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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看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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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二人过来,沧烟从板车上下来。
付娥给沧烟介绍:“这位是程老,你有什么话和他说即可。”
沧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者,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发白的头发与胡子,长得很是文雅,有些书卷气。
她对着老者抱拳道:“程老好。”
程老对救下他们一村的恩人,自是不敢怠慢,他谦和有礼地问:“这位大侠,你唤老朽来,可是有重要之事相谈?”
沧烟直言不讳地说:“程老,现下我们不能贸然去孚冉城。”
“依大侠所言,我们不往孚冉城去,那该去何处?”程老不解地问。
“当然要去,只是不能就这样去。”沧烟继续说,“我们在峡谷内待了一天一夜,既有可能已经染上那未知的疫病。现在贸然赶往孚冉城,只会将这疫病带去害死城内更多的人。”
这番话,让程老面色顿时大变。
按着大侠话中之意,他们身上全都染上疫病,那确实不能贸然赶往城内。
那我们又该如何呢?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程老向沧烟问:“大侠,你走南闯北定是见过不少事,你说一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找两个会骑马的年轻汉子,让他们先一步到孚冉城,将情况报告给城中守备,让城中有个安排。”
说完,沧烟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她从师公那里看到的病理手札,“现在起村民都要用布巾遮掩住面部,来避免疫病传染扩散。”
“还是大侠远虑,我这就派人去办!”程老连连点头,转身就要下去安排。
“程老,等一等,我还有其他的要交代。”沧烟叫住要走的程老。
程老停下脚步,“大侠,请说。”
“让那二人也遮好面部,若到城门时往来人过多的话,让那两个人等快关城门时再进城。若二人在去的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男子,就问一下,要是顺路的话,让那两个人带着他一起。”
“好的,老朽一定交代好他们!”说完,程老转身有些小跑地招呼着村民聚集。
沧烟则坐回车上,想着:先前救的那名东都人该是东都的斥候,从他的表现来看,那份密函可能并未送出。希望等会被派去的村民能与他遇上,那样既方便村民入城上报消息,也能让他尽快将消息送达。
另一边,程老已从村民中选出两名二十出头,会骑马的汉子。
两人被程老交代一番后,就骑马走了。
程老继续交代村民,让戴上面巾。
村民中起了分歧,双方争吵不休,最终戴的与不戴的分开,各自成群。
程老无法,只好让戴面巾的村民走前面,不戴面巾的村民走后面。
旁观者的沧烟看着那些不愿戴面巾的村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到危机时刻,心中不会畏惧,旁人再怎么劝说都是无用。
一行人,继续向着孚冉城前进。
日上正中,正是最热的时候,程老让人和马都停下来休息。
村民们挨个分发着从北原士兵那收集来的食物与水,给马也喂了些水。
休息半个多时辰,他们又向着孚冉城方向驶去。
没走多久,后面的人群中出现了骚乱。
“儿啊,我的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有名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哭喊起来。
闻其哭喊声,最前面车上的程老让赶车的停下。
车队一停,不少好奇的村民纷纷围过去,想看下发生了什么事。
围着面巾的沧烟看着围过去的村民,清楚已经有人出现症状,现在村民围聚一起,情况可不妙。
她作为外来人,自是不好插口,转眼瞧见程老走去查看情况,便下车走上前,对着他说:“程老,那小孩可能已经出现疫病初期症状,让那些村民不要聚在一起。”
程老一听,知道事情严重,连忙应了一声“知道”,便抬腿大步走近围着的村民。
一阵喧闹之后,围着的村民总算散开些。
沧烟不放心,也来到妇人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她怀里的孩童。
那小男孩额头有汗,面色发红,嘴唇发干,呼吸越来越急促,嘴里嚷着:“阿娘,我冷。”
沧烟抬手搭在小男孩的手腕处,发现他脉象紊乱而虚浮。
一旁的程老连忙问:“这孩子怎样?”
“他已感染上瘟疫,现下最好是与其他村民分开为好。”沧烟说着诊脉结果与解决方法。
“这么严重,那我们要停下来吗?”程老有些不敢置信,想着这疫病也发得太快了吧!
沧烟起身,对着马车后方望了一眼,心里想着:现在也不知道北原是否已经知道峡谷之事,要是停下,到时北原兵循迹追来,这些村民都得死,绝对不能停。
她转头对着程老说:“不能停,先腾出一辆车来,让出现症状的人坐那辆车。”
孩子的母亲一听沧烟与程老的对话,清楚他们不会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而停下,顿时便失声大哭起来。
她抱着孩子跪在程老的面前,声泪俱下地求着:“泉叔,泉叔,你救一救我的孩子吧!”
程老看了看跪在地上乞求的母亲,以及那病得糊涂的孩子。
世人的心都是肉做的,会心软,会产生共情。
程老于心不忍,对着沧烟开口:“大侠,你懂些医术,要不我们停下,你找些药给这孩子治一下?”
“我是略懂些医术,可以找些草药来控制他的病情。”沧烟看了下地上跪着的母子,又看了眼其他村民,“若是北原那边已经发现峡谷处的变故,并派兵追来,现在停下,等着你们的将是什么?”
一些村民听了分析,在心底想到“死”字,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其实村里的人,在没发生重大事件时,各家各户,邻里之间还会维护表面的和睦,等真正涉及自家利益与个人生死时,每个人都会本能地自私起来。
那名母亲抱着孩子哭着,她的丈夫听到村民渐起的议论,开始心生烦意。
他觉得妻子在众人面前丢了他的脸面,走上前要拉起跪在地上的妻子。
那名母亲挣扎着就是不起,口中骂道:“你拉我做什么?我这是为了救孩子,你这当爹的不心痛,我这当娘的心痛,他可是我十月怀胎,历经生死才生下的。”
“你这蠢妇,乱说什么胡话,我当然也心痛孩子,但现下不是胡闹的时候。”那名丈夫气急败坏地说。
“你这没心肝的,我怎么胡闹了,我就想救孩子。”
“……”
旁边一些村民也开始指责着孩子的母亲是在无理取闹,指责着丈夫管不住媳妇。
面对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那名丈夫心中更加气恼,又尝试地拉了几下,发现地上的妻子仍犟着不起,他抬手作势就要打。
那名母亲见了也不躲,将孩子护在怀中,准备受着丈夫的打。
丈夫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那孩子母亲的脸上,被打的那边脸立马出现一个红肿的手掌印。
男人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又是几拳打在女人的身上。
那名母亲将孩子掩着身下,咬着牙受着打,想来平时就受过这样的毒打。
“扑通”一声,打人者被打飞出半丈远,身下还压着两个看热闹的村民。
三人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爬了半天才起来。
那名丈夫起身后,一直揉着胸口,满脸恐惧地看着对面不远处站着的沧烟。
出手之人正是沧烟,她本不想管村民间的争论,想让他们自己争出结果。
可看到那丈夫动手打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妇人时,她的心里便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很是憋闷,很不舒服。
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运起一掌朝着那丈夫的脑袋而去,还好她反应快,收了五六分力,手向下移到胸口,不然他一定头骨碎裂而亡。
沧烟就这么站着不说话,原本争论起哄的村民都住了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那名救子心切的母亲也被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给吓住。
最后,还是程老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任家媳妇,我知道你救子心切,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这孩子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闻言,那地上的任家媳妇看了看程老,又望了望沧烟,最终抱着孩子默默无声落泪。
见此,有几个村里妇人走上前去搀扶起任家媳妇。
村民们重新分配,腾出一辆板车,给已经出现病症的任姓一家人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