者自打他们一见面起,各种枪林弹雨就像长了眼一样,全只朝着她一人招呼。
宋宋强撑着站起来,准备坐到另一侧的太师椅上。顾清元从后面想要追上来想要看她左侧的枪伤,被她直接一把推开。
两个人像默剧一般你来我往的撕扯了几番,最后顾清元将那件黑色狐绒大衣不容分说得披在了她的椅子上。
二人终于落座下来,顾清元整个人侧倾着身子看着她,似是随时准备冲过来扶她,宋宋则右手支在茶几上,扶额沉思起来。
闭眼半刻后,宋宋复又睁开双眼,直直看向顾清元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什么?你的伤……”
“不要想别的,直接说你的感受。”
“我想……杀人?”顾清元沉声说道。
“嗯,我也是。”宋宋像是得到了某种验证一样,缓缓靠向椅背上,“而且是计划周密的谋杀。”
蕉鹿梦中,不止是单纯复刻场景,而是那个场域中曾经有过情绪与感受都会被丝丝缕缕精准再现。
他们两个能被瞬间推到这里,估计是慕乔在那一刻突然发了力,将他们从枪下救出。
但传送的位置,依旧要受到赵晚晴影响,她当时杀意正浓,于是他们来到的也是曾经他们二人杀意最盛的地方。
左肩上的枪伤愈发清晰地疼痛起来,以那为原点,肿胀割裂的痛感一波接着一波地席卷而来。
顾清元还是想起身过来查看,但被宋宋挥手制止了。
“不要浪费时间了。”
宋宋扫视着自己的衣服,环顾周围的宅院厅堂,最后又定定看向顾清元,一个大致的狗血戏码,已经在心中暗暗成型。
“你,将官,奸夫;我,歌女,□□,”宋宋看着他简短总结着,“赵晚晴是你原配正室,咱们两个合谋杀了她。”
“……”
顾清元一脸高深莫测的看过来,似是被她“精彩的推理”深深震撼到,又像是费解着,怎么能想出如此不上道的结论,有点怀疑她到底解没解过蕉鹿梦。
“你不信?”宋宋轻笑着看向他。
赵晚晴的这些疯癫不成人形,不过就是为了些可鄙的感情,她以为他爱她,最后他背叛了她,又伙同第三者杀了她。为了爱,从人变成了鬼,当了鬼,还要为这份感情颠颠倒倒,不成魔不罢了。
真是令人作呕的纠缠。
“我不信。”
顾清元看着她,认真说道。不只是回答她嘴上说出来的话,更是恳切地说与她的心声,他不信。
宋宋不再看他,头正过去,直视着厅堂外落叶萧瑟的庭院问道:“你会画画吧?”
“会。”
“那就由你来画个人证吧。”
顾清元虽有不解,却还是按她的意思,去隔壁书房找东西来作画,纸墨笔砚虽然齐全,但想到她的伤口,最后只拿了一支黑色派克钢笔和几张草纸回来。
“画什么?”他重新回到厅堂中央的茶几旁问道。
“给这个宅子画一个管家。”
蕉鹿梦中,除了梦的主人和入梦之人外,此间再无活物。但只要略微施一些手段,便可以在这曾经的场景里,唤起一些同样于此处生活过的人。
扎个纸人或者找个布偶娃娃是寻常的上上选,可她现在左肩中枪,行动不便,再综合上美感考量,索性改良成画中人,反正原理大差不差,只是外观稍有变化。
“十分钟画的完吗?”
“已经画完了。”
宋宋惊讶侧过头,发现他虽然拿了个钢笔,却没有拘泥于光影结构,直接仿了个《芥子园画谱》里最基本的人物侧影,寥寥几笔,一个中年男人的侧影已然跃然纸上。
“嗯……但其实如果画成正面人像会更好,”宋宋第一次并非出于挑剔或找茬,而是真心实意地建议着,“但也可以将就。”
她用右手食指在左肩上蘸了点血,受伤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突然需要取血的的时候,用起来很方便,宋宋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在那幅画像上迅速地画了个符,旋即将纸张拎起来向前方一扔,这张纸便飘飘然,晃了几晃后,直接悬滞在了半空中。
“老爷,您回来了。”纸张上的人对着顾清元开了口,忠心耿耿地斜睨着看向他。
顾清元下意识应承下来,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宋说画成正脸会更好。
宋宋捏了捏嗓子,准备努力扮演好浪荡歌女的腔调,她可不是什么好人,登堂入室就是为了弄死赵晚晴让自己上位的,斟酌一下后,以一种略显矫揉造作,但符合她对自己身份臆想的样子问了出来:“赵晚晴今天不在家啊?”
空中的纸人疑惑的顿了顿,然后忠心地斜眼看着她说到:“大太太,您昨天刚和老爷把二太太送去留洋念书,您这是想她想糊涂了呀。”
宋宋一脸惊愕地看向顾清元,想要验证一下不是自己流血过多产生了幻觉,听错了什么话,看到他那一脸“我就说”的表情后,整个人彻底无语石化。
赵晚晴口中的奸夫□□,到底是从怎样的角度喊出来的?他们又在密谋杀了谁?不会是说着送她去念书,实际上已经下手弄死了吧?一长串的疑问,从她心头盘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