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玉》曦梅朵

29、第 29 章 冬季的

　　冬季的雪夜很是漫长，寒风雪道，路途难行，马车走了一夜，到达明南城时正好开城门。
　　此刻，天还麻黑着，街道上也冷清得看不到一个人影。
　　苏茂林赶着马车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一处小巷停下。
　　他跳下马车，转身扶着抱着石头的杨氏下车，然后将绑着的阿云扛在肩上。
　　杨氏抱着石头向着小巷里面走去。
　　苏茂林杠着满是泪痕的阿云跟在后面。
　　他们来到小巷的一处木门前，杨氏抬手敲了好几下，门内才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内站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面露不悦地瞧了杨氏与苏茂林几眼。
　　抱着石头的杨氏一见那个中年男人，忙笑着上前讨好地说：“我们是来找林妈妈的，我们有好货要出手。”
　　原来这条小巷是明南城中翠玉楼的后巷，翠玉楼可不是什么客栈商铺，做的就是女子迎来送往卖笑营生。
　　这个中年男子则是翠玉楼的后门看守，听到杨氏有货要出，他抬眼打量了下二人。
　　见二人不过是普通百姓装扮，觉得自己要看一下货，要是普通丑丫头，他们翠玉楼可不收。
　　“货好不好，你说了不算。”
　　杨氏一听，清楚眼前这人是要看一看人，对着旁边的苏茂林说：“孩他爹，你将那丫头放下来，给人家看一看。”
　　闻言，苏茂林将阿云放了下来。
　　那人借着门上灯笼的光，抬手捏着阿云的脸左右打量。
　　从刚才杨氏与那人对话，阿云猜着门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着眼前打量自己的陌生人，阿云心底说不出的害怕。
　　这人的眼神很是冷漠，她感觉自己就像集市里的货物般，被人捡看。
　　那个中年人松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先等着，我进去问一下林妈妈。”
　　说完，他重新将门关上，去请示翠玉楼的主人。
　　外面寒风瑟瑟，杨氏抱着石头与扛着阿云的苏茂林在等着。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开门，杨氏心中渐渐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那人看没看上贱丫头，要看上了最好，要不看不上，那我只能将这碍眼的丫头卖到下等的娼馆里去了。
　　杨氏在那盘算着，低着头的苏茂林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父女连心，心里对要卖阿云生出了几分不舍。
　　当他瞟到杨氏怀里的石头时，那些不舍又烟消云散了。
　　又等了一会儿，紧闭的门重新打开，那个中年男人对着外面的杨氏与苏茂林说：“你们进来吧！”
　　杨氏一听，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苏茂林则点点头，随后连忙与杨氏走了进去。
　　苏氏夫妇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一路走过后院，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亮灯的房门前。
　　那个中年男子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让进，才推门而入，苏氏夫妇也跟着进入。
　　屋内有五人，三女两男，站着的两个女子衣着简单，一看就是婢女。
　　旁边站着的两男子，一位衣着较为华丽，一看就知是个管事，另一个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打手。
　　中间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她的衣着最为华丽，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如凝脂般光滑，一双眼睛闪耀着睿智的目光。
　　领着苏家夫妇的中年男人给坐着的美貌妇人躬身行礼，说：“林妈妈，就是这二人有货要出。”
　　杨氏本就是村中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屋里这阵仗，有些胆怯。
　　但怀中沉甸甸的儿子，让她不再胆怯，带着笑意上前，讨好地说：“林妈妈，您好。我们本不该这么早来扰了您的，但实在是心急救治儿子。”
　　林妈妈看了看抱着石头的杨氏与杠着阿云的苏茂林几眼，早起让她很是不快，但想着有好货，便压下了那些情绪。
　　她面上微微笑了笑：“听说你们有好货色？”
　　杨氏就像卖货的小贩，深怕自己的货物卖不出去一般，连忙说：“是的，绝对的好货，这丫头可是我们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看的丫头了。”
　　林妈妈作为翠玉楼的老板，这话听得多了，想着：每个来我这卖货的十个有八个都说自己手里的是好货，我一验货也就两三个能勉强入眼。
　　“货好不好，我打眼一瞧就知道了。”
　　杨氏明白林妈妈是要验货，拉了拉旁边一直傻站着的苏茂林。
　　扛着阿云的苏茂林从进来后就低着头站着不出声，感觉到杨氏拉他。
　　他抬眼看向杨氏，见她示意自己将阿云放下，便向前走了几步，将阿云放到林妈妈跟前。
　　杨氏等苏茂林放下阿云后，对着林妈妈说：“林妈妈，您仔细瞧瞧，这丫头绝对是好货！”
　　林妈妈起身走到被绑着的阿云身旁，蹲下身子，借着屋中烛火仔细打量着。
　　见阿云脸虽被冷风吹得红红的，脸上也全是泪痕鼻涕，头发也散乱着，但细看发现肌肤白嫩，五官大气，眼神也楚楚可怜，身形也匀称窈窕。
　　长大之后决定是个美人胚子，而且还是难得的骨相美人，那可是皮相美人比不得的。
　　这是林妈妈这几年见过最好的货，心里很是满意。
　　她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口热茶，才开口：“这丫头确实不错。”
　　杨氏一直盯着林妈妈，就怕人没瞧上阿云，见人满意，忙说：“林妈妈，好眼光。”
　　“货是好货，可我们这只收明路货，可不收暗货。”
　　林妈妈做的生意名声不好，但绝不买那些坑蒙拐骗来的，一般都是去人牙子那里看看，要不就是收些普通百姓家自卖的。
　　见林妈妈质疑阿云来路，杨氏连忙解释：“绝对明路，这丫头是我们女儿，我们这不是被逼得没法才卖她的。”
　　林妈妈看了看杨氏，又看了看被绑的阿云，沉着声说：“你们女儿？我看有点不像啊！”
　　杨氏与阿云非亲生母女自然不像，一听林妈妈的话，她心里那个急啊！
　　自家男人可与那丫头是亲父女，两人还是有两三分像的。
　　“她不像我，但她还是有些像他爹的。”
　　说完，杨氏冲着低头站着的苏茂林说：“孩他爹，你也说说话啊！”
　　苏茂林一直听着杨氏与林妈妈的对话，见林妈妈质疑，也生怕她不收阿云。
　　他猛地跪下，带着恳求对林妈妈说：“林妈妈，她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她长得像她的亲娘，细看这丫头还是有几分是像我的，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无奈卖她的。”
　　杨氏也抱着石头跪下哀求：“林妈妈，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卖掉这丫头的，你可得救救我们一家人啊！”