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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荒诞喜剧(一) 她成了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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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舞台上,一道灯光照亮那个只放了王冠的空王座,一道灯光照在中央空地上。
连翘穿着繁复的宫裙,每一处关节都被细若无物的丝线牵引着,睁着琉璃珠做的眼睛,看向对面昏暗处僵硬微笑的木偶。
她的嘴角维持着向上的弧度,在心中默数:……一百五十。
她维持了长达两分半时间的微笑,嘴角却一点不抽搐,心里了然:估计脸也是设计好的微笑表情。
上次从废墟医院出来之后,连翘向系统列了书单,接着复习,连带着唐欣也在她旁边学习写作业。
每天早晨傍晚她们几人都跟着言杳杳练上一招半式,力求下次进副本能更加游刃有余。
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一天午休再睁眼,连翘便成了舞台上僵硬诡笑的木偶。
两分半过去了,舞台上“演员”就绪,一位面涂颜料穿着怪异的木偶行动僵直地来的那块被照亮的中央空地,向观众席鞠躬行李:
“第一幕——空王座!”
他转身,向空王座有模有样地行礼,声音像是生锈的发条:
“陛下!王国在您的治理下,月桂树长出翡翠般的枝条,雪白的羊群在草地上轻叫,子民对着王座唱着歌谣,歌颂您的伟大、您的圣明、您的骄傲!”
诡异的音节在连翘的脑海中自主形成字句,她头痛欲裂,被丝线控制的手却无法做出动作缓解,只能保持着微笑,生生承受。
你方唱罢我才登台。
头发花白略微驼背的“宰相”站出来,气愤地尖叫,音色苍老,像是被风吹动的破旧木板:“该死的弄臣!”
“你媚上瞒下,祸乱朝纲!陛下圣明的双眼如同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再射不出睿智的神光!庭院的夜莺声声泣血,哀悼回不来的旧荣光!你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着王国这位巨人,令他步履蹒跚!”
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吹动了舞台四周的帷幔,舞台下面传来细细的尖笑,连翘看见对面的几个木偶同时扯动嘴角,发出凄厉的大笑。连着她的身体也动起来,连翘只感觉手臂被牵引着抬起,指向王座,张嘴大叫:“空王座!空王座!”
众木偶目眦欲裂地瞪着连翘。
连翘心中绝望:不是我挑衅啊哥们。
嘴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开合:“国王已死!王国已灭!你我不过王宫不肯散去的鬼影!”
“国王已死!王国已灭!”
根本不想多事挑衅的连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吸引完所有火力,嘴里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声音凄厉,几乎破音。
忽然,头顶灯光大亮,照亮台上的傀儡和台下的木偶,连翘艰难地转动几下眼珠,余光瞥见台下的木偶观众张嘴大笑,僵硬地鼓掌。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连翘惊骇地看着周围的木偶同样长大嘴巴,嘴角连到耳朵,里面没有舌头,都是黑乎乎的窟窿。
忽的,她举起的手垂下,连翘睁大眼睛,发觉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也来不及多想,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艰难地往后台跑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连剧本都不知道!”
连翘冤枉得欲哭无泪,身后的木偶们尖啸着追来。
她跑到后台边缘,却猛地撞了一头包,一瞬间脑浆晃匀满眼金星。连翘缓了缓神,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摸着眼前的空气屏障。
几秒后,连翘惨然一笑。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空气屏障堵了去路,四下一看都是帷幔,连翘只好提着裙摆往台下跑。身后的木傀儡们尖啸着追上来,不知何时变得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碰到连翘头上的夸张羽毛发饰。
中世纪的高跟鞋低跟鞋在台上响得乱作一团,连翘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体力好上不少,但架不住脚上的高跟鞋实在考验人的驾驭能力。她跑两步崴一下,后面干脆把鞋子甩了,赤脚大步向前。
眼看着快到舞台边缘,连翘突觉四肢一僵,再一眨眼,她回到了舞台中央——
身上宫裙繁复华丽一丝不苟,脚上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嘴角重新扬起僵硬的弧度,看着前方的木傀儡们。
连翘:“……”
真没招了。
木傀儡们冲着她保持友好又诡异的微笑,漆黑一片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猩红光芒。
深红丝绒帷幕再次拉开,连翘转不了头,随着逐渐靠近的清脆高跟鞋声,一个穿着大摆宫裙的木偶来到舞台正中央。
声音如同秋风中的老鸦:“第二幕——王座上。”
她歇斯底里:“数载荣耀如枯萎的鲜花,我的父皇死在一位大臣的刀下!”
她拖长尾调:“卑劣的豺狼杀死骄傲的雄狮!阴暗的毒蛇绞杀伟大的神子!是谁!”
她的声调越高:
“是谁!”
“是谁!”
“是谁!”
一时间,四面八方齐声响起凄厉的质问,连翘蒙了一瞬,尖锐的声响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弄臣木偶踩着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走出,在一群人机木偶中间居然显得诡异的轻快活泼。
他僵硬地躬身行礼,脸上微笑愈发诡异猖狂:“尊敬的王女,我们的陛下并没有死去,我们的太阳没有陨落我们的神明依然屹立!”
弄臣指着空王座,笑容可掬:“你们看!”
所有木偶被控制地看向王座,连翘无法睁大眼睛,但实则心中目眦欲裂——
王座之上,一个穿着端正华丽服装的男木偶僵坐着,头上戴着一顶华贵粲然的王冠。
扑通一声,头颅咕噜咕噜滚到连翘的脚下。
苍白的脸、漆黑的眼、鬼魅般的笑。
这算什么?栽赃陷害?
连翘呆呆看着。
下一刻,尖叫声四起,连翘愣住一瞬,发觉自己的手脚恢复自由,连忙提着裙子跑向舞台边缘。
后面的木偶们尖笑着再次追上。
刚跑到舞台边缘,连翘本以为还要被屏障挡住,正打算拐弯,暗处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下了台。
连翘惊骇地睁大眼睛,正准备殊死搏斗,一抬眼,却看见对面的木偶冲她眨眨眼,眼中是活人的神采。
“我靠!活人!”
连翘和他缩在舞台下拐角的帷幔后,又惊又喜地低声:“我还以为这个副本就我一个呢。”
最初的惊喜过去,她皱不了眉,心里却起疑,谨慎地后退一步:“你是谁?我在台上,你怎么在这里?”她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了身后道具架上的短刀。
“我叫冯赢。”
那木偶说话声音淡淡的:“至于其他的,还是跑出去再说。”
台上的木偶们因为找不到连翘,发出更加尖锐暴躁的叫声,像一群找不到食物彼此攻击的鬣狗。
“我凭什么信你?”
连翘握紧短刀,冷冷地看着冯赢。
跑出去?他不知道待会儿就会刷新?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上一个剧目他又在哪儿?
这些疑问在连翘心里打了个转,没问出来。不知道木偶之间有没有体力差距,除非这个冯赢是个超级脆皮,不然她没什么信心能克服差距去制服一个男人。
冯赢看她一眼,大抵是猜到她要问什么,几句带过。
冯赢扮演的大概是一个大臣,地位不高,是以站在最边缘。上一个剧目,木偶们群魔乱舞地追着连翘,他躲在旁边。
这个剧目一开始逃杀,他直接往边缘处跑,正巧发现了没有了屏障,立刻跳了下来。
“啊……运气真好。”连翘哀怨道。
冯赢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瞬,连翘又回到了舞台上,四肢僵直,满脸诡笑。
连翘:……
行吧,第三幕,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